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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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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凤凰机场,展子明直接去了北京。
思念真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无息出没在心底,无力抗拒。展子明只觉得一踏上飞机,想念就开始蔓延,一发不可收拾。展子明绝非不经情事之人,也曾深刻的爱过。那样灼烈的爱情,甚至一度让他以为就要那么一辈子。可是后来就分开了。分手的那天,天气特别的坏,大雨滂沱,仿佛老天也黯然神伤。展子明看着心爱的女人一件一件的收拾好东西,尘嚣远去,无可抑制的痛楚,发疯一般冲进雨中,把自己扔在雨里,久久的伫立,任瓢泼的大雨肆意的抽打自己,犹如鞭笞在心上,狠狠的疼,疼到极处,人反到释然。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时间让人看清一切。慢慢的总会过去,慢慢的总要清醒。于是过去就变成了回忆。
初见夏骆,看到她脸上呈现的那种压抑的痛楚,展子明觉得熟悉的连心都一起跟着抽动。就那样他认定他们是一样的。于是他想要帮她,想要看到她开心,想要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总会烟消云散。他太熟悉一个人的恐慌,那种陷在记忆里不可自拔的窒息,一想起就心有余悸。于是他时常的出现在她面前,可她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他靠近,她烦躁。鬼使神差的他竟没有放弃的打算。
没有理由的时候吃饭总是最好的借口。她从不显露她的悲伤,吃饭的时候总是胃口大开的样子,让他也变得很有食欲。可是后来,他就遇不到她了。他如何不知道,她在躲他。可是展子明却发现自己竟然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一定是错觉。他想,大概是因为太过相似,于是惺惺相惜了吧。
可是很快的,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那天晚上,窗外的雨淅沥淅沥的一直下,她耍赖,他不依,醉醺醺的倒在了一块,然后一切都那样顺理成章下来,他吻了她,她没有拒绝。原来她竟睡了过去。呵呵,他顿时内心柔情泛滥不已,像是灌了蜜,无声的傻傻的一直嘴角上扬。后来他想,大概在那个时候,他就动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距离被拉得更远,她在刻意,他走不近。偶尔的情感表露总是被她成功的绕成玩笑话,他无奈,并不强求。听她唱歌,那么强烈的情感流露,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一直一来,在他面前她从不隐瞒,她说大概是心够小,装不下太多,早已被一人占满。他于是无可奈何。第一次,他甚至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嫉妒他远远的那么轻易的就可以把她的心占有。而他,近在咫尺,却总是遥不可及。
旅程渐进尾声,他惶惶,可笑的挽留日子。看到她也是一脸失落的表情,先是一怔,然后就自嘲的苦笑。他想是因为没去成海边吧。那么他就带她去。
海边的她很肆意,和平时刻意的张扬很不一样。她是在发泄吧,他想。也好,总不能一直那样闷着。她朝着海浪的方向大声叫喊,然后良久的沉默。他不敢走过去,怕看到她悲伤的眼神,怕自己无能为力,千万思绪只移不开脚步。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站在面前,竟然在帮他挽起裤腿,她说一定要站在最靠近大海的地方,迎着海浪,大声叫喊。她在为自己的忘形发泄解释呢。他微笑,只是心里柔和的不像样子,伴随着拉扯的痛感。学她大声叫喊,却发现那些久远的过去早已经潋不起一丝的波澜。他这才明白,他们并不一样,不一样了。他终于听见内心深处的声音。
出差的日子并不清闲。然而,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刻,心里莫名其妙的穿进一道身影,然后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渐渐弯成好看的弧度,心底泛起止不住的柔情蜜意,久久的挥之不去。
人总是这样,一旦爱上了,便不再自信。不论多么想念,却是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坦然的寄予问候。他怕,怕得不到对方一丝的回应,怕自己一腔热血的撞过去,只落得个面目全非的下场。思念就是这样折腾人心。拿到电话,放下电话……每天像练习基本功一般,总要这样反反复复上百回。也尝试着以平常心对待,终日自言自语。“你好,我是展子明,吃饭了吗?”“最近好吗?”“睡觉了吗?”……“其实我只是想你了。”终究是没有拨出去。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心灰意冷的,总是想,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只因为另一个人。他太清楚那个男人的存在了,清楚到自己甚至无法自欺欺人。多想孤注一掷,终究是输不起。爱与被爱,从来都是上天的恩赐。可是,他自私的想要求回应。
