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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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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骆一出门便看见展子明的车停在不远处,只见展子明慵懒的依在车旁,不徐不缓的抽着烟,姿势煞是好看。
“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夏骆的声音,缓缓的站直身子,熄了烟,也不上前,反是渐渐的微微蹙眉,似是不悦。
“你说过今天要陪我的。”
“我当然记得,可是——现在我要上班……”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拉开车门。
“可是……”夏骆踌躇不前。
“还有什么可是?”停顿下来,回头蹙眉望着依旧不动不动的夏骆。
“不是说好我来准备么,你这样我会……”
“会怎样?”索性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比较被动……”毕竟是事先答应的事情,毕竟人家生日最大,再有理由也只得心虚,低下头去。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在一家餐厅订了位置……”
“打算就用吃饭来满足我?”
“呃,不是……”
“那是什么?”
“那——你要怎样?”
终于等到他想听的那句话。车子发动,换上微笑,却并不作答,故作深沉。
“我们去哪?”
“超市。”
“超市?去超市干吗?”
“买菜。”他说的那样自然,像是已然做过千百万遍一般的那种自然。怎么会?呵,她自嘲。
夏骆当然心领神会。那么,无论如何,她也该好好配合才是,毕竟今天是他生日,毕竟她答应过他,毕竟她欠他,不是吗。
于是开口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
“什么都会做,信不信?”自信满满。
听罢展子明故意转过头来,装做仔细打量一番,然后缓缓的摇头,轻笑出声:“这个……暂时保持怀疑,还是做你拿手的比较好,上次的生日差点就要食物中毒,目前尚有阴影,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你——”为之气结,“不相信算了!”郁闷!一腔热情撞在冷水上。
不服气,又反驳:“上次是你做的,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徒弟之失,师傅之过也。”又是笑。
“你——懒的跟你计较,待会别吃就好!”扭过头去装佯生气。
到了超市。
“再问你一次,你喜欢吃什么?”我忍,你生日你最大,本姑娘心胸宽广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糖醋排骨,麻仁酥鸭,酸辣鸡丁,冰糖湘莲,翠竹粉蒸鮰鱼,手撕包菜,蒜香可乐鸡……”一口气数了N个菜名,夏骆差点崩溃倒地,自然是甘拜下风,索性不再搭理,自己考量着选了一些,还不忘回头损人:“不愧是餐厅老板啊,估计以前奋斗的路程有够辛酸的,服务生出身的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好厉害啊!”故作花痴状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笑.
买菜,蛋糕,锅碗瓢盆……东西一一买齐之后已经差不多接近中午了,夏骆故作痛斥状呼“效率啊”,展子明笑笑:“还好我们有一天的时间,慢慢来没关系。”
夏骆依旧不服:“家里竟然连个锅都没有,还敢提议回家吃!我这又要做饭又买锅的……完全把我当保姆使嘛。”
展子明并不跟她贫,递了钥匙过去:“你先进去,东西我提上去就可以了。”
“这么多人?你开PARTY啊,展子明?”
“怎么会?你眼花吧——”没来得及说完,已发现罪魁祸首,“小思!”
“呃?呀,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们还没弄好呢,不要要看不要看,快出去!晚点再回来!”边说边把人往外推。
“小——思——!”展子明气急败坏。
“咦——怎么了?你好象在生气哦?谁惹你了?怎么还有那么坏的人生日还惹你不高兴!”
展子明顿觉气馁,满肚子的气宣泄不得憋的满脸通红。展子明严重吃鳖的表情夏骆可还是第一次看到,在夏骆面前哪次不是展子明得意。而且还是这种无里头的受挫,夏骆自然忍俊不禁,甚至笑出声来。然后看着展子明急剧转成猪肝色的脸,更加肆意的笑的前俯后仰,惹得小思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熟悉的近乎陌生的声音,夏骆瞬间怔住,笑容也随之一下子僵住在脸上,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身,就那样看见了身后一脸笑意的严司逸,恍恍惚惚并不十分真切。
夏骆习惯性的想转身逃开,奈何小思早已雀跃的迎了上去。夏骆就那样愣在原地,挪不开脚步。看着小思欢笑的挽起严司逸的手臂,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竟也不觉,依旧一动不动。
“逸,这是我哥,也就是今天的寿星,呵呵。”愉悦的声音听在耳里却分明刺耳。“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严司逸。”说完调皮的朝着展子明眨了眨眼睛。
夏骆哪里听着真切,只觉得那个“逸”字听着分外刺耳,自觉最最矫情的时候也不过唤他“司逸”罢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夏骆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天翻地覆,脑袋也跟着天崩地裂的疼,一直牢牢信奉的缘分竟是如此的可笑。这样的状况,又岂只是“尴尬”两个字可以形容?再次面对面,竟已是这般的境地。
夏骆脑袋嗡嗡作响,似是清晰,却怎也理不清思绪,只觉得这缘分可笑的厉害,笑红了眼,扯疼了心。
到底一个城市能有多大,足以把两个人淹没?老天可以让有情人在天涯海角重逢,就不能安排这般的相遇?想必是惩罚她当初的任性!
