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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追杀安禄山 罗公远冷哼 ...

  •   正午时分的太阳十分猛烈,照射在沙砾之上,发出白色的光芒,一望无垠的大沙漠,没有植物,没有动物,也没有水源。人在这样的沙漠里跋涉,要不了多久就头晕脑胀,口唇焦裂,阳光射在皮肤上,像要裂开一般。
      “水。”一觉指指唇角,武玄梅将水囊递过来,道:“水不多了,节省点喝。”
      一觉将水囊送到唇边,不敢痛饮,先是润了润唇,才慢慢地倒了几缕,让干渴的喉咙有了润滑生机,便强忍住欲望,将水囊递回给琴云。
      “这鬼地方。”一觉舔舔唇,一开口便被自己嘶哑的声音给吓着了:“这个倒霉催的安禄山,咱们这次找着他,可不要手软了。”
      武玄梅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么?”
      一觉悻悻地赌气道:“反正这件事最终都得做,立了牌坊,就做不得婊子。做了婊子,立不得牌坊。再谈慈悲简直是狗屁。还要连累咱们大夏天的不能躺在大院子里吃西瓜,跑到这大沙漠里来受苦,可恨可杀得很。况且,我又不是真正的出家人。”
      武玄梅看琴云走得远了,轻轻道:“要是不想干就不干好了,反正咱们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一觉低声道:“话虽如此,一则答应了那个老妖道,喝了他的茶。二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能有幸参与改变历史也是一种乐趣。”
      武玄梅叹了口气:“可恨这安禄山真是太贼了。”
      一觉道:“上次琴云趁他酒醉之时去刺杀他,咱们都当他这次死定了,谁能想到胖子还有这个优势,小腹肉多,刀捅进去全被肉卡住了。结果被他逃走了,大半年都没有找着影。”
      武玄梅回想起来,觉得手脚发软,轻轻道:“这杀人放火的事情,可真不是我能干的,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力。他就算在历史上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也不该我们来对他生杀予夺。就像在现代,罪大恶极的人也该由法律来惩治他。”
      一觉笑道:“基督山伯爵说过,中国人最聪明的就是取消了地狱的传说,所以做起事来肆无忌惮。所以在法律之外,还有一些无法被原谅的罪恶,需要灰色地带来惩罚。”
      武玄梅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回头见刚才掉队的罗公远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面色苍白,看上去无精打采。
      “罗兄,您看了星星之后,又算了半天,说这安禄山在这沙漠,咱们找了整整九天,连根毛都没有找见啊。”一觉抱怨道。
      罗公远有气无力道:“他就在这附近,肯定能找见他。”武玄梅看他精神不济,将水囊递给他,罗公远毫不客气,‘咕噜咕噜”喝得酣畅淋漓,涓滴不剩。
      一觉气得跺脚:“罗老道,这可是我们最后一点水,你全喝了,剩下路程怎么办?”
      罗公远喝完水,气色好了很多,叹口气地说:“反正有骆驼。况且离这不远,有水源。如果这几天我们能找见人,就可以离开这见鬼的沙漠。”
      武玄梅道:“道长,您修行多年,为何如此脆弱?”
      罗公远道:“不要看我现在年轻貌美的,我毕竟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能和你们这些人比呢。”
      一觉看他这个倒霉样子,心中格外解气。正要在奚落几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呼叫,不由吃了一惊。
      罗公远精神一震:“是琴云,想必她有何发现?我们快些走。”
      三人催快身下骆驼,很快看见琴云,她正在与一人缠斗。武玄梅眼尖,看那人身形肥胖,头发凌乱,不由道:“是安禄山。”
      罗公远道:“不错不错,就是他。我们快些上去,帮琴云料理了他。”
      安禄山也远远看见他们,心中发急,不再与琴云缠斗,就要逃走,孰料被琴云紧紧缠住,哪里能走得了。但是他身形胖大,又求生心切,琴云一时也奈何不得他。
      安禄山急道:“我爹是个普通牧民,我娘是个女巫,不可能和你们有何血海深仇,我只是个商人,之前在瓜州投奔张大人,求个一官半职,也没有家产金银,你们杀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琴云不语,这时三人已经走近了,跳下骆驼朝他走过来,安禄山心中更急,哀求道:“我只是个父亲早亡,母亲另嫁的小小贱民,如何值得你们这样苦苦缠杀?我新娶了妻子,两个儿子还年幼,杀了我,母子三人如何是好?”
