《双生蝶》菱梦瑶

2、缘起 1702

　　1702年秋——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凌府上上下下忙碌着筹备中秋家宴。虽说是中秋家宴，但还是聚集了京城的达官显贵。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像你姐姐那样到那儿文静点儿。”管事的刘妈一个劲儿的抱怨，脸上却洋溢着喜悦之情。
　　“嘻。”女孩作了个鬼脸跑远了。

　　葭宜今年已经十岁了，虽然稚气未脱，但眉目间透出一股懵懂少女的芬芳，宛如深秋中的一簇丹桂，妖而不媚，明艳可人。
　　她跑向池塘边的一块大石，嘴巴里不住地喊着：“姐姐，你在哪儿？”
　　“又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怕别人笑话。”空中飘荡着轻柔的声音。
　　“姐,你可让我好找啊！”葭宜嘟着嘴，故作生气。
　　一个女孩从石头上站起来，撇撇嘴，挽住葭宜的胳膊向前庭走去。
　　琳宜，十三岁的她有着与同龄人不相符的沉着冷静。她和葭宜，一个是火，一个是水。静、柔、美三者结合的恰如其分。微风吹过，发丝飘逸，恰似严冬中的一枝白梅，桀傲不逊，美丽动人。
　　“姐姐，我有个计划。”葭宜转动着眼珠说。
　　“又是什么鬼点子。”琳宜嗔怪的瞥了她一眼。
　　“姐……”
　　葭宜附在琳宜耳边嘀咕，听着听着，琳宜的脸色越发难看，厉声说到：“不成，给阿玛知道就不得了啦！”
　　“姐，你小声点。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呢？”
　　“这……额娘会为难的。”
　　葭宜认为琳宜在大惊小怪，一脸无所谓的说：“放心，只是出去一会儿。再说了，今晚人那么多，开席的时候我们露下脸，之后嘛——就没人管啰。”
　　见琳宜仍有疑虑，忙撒娇道：“姐姐，答应我吧，就一会儿。”
　　无可奈何之下，琳宜终于点头答应，“去，可以。但要准备一下，先找成安吧。”
　　说罢，就拉着葭宜快步跑去。

　　宴席开席了。
　　客人陆续的进入大厅就坐，府里坐满了人。老人、小孩、贵妇、官员，十分热闹。
　　“你听说了吗？只凌家出了一对姐妹花，可标致呢！”一个妇人说道。
　　“那可不是。听说琳宜小姐年芳十三，就已经有许多人家来求亲，这凌老爷怎么都不肯，说到底就是要送进宫。”另一个妇人搭讪道。
　　“那二小姐也是个美人胚子，古灵精怪的……”
　　“好一对绝世双璧。”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浮现在嘈杂的人群中。
　　“少主。”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姐，姐姐好多人。”葭宜好奇的向外张望。
　　“大小姐，二小姐，老爷有请”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给她们行个礼。
　　“安哥哥，今晚……都准备好了吗？”葭宜小声的道。
　　“小姐放心，成安一切准备就绪。”
　　“葭儿，不要再为难成安了，阿玛还在等着我们呢。”琳宜理了理衣角，牵着葭宜走进大厅。
　　凌家姐妹的出现令人眼前一亮，喧闹的气氛变得肃静。一阵寒暄之后，趁大家敬酒之际，二人都称自己不胜酒力早早回房去，接着便来到后花园假山附近，成安早已在那儿接应。
　　“小姐，要早些回来啊。”成按再三叮嘱。
　　葭宜带着姐姐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小姐，你们可千万要小心！”

　　大街上
　　“姐姐，我们出来啦！”
　　在拥挤的人群中，葭宜显得格外兴奋。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大街上人山人海，街边的小吃摊一排排的陈列在街道两旁。猜灯谜、赏月、放灯……各式各样的节日活动比比皆是。
　　“姐姐，我们到这儿。”
　　“姐姐，你看那儿。”
　　葭宜已经完全投入这喜庆之中，旁边的琳宜却不时的皱着眉头。
　　“姐，你怎么了？”葭宜发现姐姐的不悦。
　　“没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看咱们。”说着琳宜看了肯四周。
　　“嗨，那还不是因为姐姐你美若天仙，他们当然看你的。”葭宜调侃道。
　　“你也是，小美人。哎，算了，今天就让我们玩个同快吧！”嬉笑着拉琳宜向前走去。
　　“姐姐，这外面的东西真有趣。你瞧这面具，这么丑还有人买。还有这月饼尝起来还别有一番风味，不比咱们府里的差。”葭宜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面具，一边和琳宜说。
　　她们在一家汤圆摊落脚。毕竟是大家闺秀，没走一会儿，俩人就直喊累。外面真好！这是她们公同的心声。琳宜痴痴的看着满大街的人，若自己只是平常人家的女儿，现在是不是也会出来闹花灯？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必再去妄想。
　　“葭儿，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琳宜起身擦了擦嘴。
　　“好吧。”葭宜也跟着站起来理理裙角，与琳宜并肩而行，举目望那当空明月。
　　“葭儿，姐姐如果有一天离开你，你要自己照顾自己，懂吗？”琳宜开口说道。
　　“姐，我懂。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回和姐姐同舟公济。”
　　二人对视一眼，不用再多说什么，她们心中已经明白，无论经历再大的风浪，都会这样牵着对方的手，彼此扶持，互相帮助。
　　忽然一阵风刮过，将葭宜手中的面具吹落。面具顺着路面向人群深处滚去。
　　“我的面具。”葭宜跟在面具后，一路追了过去。
　　“葭儿，葭儿。”琳宜拭图跟上去，可是街上人太多，一会儿功夫就没了葭宜的影子。

