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吟青

13、第 13 章

　　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天已经大亮。终归不过是浮华一场梦，她想。过眼云烟，依旧只落得个黯然神伤。记起还要上班，慌张的起身，却发现身体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有些泄气，干脆作罢。愣了好久才发觉房间的一切竟是陌生，迷惑中一低眼就看到了一直守侯在旁的他。展子明头斜靠在床沿上，竟就那样睡着了。疲惫的容颜，眉头紧锁，似是心中有着解不开的结。夏骆心中一暖，却是涌上加倍悲伤的情感，眼泪就那样簌簌的掉下来。被爱是种幸福，纵然无法回应，无力安慰。但是她自己清楚，心底有一处地方，一直存放着那种温柔的情绪，渐渐堆积如山，难以负荷。
　　展子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夏骆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不自觉的抚上了他的眉间，仿佛听见心底某个地方崩塌的声音，难过的无以复加。那是第一次，夏骆和严司逸一起去看电影，是一部爱情片，整个调子是悲。男主角遇事习惯紧锁眉头，女主角总是轻轻帮他抚平，无声无息，胜过千言万语。那样平凡深刻的爱着，到底还是分开了。最后的场景，女主角转身离开，男主角眉头紧皱，她不忍，回过身来最后一次抚上他的眉间，低语：“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然后离去。绝望的爱情。夏骆感动的一塌糊涂，哭的稀里哗啦。扬起泪脸，矫情的质问：“严司逸，你怎么就那么缺德，剥夺我表现深情的机会？”严司逸当时的神情很是深沉。也会感动吧，也在惋惜吧。这样的爱情，总是让人久久的不能释怀。终是抚上了她的发，像是回答，更像是喃喃自语：“和你在一起就是好的。”“那我就一直跟你好。”未必不是幸福，未必不比他们爱的深切。只是当时的夏骆矫情的过分，纵使暖彻心扉，那句话的含义，却并不懂得真切。现在想来只剩了难过。没有了我的严司逸，是否也会眉头紧锁？那么，谁来帮你抚平眉角？
　　展子明抬起头，柔声的问：“怎么了？”
　　眼泪更加的肆意流淌。
　　他匆忙起身，抚上她的额头，慌乱中却抹了一手的湿意，动作就那样停下来。
　　去年冬天，刚从海南回来的时候，当时公司正在全力争取一个大案子。一旦争取下来，来年就算只做这个案子，也是富余。况且这样的大案子带来其他关系利益是不可预见的。整个公司为这事忙的焦头烂额，整天不停的进出会议室商议。一次到了公司夏骆才发现重要文件落在家里，只好回去拿。下车的时候太过匆忙，关上门的时候裙角卡在了车里。一般这种情况总是裙子被扯烂，大不了就是走光。偏偏夏骆格外与众不同，硬是被计程车拽着往地上拖，腿本来就不好使，加上大冬天的，刚从有暖气的车里下来，强烈的温差驱使下，腿病如期发作。那时展子明正在外地出差，可是当天晚上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她病床前。当时夏骆正念念有词的咒骂那个可怜的服装公司，口口声声什么不好非要把裙子整那么结实，不是害人么？展子明一进来倒是苦笑不得，说“这种时候还有力气去说别人的不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嘛。”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能不惊讶，几千公里的距离呢。
　　“能不能麻烦改改问候语，我都听得耳朵生茧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找你要饭吃，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小气鬼！不就一顿饭么，值得你风尘仆仆的跑来？”
　　“怎么不值得？专门挑了今天让你帮我庆生，可惜偏偏就遇上了你这副样子，这不，还得搭上自己当你的拐杖！”
　　“你生日？”
　　“恩，小心点，台阶。”就这样，打了石膏，他送她回了家。
　　夏骆说生日一定得好好过，嚷嚷着要下厨。她那个样子，跛着个脚，能干成什么？到底是展子明自己动手，夏骆旁观，偶尔帮个倒忙，还好女孩子家冰箱里什么都有。展子明并不善厨艺，在夏骆七七八八的指点下，最后终于做出了几个菜式，就那样将就着小小的意思了一把。夏骆过意不去，说这样怎么叫过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礼物，连好样的吃的都没有。她说下次一定好好补上。展子明却很满足，他说：“冲冲撞撞的日子过多了，人来人往的聚会去多了，人自然就懂得体味平淡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展子明几乎整天的陪在夏骆身边，细心照顾。夏骆仗着自己腿脚不方便，自是颐指气使。
　　“展子明，我饿了！”
　　“展子明，我要喝水。”
　　……
　　“展子明，你动作快点行不行，怎么跟一老头似的步履蹒跚啊。”
　　“夏骆，你也忒缺德了点，我是好心照顾你，你也别太无法无天了啊。”
　　“党和人民怎么教育你来着，看到需要帮助的同志，要无私的伸出援助之手，体现友谊的光辉，任劳任怨，知道了不，展先生？”
　　拆下石膏的当天，展子明就又匆匆的去了外地。夏骆都没来得及为他好好补过生日。之后便是很长时间不再见到，也甚少联系。
　　这是那次之后的第二次见面。还有一次是闵可欣和张远结婚，展子明是伴郎，夏骆是伴娘。闵可欣结婚的时候自然数闵妈妈最高兴了，甚至把张远的幸福感都比了下去。当时展子明还笑笑的打趣，说夏骆你什么时候行行好也让我妈这么高兴一回啊。夏骆只一个劲的翻白眼。
　　“我开车路过，看到你穿着睡衣走在大街上，神智不清，问你也不答话，冷的直哆嗦，只好把你带到了我家。”
　　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偏偏遇见的就是你。
　　“谢谢。”说完又折腾着起身。
　　“我已经给沈均打过电话帮你请假了，你有点发烧，好好休息。”
　　总是这样周到。依旧剩了她无言。
　　沉默。尴尬。努力寻找话题。
　　“你的生日快到了吧，上回因为我连生日都没好好过，我一直挺过意不去的。原想给你补上，可是你一直不在这边。那天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安排？”
　　“你要给我过生日的话，那就没有。”
　　沉默。“那好，当做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
　　“那你可得花多点心思准备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作者有话说

　　出差中,敬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