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吟青

11、第 11 章

　　来到海南之后，一行人还没来得及游山玩水，该死的大雨如迎接式般倾盆而下，跟倒水似的，没完没了。面对连绵几天的雨水，夏骆苦不堪言。想着好不容易大老远跑到了海边，却是这样的一番景象，近不得，退可惜！
　　大概每个女孩心中都会藏着无数个与爱人共度的浪漫场景，那些不大不小的憧憬里面总是少不了这样的背景：蓝蓝的大海，柔软的沙滩，英俊的王子……夏骆也不例外。如今只差那么一点便可以身临其境的感受一番，虽说没有王子，好歹还有只“狗熊”可以将就配合出演，偏偏老天总是这般喜欢不遂人意。不抱怨实属不正常，夏骆连肠子都要悔青了。最后甚至幽怨的想，大概小时候的梦想总是不容易实现，或者实现了也远远不见得那般美好。
　　一天天下来，四个人基本上整天腻在一起，玩玩闹闹，竟也不亦乐乎，彼此之间亲昵不少。闵可欣算是因祸得福，这瓢泼大雨可是一点也没影响到她的爱情进行曲。
　　偶尔闲的无聊，便斗地主。四个人轮番上阵，输的下台，带罚端茶倒水一边伺候。商量好了之后便把两张床一拼，四个人乱七八糟的坐上去迅速开战，零食洒满一地，俯手皆是，其乐融融。令夏骆可恼的是，初涉爱河的闵张二人组竟是明目张胆的眉来眼去，你侬我侬，旁若无人的上演着情意绵绵的爱情剧目。不仅如此，牌场上不管是敌是友竟也是互相谦让，或者打情骂悄的不亦乐乎。夏骆终于不能忍受，大声嚷嚷起来。两人倒好，也不与夏骆理论，一不做二不休，执起双手竟是扬长而去，剩下郁闷的想杀人的夏骆和一脸略具深意的展子明。
　　夏骆气极攻心加上意犹未尽，一把拉起一直懒洋洋躺在一边漫不经心的展子明，宣布奋战到底。
　　“两个人，怎么玩？”
　　“怎么不能玩，输了罚酒！”何等豪情。
　　于是开始。
　　毕竟是斗地主，白痴一学都会的玩意儿。数回下来，不分高低，各有输赢，全凭手气，两个均是喝了不少，醉意熏熏。
　　时间一长，夏骆也开始展露耍赖的本领，全然忘了一开始豪气冲天的侠女风范。展子明自是一副男人不和女人计较的态度，一回让，二回忍……他大概不知道如此下来并不能换来夏骆的感恩戴德，相反的是加倍的肆无忌惮。
　　“不行，这次不算！”
　　“怎么又——不算？”耐性终于消磨怠尽……
　　一拉一扯中，一个重心不稳，两人便滚在了一起，毕竟是醉了，愈是挣扎愈发缠绕的紧。室内的灯光仿佛也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温度骤然上升，空气里流淌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淡淡的暧昧。孤男寡女，醉眼迷离，举首投足都满是不动声色的诱惑。展子明终于率先吻了下去。夏骆醉意哝哝，抗拒无力，一时竟也不忍打破这场突如其来的柔情蜜意。
　　缠绵悱恻的吻啊，如何就能这样到天荒地老？
　　可惜夏骆毕竟不够安分，一声的呼噜就打落这流转一室的暧昧。展子明苦笑不得，注视良久，终是轻轻的抚了抚她的长发，印上一吻，若有似无的吐出三个字，然后拖着灼热的身子下了床去。
　　在屋子里面闷的久了总是厌烦的发慌。夏骆说，去不了海边，总不能把人给憋屈了。况且经过上次的突发状况，总是不太自然。
　　展子明够好，俊朗，风趣，大方，甚至多金。大概是因为太好了，夏骆便潜意识的想要避开，不去拥有。夏骆觉得再好的事物也经不起自己的折腾，不如不要，至少落得一身轻松。
　　“我就喜欢你偶尔为之若有似无的忧郁气息。”
　　“你这叫变态，懂么？”
　　“我愿意！”
　　“我不愿意！”
　　“那我可不管！”
　　“你看看你，多自私，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不管不顾我内心深处的呐喊，你的爱我承受不住！”
　　“说我自私，怎么我也得配合一点，那就自私到底吧，承受不住也得承受！”
　　“凭什么啊？”
　　“就凭你说我自私，我突然觉得自私也没什么不好。”
　　“……”
　　总是这样若有似无的玩笑话。说来说去，也不知是真的成了假，还是假的变了真。展子明说夏骆有颗铁石心肠。夏骆说，大概是心够小，装不下太多，早已被一人占满。展子明就说，那我努力点，你也别太心狠，总得让我拨开云雾见天日，不能总让我过着这样惨淡的日子。夏骆便不再语。
　　很多的时候，不是不感动。这么久以来夏骆怎会不明白展子明的心思，可惜遇上的时间不对，缘分不够。夏骆特别相信缘分，甚至那样的离开之后，夏骆还奢望着缘分会让她和严司逸重新邂逅一场美丽。
　　有信仰的人总是不容易绝望。
　　不管怎样，一行人终是风风火火的杀出门去。一起去喝酒，一起去唱歌，一起吃遍大街小巷，一起淋的满身湿透……总是满溢的快乐。
　　闵可欣和张远对唱情歌，情意绵长。
　　看着别人的欢乐，夏骆的心里也是暖烘烘的。就连平时听着鸡皮疙瘩掉一地的露骨歌词，此刻也只觉温情。夏骆想，爱情真好。