“我忍住不哭
可是双眼已经模糊
只有你最清楚
我整颗心都已经麻木
我很无助
不知什么时候应该退出
你说我给你的归宿
你从来就不曾满足
我已经忘了怎么哭怎么哭
独自收拾着爱情的包袱
这段情一开始就错误
而我却不肯服输
我已经忘了怎么哭怎么哭
默默承受这爱情的痛楚
故事到最后总会有落幕
我真心的付出不是你要的幸福”
即使是这样的结果,也会甘之如饴?一遍一遍的听,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他已经31岁,职场上面摸爬滚打,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笑看风云。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可惜爱从来不可能理智,投入了就难以自持。想要拼一次,哪怕手中的筹码低到尘埃里。也要用飞蛾扑火的方式,做一个快乐的傻子,告诉自己一辈子就只此一次,接近于完美的奢侈。
今年的这场雪来的特别迟,纷纷扬扬,没完没了,像是在弥补时间上的延误,于是下的分外卖力。女人大多总是喜欢雪的,无法不爱它们洋洋洒洒的飘落,银装素裹的景象。如果可以,伫立窗前,细数与此有关的浪漫。
忙碌,真好,总是无暇以顾其它。夏骆埋头于电脑前,竟浑然不觉外面世界的变化。终于在堆积如山的文件背后伸直了腰,起身。一抬头,外面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就那样愣住了,许久许久的回不过神来。夜晚的雪地,华美,静谧,神圣。雪花漫无目的地飘舞,带着万种风情,回旋,落定。
那时候的夏骆还比较矫情。下雪的时候,总是喜欢拉着严司逸到处跑,制造一些自以为是的浪漫。有一次傍晚的时候下起大雪,当时的严司逸正在复习,被夏骆一个电话叫了过去。一起跑到学校最大的广场,临近考试,又是晚上,人特别的少。夏骆肆意的伸出双手,追捧雪花,转着圈子。严司逸就站在身后,和煦的笑容,放纵她的矫情。冷了夏骆就跑到严司逸面前夸张的哆嗦,然后就被严司逸轻轻的拥进怀里,合起她的双手,伸到嘴边呵着热气,来回反复的摩擦,就那样暖和起来,暖到心底。夏骆精力充沛,要去压马路。她说情侣就该有情侣的样子,她说情侣就该做情侣该做的事情。她说情侣就应该在大雪纷飞的时候牵着彼此的手走过千山万水。
她总是唤严司逸“朽木”,豪情扬言就是要雕雕严司逸这块朽木。她说,严司逸,虽然你是块朽木,可是我要你,我就要你!她说,严司逸,你怎么也不感动一下,这种时候应该热泪盈眶才对啊!当时的自己总是装做不可一世的样子。还好,严司逸总是足够的包容,包容她所有的一切。
后来就那样牵着手,一直的走。走的太远,太久,竟回不去了。半夜里,雪渐渐开始融化,彻骨的寒冷一点一滴的驱走了夏骆所剩无几的矫情。最后只得找了间旅馆住了下来。看着缩在严司逸怀里的夏骆,前台的小姐一脸的暧昧,夏骆倒是大大方方的模样,严司逸却烧红了脸。后来……后来就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只是记得严司逸在耳边低语:情侣就该做情侣该做的事情。于是,那样暧昧的地方,那样深情的注视,那样温暖的拥抱,那样热烈的亲吻,还有天地间纷纷扬扬的雪景,一切就那样顺理成章下来。出来的时候夏骆就不再那么坦然了,像是做了坏事不敢抬头,却还是觉得前台小姐那别具深意的目光落在背上,娇羞的不成样子。严司逸反倒变的大大方方。
不知不觉夏骆竟走了出来,站在空旷的雪地里。锐利的风肆意的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古老的石板铺成的街面上积满了雪,风一吹便贴着街面旋个不停。街道两边的店铺和人家都紧紧地闭着门窗,连一丝灯光都不肯漏出来。她就那样漫无目的,寻寻觅觅,一直一直的走,总是寒冷。
其实落雪的时候并不冷,雪化的时候那才真叫冷。夏骆总是恍惚想起被严司逸拥在怀里呵着热气暖暖手的景象,想念到无法呼吸。离开那年的冬天,特别特别的冷,夏骆闭门不出,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还是冷。翻箱倒柜,几乎是把家里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裹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终是彻骨的冷。就那样呆上一整天,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哆嗦,不停的哆嗦,然后便沉沉的睡过去。
有你在的冬天总下雪
我不知道冷就算再寒冷
春来了花开了你走了
我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可是我好爱你
想和你能永远
永远在一起
你在地球的另一面
我怎么告诉你
夏天的雨来了我看着
潮湿的草地好像走着你
我的心奇怪的伤心着
酸酸的眼睛看不到未来
But I'm fine I'm fine
and I'll try
try to forget you
I don't like
but I want to try
那些所有被刻在落雪时分的浪漫经历,如今看来都像极了一场梦,那样的梦太过华丽,太过虚幻,太过浪漫,于是至今夏骆也没能完全清醒。
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渐渐地模糊了意识。恍惚中被人拥进了怀抱,夏骆拼命的朝着温暖的方向蹭了过去,呓语般,她说“严司逸,我冷。”这样的梦多久没有出现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