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忘之间》雪冰瞳

19、第十八章

　　因为腾蛇的死，陆小凤的心情不好，也没有太多去注意厉南星。把厉南星送回去之后，他就离开了。
　　今天发生的事，让厉南星很累，回去之后就睡了过去。直到戚少商过来叫他起床，虽然吃过了饭，但是厉南星还是很累。
　　顾惜朝看着厉南星，“南星，你的脸色好差。”
　　把今天发生的事跟戚顾二人说，厉南星的心情还是缓不过来。他还是很难过，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梦，牺牲了这么多人，就连金逐流也不放过。跟小龙状态的金逐流相处了快一年，厉南星对金逐流的死感到伤心，眼睛都红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了自己所想的，竟要其他人牺牲？这是什么想法？”厉南星咬了咬唇，把纠结在心里一整天的想法说出来。
　　淡淡地看着厉南星，顾惜朝用冷清的语气说着：“这个世间上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无论是什么都会为自己而牺牲身边的一切。如果可以成仙，我也会这样做。”
　　“我反对你的想法。”在厉南星开口说话之前，戚少商已经打断顾惜朝的话，“如果要用别人的牺牲来让我成仙，我宁愿当凡人。”他不能让顾惜朝有这样的想法，一定要杜绝顾惜朝的想法。为了成仙要牺牲其他生命，那算什么成仙，说是成魔还好。
　　轻轻拍了拍累得快要睡过去的厉南星，戚少商让厉南星先回房间休息。在厉南星离开之后，他一脸严肃地看着顾惜朝。
　　“惜朝，如果你真的打算用其他生命来完成你的修仙之路，我会采取一些措施！”现在的顾惜朝只是五百年修行的狐妖，但是在妖界有着各种方法成仙，其中一些是极为残忍的方法。他不希望顾惜朝会用这些方式来完成自己的修行。
　　看着戚少商那认真的眼睛，顾惜朝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日的表情，“那你会采取什么措施？杀了我？还是把我的五百年的道行毁了？戚少商，你要想想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耐？”其实顾惜朝很清楚，戚少商是有这个能耐。只是他要做的事，谁也别想阻止，就算是上天也不能阻止！
　　看着顾惜朝离开的背影，戚少商在这一年多的相处里，十分明白顾惜朝的性格。那家伙十分倔，决定的事谁也不能改变就算那是错的，就是撞到墙都不回头那种。就因为顾惜朝这种臭脾气，戚少商一直都担心他会出什么差错。

　　最近厉南星总觉得很累，上课的时候睡觉。陆小凤不知道去了哪里不在身边，还好戚少商与顾惜朝早就错觉到厉南星的不对劲。
　　本来以为没有凤凰玉护体，厉南星又被其他恶鬼缠上。只是戚顾二人都发现，现在的厉南星就算没有凤凰玉，妖魔鬼怪都不敢接近厉南星。就连顾惜朝也这样说过，厉南星身边有着血印保护着，如果自己不是被凤凰下了术，也一样接近不了厉南星。
　　这样的说话很简单就是厉南星受着朱雀神兽的保护，但是现在的厉南星为什么又会出现以前恶鬼看上的症状？是不是有比神兽更高端的妖怪出现？但要比神兽高端的，应该只有女娲娘娘吧。
　　这让戚少商与顾惜朝不明白，陆小凤不在这里，无法直接去问陆小凤，或让陆小凤直接来解决问题。于是戚少商决定自己回去找师兄查典籍，让顾惜朝来保护厉南星。
　　看到又在课堂睡过去的厉南星，隐形变成狐狸的顾惜朝更为担心。这两天，厉南星睡觉的次数越来越多，精神也越来越差，甚至很多时候醒过来，脸上的表情一次比一次难过。不知道是不是作了什么梦，让他就算醒过来也不能从梦中的悲伤醒过来。
　　梦？
　　因为自己的想法，让顾惜朝突然想到什么。在他的认识里，有一种妖怪是不用接近肉身，但可以吸吃到魂魄。
　　这妖怪的种类已经出现在脑中，因为不能离开厉南星，顾惜朝只能用术去把深山中的戚少商叫回来。
　　下课的铃声，让厉南星从梦中醒过来，只是他脸上那迷惘失措的表情让人心痛。学校里已经有传言他跟陆小凤分手，怎么还传着陆小凤已经有新的目标才会离开学校，甚至还有人说着厉南星是因为想学分高一点都主动爬上男女都玩的陆小凤的床上。这些传言不可能传不到厉南星的耳里，有些话还难听得让顾惜朝不得不出手去教训说话的人。只是一向不会在意过流言的厉南星，好像因为这些无聊话而有着崩溃的趋向。人言可畏，这是顾惜朝在凡间第一次看到的，只是厉南星的反应让他感到担心。因为内心变得脆弱，那么灵魂就会被吃了。
　　本来要去实验室的厉南星，突然身体一软要倒在地上。看到这里，顾惜朝也不顾这里有没有人，立刻显身变成人形去抱着要倒在地上的厉南星。
　　看着已经昏，不对，是睡过去了的厉南星，顾惜朝感到厉南星的灵魂越来越弱，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厉南星这样死去吗？
　　戚少商，你到底什么时候滚回来！