　　越来越容易感慨，毫不相干的事情也能牵扯出思绪万千，自己也觉莫名其妙。闵可欣取笑她是内心躁动。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蠢蠢欲动，迫切的想要跳进爱情的河流不可自拔？”
　　夏骆毫不留情的回击，无奈对方并不理会。
　　拥有爱情的女人总是容易变得温和细腻，柔情似水仿佛天性一般。时候一到，便很自然的显露出来。再蛮横的女子也不过如此。
　　“夏骆——”
　　“恩？”回过神来。
　　“又发呆，就说你是想男人想的快痴呆了，来，点首歌唱！”闵可欣并不知道严司逸，开始的时候是夏骆不愿提及，后来是自己都生怕触及。再后来，就已是说不清道不明了。这样一拖再拖，直至搁浅。大概有些事情，再好的朋友，都不能说，怕是分担不了。于是，在闵可欣的眼中，夏骆只是不经情事只知整天满嘴胡说的丫头而已。
　　“闵可欣，你有完没完！别刚一踏入那道门槛，就看不惯我们这些自由单身的快乐神仙生活，你这是幽怨！是羡慕！”
　　“我恋爱我心情好我不跟你贫，来唱歌，在一起混了这么久今天才发现居然从没听过你唱歌，是不是一张嘴就公鸭嗓啊！”闵可欣绝对是兴奋过度。
　　“是啊是啊，不打算丢人，怕把诸位吓跑！”
　　“那就更该唱了，我男朋友在这里，你好歹衬托衬托我，让他看看我有多好！”
　　“……”闵可欣当然也不知道，从前的很多个时候，夏骆常常拖着严司逸跑到KTV，一唱便是几个小时，严司逸并不唱歌。从头到尾，只是听着，一首接着一首。出来的时候夏骆总是用嘶哑的声音抱怨：“看看，都是你，让我一个人一直唱，嗓子都哑了。”却是一脸的满足。夏骆如何不知道，只要是她喜欢做的事情，任何事情，严司逸总会默默相陪。后来，夏骆就不再唱了。不想唱，不敢唱，夏骆太害怕一唱起那些的旋律，又会恍惚他又在身旁。公司、朋友的聚会里总是少不了这一出，夏骆大多只是默默的守在一旁，看着，听着。幸好总是足够热闹，便没有人发现这个角落暂时的安静。有时候也突发奇想的要体会一下做做严司逸的感觉，却是除了落寞别无其它。不甘心，更加用心的去体会，也不过如此。这种时候夏骆不知道自己是失望多些，还是痛苦多些。后来就干脆不再做这种努力了。
　　“你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
　　“闵小姐，估计你会失望了！”一把扯过话筒，刚好是一首情歌，就唱了起来。歌词很凄美，不觉竟也唱的分外动情。
　　展子明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烟雾缭绕，似乎听的分外专心，又似乎正神游天外。
　　我们都忘了
　　这条路走了多久
　　心中是清楚的
　　有一天有一天都会停的
　　让时间说真话
　　虽然我也害怕
　　在天黑了以后
　　我们都不知道会不会有遗憾
　　……
　　我们都累了
　　却没办法往回走
　　两颗心都迷惑
　　怎么说怎么说都没有救
　　……
　　走的太远
　　终于走到分岔路的路口
　　……
　　幸福总是相似的，不幸也就未必不同。不然为什么随便的一首歌曲，就能如此轻易的勾起伤怀，纷沓而至。
　　毕竟是雨天，能玩的东西自然有限，一来二去也就没了先前的热情。大家对天气的抱怨逐渐升级，可恨奈何不了老天，最终订了回程的机票。偏偏天公不作美，刚好宣告打道回府的前一天晚上雨竟停了。
　　本想退掉机票，不巧展子明、夏骆双双接到公事电话，被急召回去。于是只得按照既定时间反程。夏骆呕的想吐血，说不甘心那叫虚伪。
　　“想不想去海边看看？”
　　“现在？”
　　“你只要回答想或不想。”
　　行为代替一切，夏骆早已迫不及待的率先跑了出去。
　　靠近大海，夏骆手舞足蹈，激动万分。迅速的脱下鞋子，踩进沙滩，雨后的沙滩湿滑细腻，别样的风情。
　　夜晚的大海有一种神圣的静谧。雨后的月亮也是朦胧，像是婉约的新娘披了一丈白纱，柔和的美丽让人心悸。正在涨潮，海水一波波地漫过来。她贪玩，站在风口浪尖，欢快的叫喊，裙摆舞动，海浪拍过，湿了一身。
　　他站在身后，和着朦胧的月色，看着她裙舞飞扬，感觉她灵动的不似真实。
　　忽然她回过头来叫他也脱鞋，还跑过来主动帮他扯掉鞋子挽起裤腿。他看她倾俯的身体突，然有种暖彻心扉的感觉。她边挽裤腿边说，一定要站在最靠近大海的地方，迎着海浪，大声叫喊……语气急促，弯腰说话毕竟很是费力。
　　挽好之后她直起身子，朝他调皮的眨眨眼睛，然后撒腿跑了开去，欢笑荡漾。
　　他于是追随她的身影……
　　跑的累了两人便沿着海滩慢慢的走，一直的走，不停的走。柔和的月色下，渐行渐远的人影，海浪有节奏的拍过来，掺和着轻柔抚过脸颊的海风，一切美好的不像话。
　　展子明感觉心在一点一滴的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