　　“面具，面具……”
　　葭宜只顾着弯腰在人群中穿梭，早忘了身边的一切。面具终于在眼前停止前进。她满心欢喜，刚要伸手去捡，不料却被人抢先一步。葭宜好奇地站直了抬头瞧去，眼前是一位俊俏的少年。脸上贵气十足，眉宇之间透着温情似水，略微上翘的嘴角显出得意的样子。
　　“小姐，这面具是你的吗？真有趣。”少年笑着打量了葭宜一番。
　　“是……是的。”看他在注视着字自己，葭宜低下头。
　　“下次小心一点，不是每一个人都回把面具还给你。”少年转身要走。
　　“哎，那个……”葭宜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烧，见他要走，忙喊住他。
　　“有什么事吗？”少年回过头，脸上依然是那份温柔、得意。
　　“我……谢谢。”话刚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句感谢。
　　那少年停下脚步，转身回了个笑，又继续向前走去。葭宜呆呆的站在原地，明月照亮那远去的背影，他是谁？

　　东大街
　　“葭儿，你在哪儿！”葭宜的冷静、沉着，此时此刻已被消磨殆尽。和葭宜的走矢，她忧心如焚，现在她只有在人群中盲目的寻找。转身，回头，张望，叫喊这些大概已是千篇一律。即便如此，她仍未发现葭宜的踪迹。
　　正当她再次转身之际，肘肩撞向了一个宽大的胸膛。“啪”的一声，一把这折扇落在地上。
　　“啊，对不起。”琳宜急忙弯下腰去捡。
　　“不打紧。”那位公子温柔的说着，也顺势去捡。
　　二人同时触及折扇，一时间，四目向对，彼此凝视对方的双眼。琳宜略微一惊收回目光低着头。那位白袍公子收回折扇，欲扶起琳宜，却被琳宜不留神的躲开，向后退了一步，将手藏入衣袖之中。他有些茫然，便作揖告辞。琳宜站在大街的中央，望着那稍显消瘦的背影一点点消逝在人群中。他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回望。目光再次交错。
　　他（她）是谁？

　　凌府后院围墙下
　　琳宜找遍了整条街，依旧没有人影，无奈之下只有自己先回去。等她回到围墙洞口，才看到若有所思的葭宜，二话没说，奔向前去怒斥道：“你上哪儿啦，可把我急死了。”
　　“姐，我跟你说我遇上一个人……”葭宜并没有理会琳宜的盘问。
　　“我先问你，为什么……”
　　“姐，你先听我说……”
　　“二位小姐，你们可回来了。”成安探了探头，小声的说：“现在没人你们跟我来。”
　　“阿玛他们……”琳宜边走边问。
　　“老爷他们喝多了已经回房。有几次老爷问到你们，可把我给吓坏了。小姐慢些。 ”成按扶着她们走出洞口。
　　刚舒口气，一个高大的黑影拦住她们的去路。皎洁的月光将三人对峙的身形映射在地上。那黑影随即露出笑容，虽是在笑，却令人浑身不爽。
　　“小姐，你们这是打哪来啊？”他的声音很冷。
　　“你是何人？这么晚在我府内做什么？”琳宜不卑不伉。
　　“小姐呢？”他反问一句。
　　“放肆！”成安挡在琳宜她们前面说道。
　　“年大人您在这儿，让小人好找。四太太正寻你，说是有事相商。”管家福全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打了个千，“小姐，大太太也再找你们。”
　　琳、葭二人对他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不与那人再做纠缠。若是她们此时回头定会发现身后那人正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姐姐，那人好奇怪。”葭宜紧握着琳宜的手，“问他话也不答，还在府里自由走动。福全叫他‘年大人’，哪个‘年大人’？”
　　“那个人不简单。四太太瑾儿找他？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琳宜百思不得其解。
　　成安见二人面色凝重，忙上前劝说：“二位小姐放心，有小人在谁也不会伤害你们。”
　　她们微笑着，那笑容里全释着信任和安心。

　　“姐，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一个人。”葭宜一回到房里就说个不停。
　　“噢。”琳宜随便的应了一声。
　　“他呀……”葭宜认真的开始描述今晚和那个少年相遇的情景，时而激动，时而茫然,“……其实我是想问他，他叫什么。”最后，葭宜幽幽地叹口气。
　　琳宜也在回放今夜的“无声片段”。那个凝视着自己白衣公子；那个温文尔雅的声音；还有那回眸一笑时的温情。想起当时情景，琳宜红透双颊。
　　“姐姐，你的脸好红哦。”葭宜突如其来叫声把琳宜吓倒了。
　　“胡说八道。”用手摸了摸脸，心跳个不停。睨了葭宜一眼，发现她竟一直盯着自己。
　　“姐，你真的没事？”
　　“没事。你赶紧睡吧。”琳宜胡乱的将葭宜抱到床上，自己也很快的睡着了。

　　中秋巧遇，是萍水相逢？还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