　　“好恶心，居然爬上男人床上！”说话的是学校里的同学，几乎每个人都带着卑鄙嘲笑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是这样的，他跟陆小凤不是这样的。
　　“南星，你到底怎么回事！”说话的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厉胜男，带着失望愤怒地看着自己，“你到底让我有多大的失望！我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那里，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姑姑，我没有让你失望，我没有！
　　“南星，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要让爸爸跟妈妈都死后不得安宁？”一边说话一边哭的少妇悲痛地看着厉南星，“南星，你让我们好失望！”
　　不是的，妈妈，我没有
　　站在少妇身边的男子更连一眼都不愿意看厉南星，脸上的冷漠仿佛是看着陌生人。
　　爸爸……
　　“南星，南星……”
　　温柔的声音把厉南星从梦中醒过来。
　　睁开眼睛，厉南星看着一脸笑容的陆小凤，因为受不了梦中的悲痛，再忍不住地抱着陆小凤。
　　“凤凰，你终于回来了。”
　　“对，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担心地拍了拍抱着自己的厉南星，陆小凤的声音更是温柔，“做恶梦了？”
　　“嗯。”埋在陆小凤怀里的脑袋发出委屈的声音，“凤凰，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里了？”
　　“因为腾蛇的死，有些事我要去处理一下。”轻轻地抚着厉南星柔软的头发，陆小凤眼底有着欲望与诡异的光芒，“南星，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抚着厉南星的背，陆小凤的眼神更沉，手最后落在厉南星的右臂上抚摩。
　　陆小凤的意思，厉南星已经懂，只是这一次陆小凤的抚摩让他有点反感，甚至不愿意对方再触碰自己。
　　轻轻地推开陆小凤，与他拉开距离，厉南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凤凰，怎么不见戚大哥与惜朝的？”
　　“他们两个，可能出去驱魔了。”对厉南星突然拉开与自己的距离，陆小凤眼底有着不悦，“南星，你怎么了？”
　　“没什么。”再一次往后移一下，厉南星的眼底出现了戒备。他不是笨蛋，刚刚“陆小凤”的触摸，让他有着反感已经在心中有着警惕。他与陆小凤不是没有亲热的举动，而且这一年下来也有过不少，无论是亲吻还是其他，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的反感。这已经说明一件事，眼前这个人虽然有着陆小凤的外表，但绝对不是陆小凤。
　　再想想最近发生的事，他一直都在作恶梦，学校里就突然出现的流言，这事巧合得有着疑问。他与陆小凤的恋情被公开的时候，轰动过一次，现在突然再现这么难听的流言，绝对不是突然的“恶心”。
　　“厉南星，你真的一点都不笨，难怪朱雀会把自己的血放在你身上。”“陆小凤”脸上的温柔突然变得狰狞，“本来打算在你死前好好跟你温存一下，好让我尝试一下朱雀为什么会对你这么一个凡人钟情的原因。只是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跟你耗下去。”

