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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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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下)
所有人顺利到达对面后,我暗中对桥念了消失咒。
朔族人看到凭空消失的桥自然大为惊奇,认为是耶和华显神通的他们又停下来进行祭祀活动。浪费,确实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工藤在一边欣然观看他的族人作准备的过程。用谷物在地上摆成十字架形状,用干牛肉代替原本的牲口放在十字架交叉的地方,四端再摆上香油,然后静待夜晚。
“谢谢你,小哀。”他并不多说,千言万语又何从说起。
“不用。”我同样看着他的族人,“做这些事的人还真不厌其烦。”
我看着他们一样一样摆祭祀用的神具。一路上背这些东西还真得有耐心和毅力。
“放弃信仰的朔族人就等于失去了朔的印记。”工藤没有因为我的话而不满,心情显然很好。
我耸耸肩,一旁的基德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
“真难得。”工藤在和我向南又走了几步停下来时说,“基德也会有安静规矩的时候。”
“哦?”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从上次在裂缝边交谈之后,基德一直这样保持缄默。
反常!我以我天使的直觉发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阴谋。
仪式进行完毕之后的第二天,队伍继续向南。
接下来的五天里,基德一直死气沉沉。
我高兴的是终于可以不再受骚扰了,虽然只是暂时。
虽然工藤也警告我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对自己说。真正令我担心的事情才不是这个,而是…和彦。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心里的不安翻江倒海直捣要害般想象出千万种也许,也许,什么也没有。
我掏出他送我的水晶短笛,放在嘴边轻轻地吹,那些悠扬哀婉的调子传了老远,没有唤来和彦,却吸引了别人。
你说过的…我一吹那短笛你就会出来的…我无奈地看着面前不速之客的工藤,苦苦一笑。
两个人相对沉默,一夜无眠。
翌日中午,我和工藤昏沉着骑在马上穿越一片树林。微醺的风温柔掠过周身,保持清醒变成了艰巨的任务。正当思维混乱之际,突然听到前面的人呼停的声音。
基德骑着马横在我们面前,一贯的微笑。
他说,“欢迎你们来到格纳塔其国,作为神之血族继承人理当让我对远道而来的客人献上诚挚的祝福…”
相对于我的镇定,工藤满脸怀疑。
我们的面前出现了边境的哨卡。
“在下黑羽快斗,请多指教!”基德策马冲向岗哨时回头补了一句。
于是作为黑羽快斗的客人,所有人都暂留格纳塔其首都赛金作一阵子的调整。我和工藤被请进皇宫小住,剩下的则住进了军营。
如此一来,我才了解原来他之前并没有骗我。神之血族统治的这个国家人人安居乐业生活自在,如果没有对外战争这里简直是桃源福地了。
我终于明白当初黑羽为什么要说不会放弃。
原因在工藤和我进皇宫的第一天已经昭然若揭。
自不必提我们的所见所闻,关于那个金碧辉煌的华丽宫殿。辅政大臣代为接见我们,因为国王王后一行人早已开始一年一度的外出休假。
中森大臣尽管对国王不负责任的出游颇有微言,但对待工藤倒也没有迁怒移咎,一番会谈之后,中森摆摆手说对于共同针对chianti自己做不了主,要等也等国王回来。
“你们先留下吧,过一个月等国王陛下回来。我国地大物博暂留几万人都不要紧,更何况区区几千人。”中森一本正经,一旁的黑羽已是失去耐心。
“合作这事简单,工藤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由我下令出兵攻打塞伦也没关系。” *注一:塞伦为chianti帝国名。
我突然有不祥的预感,黑羽会提什么好要求?
“你答应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出兵这种事不在话下。”黑羽拍胸脯保证,信誓旦旦。
“说说看。”工藤也很怀疑。
“娶我的表妹。”表情正经,不像开玩笑。
“政治婚姻。”工藤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前途堪忧,”他指着我,说,“你以为凭小哀一个能对付chianti上百万大军么?别忘了现在是他王国的最鼎盛时期。”
工藤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我又惊又怒。这么卑鄙的要挟方式,还有这么容易上钩的人!笑话,上百万士兵又算什么,虽然我的力量被耶和华封住了大半。但至少保护他还是绰绰有余。
“我考虑一下,”工藤突然发话,“你表妹是不是嫁不出去?”他居然饶有兴趣地微笑。
“谁说的?”黑羽认真地辩解,“虽然她比你小但想娶她的男人可以从赛金最繁华的东街轮候到西街。”
心里泛出无法言喻的失望,那么多。没说错呢,男人总把事业排到第一位,为了功名什么都可以放弃。我看着工藤野心勃勃的双眼,那埋于深处的一定不是我所能理解的。他的世界里自然有他的人生价值。
见到黑羽的表妹是在当天晚宴上。这之前和之后我都没理睬工藤。之前是因为他的话,之后或许是因为毛利兰——也就是黑羽的表妹。黑羽瞟我的眼神是那么的踌躇满志,让我更加无奈和气愤。
他们以为我是什么?可以竞标的商品?
