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颜》冰冰蓝

28、又闹了别扭

　　虽然按下事情没有发作，我心里却是又气又恼，回到车上，饭也吃不下去，趴在车窗向外看着，等锦瑟回来。
　　我正自张望，感觉有人掀开车帘进来，回头看去，是耶律隆绪。
　　他坐下后目光落在几案上摆着的丝毫未动的食物上，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一点也没有用？旅途不适吃不下？”
　　我心里正恼怒着，气不打一处来，对他这个罪魁祸首便就没有什么好颜色，冷冷道：“你究竟是何意？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扯到是非中来？”
　　“扯到什么是非中来？”他微笑着看我，“你是说刚才遇到萧萱的事？”
　　我目光不善的盯着他，果然是神通，这么快又知道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他是皇帝，监视个把人不是抬抬手的事么，我并不想追究这个。
　　他把肘支在案几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道：“你不是同意我利用你么？怎么？反悔了？”
　　“你……”我冷哼一声，“有什么意思呢？你不过就是觉得我有求于你，拿我来讨好你那未来的皇后罢了。”
　　他闻言目光微沉，愉悦的神情便就凝在脸上，道：“你说谁是未来的皇后？”
　　“还有谁？”我声音不觉低了下去。
　　他目光微凉，定定的看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皇后是谁，你倒知道了？”
　　“还有……”他向前欠了欠身，凑近我的脸，“我不带着你来，难道把你一个留在京城里？怕是等我回来你人没了！”
　　“你……”我向后躲了躲，不觉又被他激怒，“那又如何？那也是我的自由！你最好赶紧带我去那个地方，然后你我路归路，桥归桥，各不相干，姑……姑娘我不伺候了！”
　　“你——休想！”耶律隆绪盯着我看了片刻，跳下车扬长而去。
　　“你！”我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呼吸都乱了节拍。
　　就会欺负我！
　　我目光从几案上扫过，真想拎起那盘色香味俱全的三鲜鸭子向他背上砸过去。可终究不敢，因为我还不想死，对皇帝动手，可不就是找死。
　　好在锦瑟很快便回来了，我心情方好些。
　　“姑娘怎么还没用膳？”锦瑟上车后目光也落在纹丝未动的食物上。
　　“吃不下。”我叹道。
　　她觑了觑我的脸色：“大汗刚才来过了？”
　　我没有说话。来过有什么用？还不是专门来欺负我的！
　　“姑娘，吃不下也要勉强吃些。”锦瑟动手给我添菜，“若不是大汗，我怕还不能这样快回来，大汗让人去替了我回来。”
　　“哦。”
　　“姑娘不觉得奇怪么？大汗这么快就知道。”
　　我轻哼一声：“他有什么不知道的？无所不知的。不但无所不知……”我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而且，无、所、不、能！”

　　因为那日的争执，耶律隆绪接下来几天没在我的车里出现，我也是几乎不下车的，所以两人数天都没有打照面。这样也好，我本来就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和他有太多的纠缠，被人看不顺眼，给自己惹来麻烦。不过每日的饭菜和必需品他倒是按时让人送过来，我便也落得清静。
　　耶律雪常来和我说话，有时带着耶律霜，我和她们的关系也愈发好了起来。萧菩萨哥也来过两次，更衣时又碰到过萧萱两次，她倒也没有再刁难我，我也不想再去迎合她，两人相遇时都无视对方擦肩而过，倒也相安无事。
　　这会儿耶律雪坐在我对面，眉花眼笑的看着我：“又吵架了？我看这几天大汗那脸阴的，啧啧，简直都要滴出水来。”
　　我叹道：“你就取笑我吧。你看我这日子过得，都不知道怎么着了呢，就四处树敌的，这下倒好，连大汗都得罪了。”
　　她笑道：“你也是的，躲这个，避那个的，整日躲在这车里就会好了？还倒不如跟着我去骑马，反倒舒畅些。”
　　“你又知道？”我对她翻了翻眼。
　　她哼哼两声，笑而不语。
　　我和萧萱之间的不对付耶律雪知道，我也不刻意瞒她。其实，想来这队伍里面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了，谁没有几个耳报神呢。
　　耶律雪看我一眼，叹息一声，又看我一眼，又叹息一声，把头凑到车窗上向外看着，道：“咦，说有人脸阴，果然天都晴不起来了，下雨了呢。”

　　雨果真是下来起来，越下越大。
　　草原地势开阔，人烟稀少，找避雨的地方不易。不过，契丹人长期在草原生活，对地形熟识，自然有办法应对，队伍很快便找到一处树林。
　　已是下午，天色昏暗，耶律隆绪下令停止前进，侍卫迅速搭起了雨棚。
　　一阵混乱后，我的马车被赶进了雨棚，棚下都是女眷，马车较多，挨挨挤挤。
　　我伏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拥挤忙乱，心道：这是去打猎还是去旅游啊？不但带着文臣，还带着大队的家眷，简直是拖儿带女。
　　雨声渐渐小了，喧闹的车马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后。
　　窗外，雨后的傍晚，光线昏暗，除了四周守卫的兵士和侍卫，其余人几乎都躲入车中，四周静悄悄的。
　　我这些天整日闷在车上，说不难受是假的，此时见外面没有了人，便就想趁此安静时刻出去走走散散。
　　锦瑟劝道：“这阵子雨虽然小了些，可是风吹着冷啊，姑娘还是在车里好好歇着罢，莫要受了寒。”
　　我掀起车帘，用力呼吸着雨夜的微寒空气，道：“要的就是这样清凉的感觉，你来试试，多舒服。这会儿天黑，正好不会引了人注意，我们走走便就回来。”
　　锦瑟拗不过我，只好帮着我找出小牛皮雨靴，自己也换了雨鞋，撑着油纸伞同我悄悄下了车，在林中空地缓步而行。
　　清寒的风夹着细细的雨丝扑面而来，带给人凌冽的清醒，多日来闷在车里的郁气仿佛一扫而空。
　　因为贪了这点，我不想就回到车上去，对锦瑟道：“你看，四周都是有侍卫围着的，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锦瑟帮我拉了拉披风，道：“刚下过大雨，林子里的风终究太寒些，姑娘已走了这半天，还是……”
　　她话便就停下，脚步也顿住：“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