又怎么是任性呢?夏骆想,终究还是做错了吗?这如同偶像剧般巧合可笑的场景就是老天用来证明她当初的错误吗?那么,她早就知道错了。离开后最初的日子里,他的影子无所不在。总是在每个街口,每次转身都能恍惚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明明知道这个陌生的城市根本不会有他存在的痕迹,每个夜晚依旧梦徊萦绕。
渐渐地也就淡了。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能抚平一切,将心里好的坏的一一抹去,只留下个面目模糊的疤痕,藏匿起来,便无人可见。只有自己清楚,就算是愈合的再好的伤疤,哪怕只轻轻的抚过,那也是切肤的疼痛。
彷徨无助的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错了,到底还是错了?可是,是谁说过,就算是错误,坚持下来就不再是错了?
她只是一个女人,3年的时间,冷暖自知,奈何自己装作多么坚强,更多的时候还是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有个怀抱可以取暖。夏骆想,严司逸也是一样吧,孤单的滋味总是不太好受。于是,他的身边有了她,她的身边站着他,如今共济一堂。不是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会狭路相逢,总以为自己也可以一笑泯恩仇,再不堪,也能装作平静的走开。原来竟是这般的艰难。这就叫命运的捉弄吗?
大概老天也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似乎怎么看都是圆满。
其实,这样何尝不好?
夏骆沉浸在纷乱的思绪里,全然忘了身边的热闹。直到感觉有人推自己的手肘,这才回过神来,茫然的回望过去。展子明担心的神情撞进眼睛,生生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用力撕扯着。
这又是在做什么呢?何苦还要这样,到头来只是害人伤己,连累不相干的人罢了。夏骆忽然觉得疲惫极了,用力的抛开思绪,极力回以微笑,却连自己都觉得这抹微笑掺杂了太多苦涩。能怎么样呢?真的能够坦然面对么?这样的境地,情何以堪?只怕是淡然处之都觉虚假。
“怎么了,不舒服吗?”依旧是展子明关切的声音。
“没有,刚才有点晕车,可能一时还没缓过劲来。”
“要不要先到我房里去休息下。”
“不用了,歇一会就没事了,都中午了,饿死了,我先做饭吧。”
“你会做饭?”他的声音。
看着近在咫尺的严司逸,夏骆觉得恍如隔世。难怪他会讶异。第一次煮泡面,面和冷水一起放进去煮,到最后糊成一团。为此没少挨嘲笑。有了这样的经验,自然吃的方面总是严司逸尽量做到周全,绝不让夏骆掺和进去。
“她可是说她什么都会做,我们可得拭目以待呢。”偏偏展子明不明就里的插话。
严司逸嘴巴紧闭不答话,僵硬的脸色,直直的望着夏骆。
思绪万千,纷沓至来,心不在焉,到底是没做成饭,一行人终是出了门去。
“听展子明说你也是S大毕业的?”小思一直兴奋不已。
“恩。”
“那可好,你们是校友诶,以前认识么?”指了指严司逸。
“认识。”
“不认识。”
两人同时回答,剩余两人面面相觑。
夏骆讪讪的别开脸,并不作解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样回答,好象鬼使神差一般.所有的事情都着了魔般乱了套.
“夏同学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夏同学。”严司逸面色颇显难看,不大不小的声音分明隐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时却是对面的女子悻悻然的开口:“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想着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呢?你不知道我对逸的前女友有多好奇,逸对她可算是三缄其口,到现在我都只知道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而已,你看他多过分,说一说又不会怎么样!”对面女子不知是真够单纯,抑或高深莫测,难道竟没察觉出空气里浓郁的化不开的尴尬气息?
其实到底是自己心里有鬼,还怪别人无心提起,真是……夏骆又是一阵自嘲,也没顾得上答话,其实怎么答得上话?
倒是一旁的展子明体贴的开口:“大概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愿触及的地方吧。”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严司逸依旧直直的望着夏骆,像是要望进对方的心理,似乎极力压抑着怒火,终是平和的声音:“我在大学的时候有个交往了5年的女朋友,一直十分要好。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就不见了,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一般消失了。”一字一句,艰难的从严司逸的嘴里吐出来,像是在陷入极端的痛苦,不可自拔。“曾经亲密得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的人,突然有一天毫无预兆的就在我的世界里面消失了。连想像一下都足够寒心,不如不说,至少可以自欺欺人。”
巨大的悲伤忽的涌上心头,夏骆别过头去,面对不了。剩下的只是无言以对。他在怪我,他还是怪我,他怎么会不怪我!可是……我能怎么解释呢?
抬头看到对面女子看着严司逸困惑心疼的眼神,夏骆忽然勇敢起来,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严司逸却不依不挠:“我想了三年依旧想不明白,不如夏同学帮我想想,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也许她是个特别糟糕的人。”是的,我是个糟糕的人.
“不,她很好,好到让我害怕失去。” 他脸上有痛楚的阴影。
“也许她知道错了,但已经回不去了。”事过境迁用在这里似乎再恰当不过了.
“没有人说过错了就不能回头,她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
她咬着唇不答话,雪白的牙齿深深的陷入殷红的唇。空气似乎都锋利了,游动的风像尖刀一样贴近人脸,切肤的疼。夏骆想走了,想要离开这窒息的环境。她的心一点一滴的抽动,绞的她生疼,就要负荷不了。她害怕了,害怕随时会喷涌而出的柔情,从来没有这般怕过。终于她慌忙的站了起来,咬了咬牙,闭目:对不起!
多少次梦回故里,想要把思念诉之于你?终归是期盼的好。夏骆只觉得凄凉,这么多年,隔着千山万水,当重新站在他的面前,也只得这三个字。
其实哪个人的心里,不是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