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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难缠的萧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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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围。
果然不出所料,随扈的队伍中皇族的人在,后族的人在,八部贵族都在,大小官员们在,北相萧桓在,萧家大小姐萧萱自然在。
我不想时时出现在他们眼里,也不想他们时时出现在我眼中。政治这东西,水太深,我已站在漩涡边,却不想掉进去。
因而我对耶律隆绪道:“大汗,我不要骑马,我要坐车。”
耶律隆绪微笑:“你的马术……我本也没打算让你骑马。”
我满意道:“好。”
向来不近人情的耶律隆绪这次一反常态,不但同意我坐车,还让锦瑟也跟着去。
本着低调的原则,我自从上京出发,便就几乎不露面,宁可闷在车里扒着车窗看风景,也不打算出去骑马,怕招了谁的眼。
正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着,马车猛地一顿,一个淡黄色身影从车门闪了进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看见车旁外面那匹好俊的马,就知道这里面必定是你。”
我回身坐正,笑道:“群主姐姐!”
耶律雪在我对面坐下后打量着车内,笑道:“难怪窝在这里不肯出去,你倒是会享受。”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车内铺陈摆设,心里感叹着做皇帝的奢侈豪华,笑道:“你知道,借来的。”
耶律雪笑着拈起一块小案上碟子里的点心,道:“外面也是热闹的很,我霜妹妹在呢,菩萨哥也来了,她们商量着赛马呢,你要不要一起?”
我笑道:“不去啦,我在这里掩人耳目呢。”
耶律雪把点心放在口中,瞅了我半天,笑出声来:“你倒是坦白!这般有趣,我是真的越发喜欢你了。难怪大汗……”
却不把话说下去,只笑吟吟的看着我。
有关耶律隆绪的事我并不想知道太多,所以也并不多问,从几案上端起茶递给她,笑道,“群主姐姐,我想问问,我们此去围猎,会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耶律雪自是不知道我想问什么,接过茶道:“会有什么特别呢?无非是草原,山啊,水啊,树林什么的。其实么,大家就是整日在京城闷得难过,借着秋围找个由头出来散散。”
她说着掀了车帘向外看去:“哎,她们已经要开始,你真的不去?”
我笑道:“我的骑术,你知道的。”
“说的也是,要是再惊了马……”她让赶车的侍卫停住马车,扭身跳了下去,回头看着我笑,“我怕真的会被人用眼神杀死。”
我看着她身影,笑叹道,“这也是个来去像风的。”
九月的草原,凉而不寒,天如碧水,白云游荡。
车马行到中午时分,在树林边歇息打尖。因为是临时停留,除给耶律隆绪搭了帐子休息观景外,其余从简,不过倒也起了灶,有人给车上送了熟热的食物来。
因为队伍里有不少女眷,又在隐蔽的地方用青帐围了大片空地,着一众丫鬟守着,用以更衣。
我虽然不想在人前露面,但更衣却不能不去,掀开车帘向外望着,见散了,带着锦瑟下车向青帐走去。
“菲儿!”刚走得几步,便听见耶律雪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见她在不远处的树上倚着,在和人说话。
“过来!”她对我招手。
我微笑着走过去:“群主姐姐。”
“我堂妹耶律霜,堂弟耶律明皓。”她指着面前的二人笑道。
如今我已知道,耶律雪的父亲便是辽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耶律斜轸,她的堂妹堂弟……自然应该也是身份非凡,难不成是南院大王耶律休哥的什么人?
我向二人看去,耶律霜和耶律雪长得十分相似,只是看起来年龄较小,十四五岁,穿着粉嫩的骑装,看起来十分稚气;耶律明皓约十六七岁,身穿月白缎束身长袍,长身玉立,面如美玉,目若灿星,微微一笑,朗若明月。
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对他们微笑颔首。
耶律雪对二人道:“她就是柳菲。”
耶律明皓微笑点头:“柳姑娘,幸会。”
耶律霜是十分活泼的性子,对我娇声道:“柳——菲!雪姐姐成天说你,耳朵都被她唠叨出茧子,这下可见到真人了。”
我笑道:“群主姐姐必定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耶律雪瞟我一眼,对耶律霜道:“你听听,我可是有多冤枉,我不知对人了说了她多少好话,这阵子她倒矫情起来。”
说着大家都笑了。
我和耶律雪姐妹说了一会儿话,便就告辞,自去青帐更衣。
也是运气不好,刚刚走近青帐,碰上萧萱带着丫鬟从帐中走出。
我不由脚步微顿,虽然心中对她猜忌,终究忍着气,神色平静的先开了口:“萧大小姐。”
锦瑟也忙对萧萱见礼,深蹲下去。
萧萱看也不看我们,昂着头走了过去。
能这样各自走开相安无事也好,我松了口气,对锦瑟道:“起来吧。”
锦瑟答应着将将要站起。
“慢着!”萧萱竟又折了回来。
这是又要怎样?
我轻呼一口气,示意锦瑟先站起身来。
萧萱目光在锦瑟身上转了一周,对青帐外面守着的丫鬟道:“去帮本小姐看看林中有没有蘑菇,采些来。”又指着锦瑟道:“你去替她守着。”
守青帐的都是粗使丫鬟,锦瑟是我的贴身丫鬟,被她这样指使,不仅仅是在侮辱锦瑟,更是在侮辱我。
只是,我并不想在这里和她闹,深呼吸,再深呼吸,我缓缓说道:“萧小姐,锦瑟是我的丫鬟。”
她扬了扬下巴:“是又怎样?难道本小姐还指不得一个下人?”
我心中的怒气便就被她激了上来,道:“你自然指得你的下人,但锦瑟……”
却被锦瑟拉了拉衣袖,她向众人歇息的地方瞄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顺着她的目光瞟去,不远处的人群里已有人注意这里的争执,有几人张望踱步过来,我咬了咬唇,顿住了话。
如真要争个青红皂白,肯定会招了人来围观,萧萱自然是没理的,我却也落不到什么好,说不定是再次被人借机利用。
好,我忍!我再忍!
我拉住锦瑟的手握了握,不再理萧萱,进了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