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唐宋为一恋》蝴蝶花与月亮

31、再次分别 几天之后，

　　回程路上，一觉沉默不语，武玄梅看他心事重重，刻意挑些他平日颇感兴趣的话题来说，一觉心不在焉，偶尔回几句。武玄梅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以为意，不去打搅他，两人并肩默默行着。
　　一觉突然说道：“奇怪的心，你先去长安吧，一明师兄如今这样……我放心不下，要在这里陪我一明师兄一阵子。”
　　武玄梅道：“我也在洛阳陪着你吧。”
　　一觉摇摇头道：“你离家太久，再不回去恐怕令人担忧，真要以为是我把你拐跑了。”
　　武玄梅道：“我已经离开这么久，也不在乎多呆半年一载的，在长安也不过每日打猎赏花，面对一些纨绔子弟。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开这个时代，为何不快快活活地找些好玩的事情好玩的地方去玩一玩。”
　　一觉道：“琴云和罗道士要回长安，我要在寺里每日陪着师兄，不能出来看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又闷又无聊，也不安全。”
　　武玄梅定睛看着他道：“你是一定要将我打发走吗？”
　　一觉不语。
　　武玄梅看了看他的脸色，叹了口气：“好了，我走就是了。不必摆出这幅如丧考妣的表情来。”
　　两人不再交谈，默默走回客栈去，一觉走进房中闭门不出，就连晚饭也是送进去吃的。
　　罗公远依然卧榻高睡，琴云还未回来，武玄梅不想打扰一觉，一个人在院中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早早进房，卧在床上翻一本画本传奇，心中却思绪万千。
　　这时窗上轻扣了三声，武玄梅起身推窗，见琴云满面愁容地站在窗外，忙披衣出门。
　　琴云不是一个人在外面，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皮肤雪白，面容可爱，穿着旧衣裳，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武玄梅吃了一惊，道：“琴云，这个小女孩是谁？你的私生女么？”
　　琴云瞪了她一眼嗔道：“小姐！请勿乱开玩笑。”
　　武玄梅笑道：“怎么回事，出去一趟拜访故人，就拐回这么个可爱的小姑娘。”
　　琴云面露戚色：“小姐，这是祁公子的女儿。”
　　“祁公子？”武玄梅一愣，在记忆深处打捞这个名字。
　　“就是当年酒楼的少东家。”琴云面容微微一红
　　武玄梅恍然大悟：“就是向你求亲做续弦，还特意跑来给咱们送行那个小祁？”
　　琴云点了点头。
　　武玄梅道：“哎呀，你不是答应了给人家做后妈吧，连人家女儿都带回来了。”
　　琴云道：“我从未喜欢过祁公子，只是感其一片深情而已。他那日送行说，我一日不回，他都会等下去。所以这次，我是想去看看他，如果他还在等，就劝劝他。但是……”
　　武玄梅道：“但是他早已新娶，后娘无德，虐待继女？”
　　琴云道：“不是的，祁公子自幼体弱，那次送行着了风凉，没一年就过世了，他父亲伤心过度，也亡故了，剩下这个小女孩，依附自己伯父一家生活，他们对她十分不好。”
　　想必这生活十分辛苦，武玄梅看这小女孩一身破烂衣衫和单鞋，和露出来的累累伤痕，面露怜色。
　　琴云道：“我已经让人去给她做了几身衣衫，就在这几日送过来。但是这些举手之劳易为，她未来何去何从，才是令人忧心之事。”
　　武玄梅道：“不如我们带她去长安吧。”
　　琴云摇首道：“去长安又该寄身何处？我不能将她带入观中，那是害了她。也不能由你带入你们武家，在武家做一个奴婢。她毕竟太小，你不能护得住她。”
　　这时，身边响起一个懒懒的声音：“不如交给道长我罢。”罗公远神采奕奕，站在他们身后，想来已经听了很久了。
　　武玄梅对他这种喜欢无声无息出现，听人聊天还敢插话的毛病已经无力吐槽，翻了个白眼道：“交给您老人家才是糟糕，好好一个小姑娘，跟着你风餐露宿，也不知道会被调教成什么样子。”
　　罗公远笑道：“在我手底下调教出来的人，哪个不是一代名道？就连陛下想拜我为师求学法术，我可是都没有答应过的。”
　　武玄梅和琴云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罗公远道：“好了，你们两个是什么表情。你当我真要收这么一个脏兮兮，瘦巴巴的小猫咪在身边。你们既然头疼她的去处，我有个好建议。”
　　见两人没有回应，他笑一笑道：“洛阳六品官杨玄珪大人，正在为他十二岁的侄女玉环找贴身丫鬟兼学伴，我看这小姑娘年纪差不多，正好去杨府上，想来未来也会有一番际遇，觅得个好夫婿也不是不可能。”
　　武玄梅和琴云对望一眼，傻眼了：“杨玉环怎么会在洛阳？她不是被你们着人看守在蜀州，说是一生不能踏入中原。”
　　罗公远双手一摊：“这个嘛，就要去玉真观问问观主了,女人的想法贫道可是不明白的。”
　　武玄梅白了他一眼。
　　琴云道：“将小蛮送到杨府，会不会反害了她。”
　　罗公远瞪她一眼：“我看来却是个好去处呢。能在官宦之家学习礼仪歌舞，比在小家做碧玉学到的可多。万一将来有何动乱，你再将她带出来就是了。”
　　武玄梅和琴云对视一眼，琴云点了点头：“只好如此。”
　　“三天之后，把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便起身去长安罢。”罗公远叹了口气：“司马老道可是等得不耐烦了。”
　　“司马道长在长安？”
　　“他二年前已经出关，奉圣旨返回长安。”罗公远转身回房，口中喃喃道：“身为化外之人，染世如此之深，还带累我们这些人，真是……”
　　琴云望了一眼一觉的房间，看里面黑漆漆的，不由奇道：“他是还未归么？”
　　武玄梅面无表情：“他已经睡下了。”
　　“今天睡这么早？”琴云颇不能理解
　　武玄梅叹了口气：“他师兄出了些事情，想必他心情不好。”顿了一顿又道：“他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让我们先回长安。”
　　琴云道：“师门情谊，原该如此。”
　　武玄梅一笑，不再言语。四月的洛阳，天气还是颇为寒冷，琴云看小蛮冷得微颤，告了声别，自带着小蛮去她房中沐浴休息。武玄梅看着一觉的房间发了阵呆，才慢慢走回房中去。
　　几天之后，武玄梅和琴云，罗公远离开洛阳前往长安，而一觉回到广福寺中，陪伴着自己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