      琴云心软,手中长剑原本可以刺中他,也不由慢了下去。
      罗公远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一觉一愣,道:“我不识武功,做不了什么。”
      武玄梅道:“道长,您剑术高明,又是长辈,我们都很仰慕你的。”
      罗公远看一眼这两个没出息的人,抽出宝剑向安禄山攻去,安禄山急急躲避,头发被削下一缕,幸好琴云手下放缓,安禄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罗公远冷哼一声,手中宝剑如飞,直追在安禄山身后,转眼刺入安禄山后背,安禄山低哼一声,滚倒在沙地上。
      罗公远和琴云缓缓往前走去,罗公远道:“等会你将他头割下来。”
      琴云缓缓点头。
      正要走近,这时天地间卷起一阵狂风,沙砾如被一只巨手攥住,被旋成一个个陀螺形状,呼啸着朝他们逼过来。
      罗公远脸色大变:“不好,有沙尘暴。我们快赶着骆驼,找个地方避一避。“也顾不得安禄山了,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顺着风向往回跑,看见有几块巨大石块,几人当即便缩躲其中,将那几匹骆驼挡在前方。为免被吹散,四人将衣带结在一起。
      天地之间,变成一片苍黄,黄沙漫天,恐怖的风声像尖刀一般在他们耳边滚来滚去。武玄梅何曾见过这种架势,只觉人像到了地狱之中一样,耳中口中都塞满了沙砾,苦涩难言。
      不知过了多久,风沙才渐渐小了,黄沙退去,露出碧蓝的青天,方才高挂在天空的太阳此时已经西下,只露出一半面容,昏黄的阳光洒落在天地之间。
      一觉“呸呸”吐出口中沙,又用手去掏耳洞,站起来抖一抖衣衫,沙砾哗哗而落。武玄梅跳起身来,往安禄山倒地的地方奔去,空茫大地,流沙王国,此时哪有人影在。
      “想是被风沙吹跑了,或是被流沙所葬。”罗公远面色凝重。
      “他有没可能没死?”
      “如果没死,那就是天意。”罗公远道。
      “我们要继续搜寻吗”
      罗公远默然片刻,道:“事可一可二不可三,此次不成,我们便再不可对他下手,否则天谴,后果十分可怕。”他回身对琴云道:“通知观主,即便看见安禄山,也不能再下手了。”
      琴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一觉忍不住道:“这两次都是功亏一篑,也不知是否巧合还是天意。”
      罗公远道:“冥冥之中有天意。即便窥得命运之象,人为想去改变,结果却大半不如人意当年。就如当年李袁二师推出武氏乱唐,劝太宗杀武氏,结果却被她逃出一命,甚至躲过殉葬,只是进了感业寺为尼,最后还是得太子之宠入宫,直至为帝。宿命如此,人力何其渺小。咱们只能略尽心力罢了。”
      一觉道:“或许安禄山已经死了呢?他被道兄刺中,又遇到大风暴,即便不被淹没摔死也会失血而死。那咱们岂不是也改变了天意?就算没死,杀他一次也不难。”
      罗公远摇头叹息道:“阴阳转化,盛衰交替,极阳生阴,极盛转衰,是万物之道。窥道之人痴心改命,但是一切都有底线。强求无益。”
      武玄梅道:“这段时间我们在外面,看了多少豪强吞并土地,青壮年流离失所,地方节度使招募流兵,不时朝廷所控。这种趋势下去,即便无安禄山,亦有乱世之人,与其追杀安禄山等人,不如向皇帝陛下说明此患,以免这些节度使坐大。如此安禄山即便不死,也不能为乱。”
      罗公远思索一阵,道:“这也不失一个好建议。此番回京,可以与张大人详谈。”
      一觉苦着脸:“既然不用追着这个倒霉催的安禄山,咱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客栈,好好洗个澡,吃一片西瓜。我现在浑身是沙,真的是流沙河里的沙和尚了。”
      罗公远和琴云不解地看着一觉:“流沙河的沙和尚是何典故?”