我不得不承认,毛利兰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女孩,她漂亮可爱,举止大方,没有摆一点公主的架子。这一餐饭除了应有的礼数,她的眼睛一直往工藤身上飘。小女孩果真中意他,我注意工藤。他却一点反应也没,低头风卷残云。我们已经多少个月没有好好吃过一餐饭了…
我拒绝参加接下来的舞会,工藤只好留在那里陪毛利兰。
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我穿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身旁。
这种地方,这些人,没有怀念眷眷的意义。
我竟然没办法忍耐,工藤牵起毛利的手邀舞时,我脑中混乱一团。也许,他已经是从内心里接受了黑羽的要求。
那种烦躁的心情之前从来没有过。
是什么?
我坐在花园中间的石凳上,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无着无落。
心开始揪起,是痛,但是和那晚抱住工藤的不一样…
和彦,和彦,你出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心里一直有那么一个软弱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一直让我依靠的,到哪里去了?
天使长当年讲一个故事。她说云端有树,树分七枝,枝开三叉,其上六个月只长叶,六月只开花,而结果甚微。谁若摘得此果食之,即则一生无求。树名忘情,果谓若弃。
当年我无求既而无怨,一笑置之。如今伶仃孤影吊弦月,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唱起从前耳熟能详的歌曲。
月华收落碧树凋,执酒言笑影凌飘。
此生短短自来去,难得脉脉红颜娇。
Gin唱的歪歌,却也对应了他的后半生。我喜欢前三句,Gin喜欢最后一句。写这首歌的尾联时,他爱上了一个人,好端端一句诗被他搞得乱七八糟。我嘲笑他,他却固执如牛。
哀,总有一天你也会,那个时候你就会了解…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我,变得不像之前那样冷静镇定…真像那时候做事乱七八糟的Gin呢…
花园里瑶草奇花瑞木,月摇影娑,暗色的块互相拼凑补缀,那是树的繁密枝叶。夜色里面隐隐招摇,微风当中静静喧哗。近处灌木丛上生长着一簇一团的白色花球,香气尾随浸入。
徒知年往,不觉形随。
夜未央,不想一夕千念。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觉奇怪。
推门出去,门边处着微笑有礼的侍女。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我直接切入主题。
一个侍女好脾气地笑笑,“是快斗殿下带您回来的,不省人事的样子,您大概是闻到了午夜迷迭的味道…”
原来是那些花…才使我睡得这么沉。
“花园里怎么可以种这样的花?”我又问。
“嗯,您大概没喝酒吧。这花很奇怪,对于醉酒的人有醒酒的作用,但对于没喝酒的人反而起着催醉的效果。我们这里的人要是想喝酒,就去那里,保证第二天清醒如常。”
我听此言不觉摇了摇头,果然半边脑袋钝钝的作疼。宿醉的感觉一点不假。
我只好退回房间继续休息。
中午过后工藤过来探视。
“听说你被花醺醉了,小哀。”他一点也没有体谅我的意思。
“殿下劳您大驾,特地过来探望小哀。真是惭愧。”我话中带刺,想他一定有所觉悟。
“喂,你叫我什么?”工藤又略微不悦。
我满不在乎地笑,“对不起,应是称驸马才对。”
“你,吃错药了?”他伸出手要探我的额。
我往回缩,“小哀不敢烦驸马大人为己担心。”
礼貌地进行对话,拉开距离,也许就不会难过。
我要对自己好一点了,从现在到未来,都是。
“真不可爱,”他抱怨说,“还有,我还不是驸马你别胡说,看来昨天的花把你脑子也弄晕了。”
是吗?你还不是驸马,但将要是。你暗示的还不够吗?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那张精致的面容,我不想让你知道,永远不。
昨晚我才没有晕得不分东西。
要是我晕成你想的那样,我就永远不会明白…
我…爱你。
毫无道理,你究竟又是哪一点好?
“小哀,小哀…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休息了。”我回过神想缩进被子里。
咦?抓我肩膀干嘛?
我一愣,工藤已经俯下身吻住我。
他并非第一次吻我,但这是他有史以来最霸道的吻。压住我不让我有反抗的余力,他可以为所欲为。
之后放开我,脸不红气不喘。我瞪着他,死死地。
“如果你承认你吃醋你在乎我,我就去拒绝黑羽。”
白痴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你疯了!”我想也不想就骂她,“你又要怎样去对付chianti?”
“我有办法。”他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拍拍我的头,“你总算恢复正常了。之前我有看到你很受伤的样子哦。”
被看穿了。
我一脸“糟了”的样子,正中他下怀。
“别生气,我只想问你喜不喜欢我?”
所以你就装作考虑黑羽要求的样子,对吧?
我死也不说。
“我喜欢你,”无害的笑意,又补上一句,“才怪!”
工藤并没有立刻去找黑羽回绝。他说他需要一个时机。后面的几天,他仍然和毛利一起,吃饭聊天散步狩猎,彬彬有礼,保持距离。我只当没看见。
与我无关,我想。这份感情永远也不要说出来。
对和彦,对我,都好。
但我只是自私,若即若离只贪恋在他身边停留的短短。
任务有一天总会完成。我也有一天会忘记他的吧…
——Chapter 7 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