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蔍什

42、陌王 和陌王聊天

　　苏画又去了月世界，她在玄王办公室跟他报备了一下就离开了。

　　苏画前脚一走，审判长就出现了。

　　“王，您有时间吗，我有事要向您交代。”审判长的表情很凝重。

　　“坐。”玄王伸手示意道。

　　“我想您都已经知道了，家父的事。”审判长低着头说，“我为我所做的事道歉，我知道自己早晚会受到惩罚，只是曾以为这惩罚是来自于您。”

　　“怎么讲。”玄王的语调很平淡。审判长的隐瞒和乱判的的确确惹怒了他，他只是打算在事情完全调查清楚后再处罚他罢了。

　　“弋公他来找过我，想联合我拿您私藏囚犯这件事烦扰您——就是那个小小。我没有答应，但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手的。对不起，我的罪过本该由我自己承担，却连累了您。”审判长愧疚地说。

　　玄王沉默。

　　“愿您平安。”审判长站起身来，将右手放在胸前深深鞠了一躬，“无论您怎样处置我，我都心甘情愿。”说完后他就瞬移走了。

　　“弋公……”玄王喃喃道。他回想起曾经面临过的一些类似的，不痛不痒的烦心事，那些事他也曾怀疑过与自己的叔叔——弋公有关，现在看来，这些怀疑应该都是对的。

　　难道真的是那个五年前就淡出了政界的人在捣鬼吗。玄王觉得疲惫。让他疲惫的不只是他的亲叔叔，还有那个除了他，以及与弋公毫无利害关系的苑姨和茶妹之外，唯一知道小小的事的人——他从不曾怀疑过的苏画。

　　“五离。”玄王对着自己的电脑说。

　　很快的，那个叫五离的男人就出现在玄王的办公室，他是玄王的二号助手。

　　“去查查弋公最近在做什么。”玄王说。

　　“是。”五离点头应道。

　　五离走后，玄王又倚在座椅上理了理头绪，却越理越乱，便干脆起身去了羽居。

　　羽居是陌王现在居住的地方。

　　“父亲。”玄王道。

　　陌王此时正在阳台上修剪花草。

　　“你来啦。”陌王回头看了一眼说。

　　“是，您过的好吗。”玄王说着朝陌王走了过去。

　　“我当然好。”陌王招手让玄王靠得更近一些，“你快来看这盆秋海棠，已经开了这么久，还是这么鲜艳。”

　　玄王看了眼那团怒放的红花。那是他母亲最爱的花，又叫“断肠红”。

　　“是啊，很美。”玄王说。

　　“进屋坐吧。”陌王收起剪刀和喷壶朝屋里走去。

　　玄王盯着陌王的背影看着。他穿着白底蓝线的衬衣，黑色的休闲裤子，头发几乎已经是纯白的，只在中间夹杂着少许的黑色和灰色。他的身材没有年轻时那样高大直挺了，还稍微有点发福。他的步履稍有蹒跚，那是他大病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要来杯花茶吗。”陌王问。

　　“好。”玄王应了声，也随即进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最近怎么样。”陌王一边泡茶一边问。

　　“还是那样。”玄王答。

　　“很辛苦吧，不要太拼命了，如果你不想像你父亲一样的话。”陌王自嘲道，说着他递给玄王一杯茶。

　　“呵。”玄王苦笑，“父亲是我的榜样。”他说话时紧盯着陌王的眼睛——那双从来不曾失去活力和色彩的眼睛。

　　父亲的心从未变老。玄王一向都这么认为。

　　“榜样？”陌王笑道，“你比我强，至少我这么觉得。”

　　“所以您让我称王吗。”玄王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茶。

　　陌王打量了玄王一眼，“怎么，最近有什么事吗。”他问。

　　“不，只是从来没有问过。”玄王说，“您为什么做出那个决定。”

　　“至少到现在为止我的决定都是对的，不是吗。”陌王带着得意的语气说。

　　玄王笑了，他喝了口茶，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道：“最近有个人问我，您会不会想我的母亲。”

　　“哦？你怎么答的。”陌王给自己也倒了杯花茶端着。

　　“我说，会想吧。”玄王说。

　　“是个女孩子问的吗。”陌王看着玄王问。

　　“是。”玄王点头。

　　“你喜欢这个女孩儿吗。”陌王面带笑意地继续问。

　　玄王微笑，没有说话。

　　“那你回去这么回答你喜欢的女孩儿，”陌王把杯子放到了杯垫上，“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的母亲。虽然从认识你母亲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她总有一天会走，但我还是选择跟她结婚，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玄王看着陌王，陌王也看着他。这是陌王第一次对玄王讲这些话，认真的，没有快乐或埋怨。

　　“我怎么会不想她呢。”陌王接着说，“但我太了解她了，我有心理准备。所以我努力记住了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就算她走了，我还是能拿出来回味。”

　　玄王又沉默了会儿。“您想见她吗。”他说，“我可以去找。”

　　“呵呵，为了我的话就不用了。”陌王笑道，“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的画面已经够多了，到死都用不完。”他又端起花茶品了口，“说不定还能分给你一点，你知道的，人老了脑子转的比较慢，一天也回忆不完一个画面。”说完他调皮地朝玄王眨了眨眼睛。

　　“呵呵。”玄王被陌王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