      武玄梅笑道:“典故嘛,我们便走边说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水源,天马上要黑了。”
      一轮明月已经跃上沙漠蓝天,月光如水,夜风吹拂,将白天的热气吹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一丝凉意。
      罗公远这次还算靠谱,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小块绿洲,几个人在将水囊装满后,还奢侈地抹了个身子。天色渐晚,也不敢再走动,诸人将骆驼拴住,找了个避风角落歇下。
      武玄梅毫无睡意,主动承担了上半夜守夜的任务。沙漠的夜空是空旷美丽的,月色渐暗,繁星点点好似钻石。武玄梅抱着膝,仰头看着沙漠星空出神,突然觉着身上一暖。
      一觉将薄毯披在她身上,递过一个水囊。武玄梅用袖口擦擦,喝了一口,脸色顿时变了。
      “是酒。”
      一觉露出一个很鸡贼的笑容:“我从罗老道那里拿的。”
      武玄梅也笑了:“你手脚挺快,倒是能在他手里偷东西。”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顺,不是偷!顺手牵酒。谁让他东西不收好,再说这几天咱们渴得半死,他还偷偷藏着好酒,偏不让他快活。”
      武玄梅笑着把酒囊递过去:“你要不来点?”
      一觉苦着脸:“唉……别勾引我破戒。”
      武玄梅拧了他脸一把,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不对……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一觉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奇怪,我变声了啊。”
      “变声?”武玄梅吃了一惊,似乎现在才发现这初见面时十二三岁小和尚身体已经开始抽条变身,如今赫然已是一个少年了,在唐朝已经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我们离开洛阳都三年了,奇怪的心。你的时间观念被狗吃了吗?”
      “真快……”武玄梅怅然若失:“那我们在这个时空还能呆多久呢?”
      一觉道:“我那个舅舅跟我说过,我们灵魂寄居在这具躯体上,而能被我们寄居的躯体,本身肯定缺乏生气,才会被我们趁虚而入。古人本来寿命就短,这具躯体相当于一盏灯燃两根芯,不超过十年就会衰竭。当这具躯体消亡之时,我们自然就会离开了。”
      武玄梅道:“如果我们早些离开……”
      一觉道:“就像地球引力对万物的束缚,躯体也是灵魂的束缚,躯体不灭,灵魂就会被困在其中。而且我们就算提前离开,这具躯体也只是个活死人了。”
      武玄梅咋舌道:“那我们还得体会好几次生死的感觉。而且这躯体原本的主人,岂不是会因为我们……”
      一觉叹了口气:“所以实验是最残酷的,总得有小白鼠自愿非自愿付出代价,从而推动社会发展。”
      “所以咱们也要好好珍惜,活得精彩一些。”
      一觉微微一笑.
      “你说咱们的经历是不是比拍电影还精彩。”
      一觉摊开手脚,躺在沙堆里:“当然,拍电影多无趣,预定的剧情,预定的台词,还有一堆导演编剧场务把剧情切成一块一块的,毫无逻辑性地让你表演。何况咱们的经历,就说今天在沙漠追杀安禄山,是别人想都无法想象的。”
      武玄梅也慢慢躺了下来,摊开手脚,看着星空,忍不住笑了起来。
      “祸星还在,这安禄山果然未死。”远处,罗公远正背手看天,喃喃道:“果然天意难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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