　　双手被迫打开，身体倾向前向，左腿屈膝，右脚伸展，厉南星停在阴暗的山洞里半空。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束缚着他的不是绳索也不是什么定身术而是在漆黑中看不到的银丝。
　　一个黑衣的男子来到他面前，因为身上的披风连着的帽子带着很低所以无法看到对方的，有着怨恨与狠毒的暗哑声音响起，“没想到朱雀居然这样保护你，不但不能用术去伤，就连灵魂也不能伤。”
　　说话的时候，男子伸出手在厉南星的颈侧用尖长的指甲划了一下，却没想指甲一下子就断过去，断开的指甲甚至还为灰。
　　“该死的！该死的！朱雀到底用了什么术，居然连你的灵魂也保护得这么好！”说到这里，男子的声音有着暴躁。要不是动不了厉南星，他就要立刻杀了对方，就算眼前的厉南星只是灵魂也是一样。
　　一点都不惊慌自己的处境，厉南星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妖怪？我跟普通的妖怪不同，甚至跟在你身边的狐妖也不同，我是梦魇九幽，是无论是人、仙还是妖都害怕的梦魇。我可以存在任何一个生物里，甚至就连神兽也可以败在我的手中。”
　　注意到厉南星颈侧出现一道伤口，血也在伤口那里渗出来，九幽有着兴奋，甚至期待着这血能流得快一点，多一点。兴奋地在厉南星身下的地方张开嘴品尝血的腥甜，“好甜，有着神兽的血，真的跟一般的凡人不同，比神仙的血还要美味。”
　　对突然出现的变态九幽，厉南星抿着唇，“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变态。”
　　很可惜，才流那么一点血的伤口，突然自我愈合，这下让九幽可是不高兴，“该死的！又是朱雀，一定又是朱雀！”
　　其实可能九幽不知道，或者戚少商与顾惜朝都不知道，厉南星从小到大小伤口都会在很快的速度里自我愈合。一般人的伤口可能要两三天才好的伤口，厉南星的伤就会在半小时之后愈合，这不包括致命的伤。当然，厉南星也没有经历致命的伤。
　　所以九幽一口咬定是朱雀的术，厉南星在心里对被骂的陆小凤有着歉意。
　　“你只是为了吃我灵魂才出现的？”在恶鬼事件之后，厉南星才知道自己的灵魂对妖魔来说是一道上等进补的美味菜肴，听说就连顾惜朝也动过这个心。当然，顾惜朝也只是动过念头而已。
　　“当然。”九幽阴霾地看着厉南星，“只要不是你醒过来，就算是朱雀也没有办法。当然要是朱雀来到梦的世界，也不可能比我强大。在梦的世界，我才是老大，我就是天，我就是地！你们凡人的身体，只是不吃不喝，三四天就活不去！”
　　“……”可能这些妖魔不知道，现在有输液这个东西，就算他一辈子都不能醒过来，也不会在三四天内死去的。很多植物人不都是这样活着吗？
　　当然，这个厉南星是不会告诉九幽的。
　　戚大哥与惜朝应该知道他的平日的异常吧，否则惜朝不会一直以狐狸的形态跟在他身边的。所以，他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会活不过来。
　　他要担心的是，陆小凤到底去哪里干什么了？

　　七天之后，厉南星还是活在那里，精神也算不错，但是九幽却一天比一天阴沉，甚至还在一边死死地盯着厉南星。
　　“你怎么还没死的？”
　　没有理眼前把这一天到晚都重复着这话的妖怪，厉南星只是在担心戚少商与顾惜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像复读机一般地重复这话的九幽几乎咬牙切齿地看着厉南星。
　　“你能说其他话吗？”厉南星的眼睛还是清冷，语气有着无奈。一个人天天在自己的耳边重复着“你怎么还没死”，真的让厉南星有种“怎么我还没死”的错觉。
　　这七天里，九幽以为再用以前对付厉南星的办法来扰乱厉南星的心的方法，但是厉南星居然一点都不受影响，有时候听着那些难听的话还会打呵欠。
　　亲人朋友都影响不了厉南星，九幽更是咬牙切齿，几乎要把厉南星撕碎，前提是他能伤害厉南星的话。想了很久，九幽阴森地笑着，“厉南星，你要不要看一下朱雀在哪里？”
　　“……”
　　捕捉到厉南星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九幽得呈地笑着：“我用玄光术让你看看朱雀在干什么好不好？”
　　不等厉南星拒绝，九幽就施展“玄光术”。“玄光术”就是一种类似偷窥的术法，可以窥视敌人或想看的人的程度，前提是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术。
　　空中出现了一些影像，也越来越清晰，可以清楚看到浮现的人物与听到声音。
　　——朱雀，我没想到腾蛇会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来了解自己的生命？
　　说话的是一个绝色的美女，一身白衣地畏依在陆小凤的怀里。
　　——你别这么多伤心，也许这是腾蛇想要的结果，
　　安抚着怀里的美女，坐在石椅上的陆小凤叹了一口气。就算过了这么多天，他的样子依然无法对腾蛇的死释怀。
　　——朱雀，听说你封后了？是真的吗？
　　——嗯。
　　——你还会回来我身边吗？你只是出去玩玩的对不对？很快就会回来的？
　　——对，只是为了救他，才不得不用的方法。他前生是草仙，与我有过一面之缘。
　　安抚着怀里伤心的美女，陆小凤轻笑一下，凡人的寿命不过是几十年，在这仙山里不过是一天的时间，所以等我把放在他身上的血收了，我就会回来陪你。
　　看着厉南星眼里的痛，九幽知道自己成功了，在被发现之前把“玄光术”收了。让他意外的是，朱雀居然帮他把厉南星的心伤到，只要心一旦出现阴暗的想法，那么就是他这个梦魇入侵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