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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弋公的游戏 你应该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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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苏画一走,弋公便找了人来。
“去跟着她。”他对自己的手下说。接着,他拨通了赛色国大戌务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
“你的神秘组织不再神秘了。”弋公对电话那头的大戌务说。
“神秘组织?您是指……”大戌务被这没来由的话弄蒙了。
“你的监察小组和捞钱的□□。”这头的声音不带一点情绪。
“哦……哦,怎么会这样。”大戌务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他并没有跟弋公提过览屋和黑衣人组织的事,也不知道弋公对自己这里的情况如此了如指掌。但他几乎立刻就恢复了平静的情绪,似乎觉得自己早该预料到弋公是如此“神通广大”的。
“你最近注意一下吧,玄王在查。”——依旧没有一点情绪。
“他是怎么注意到的……”大戌务自言自语道,“我马上找人弄清楚。”他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哼。”弋公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挂了电话后,大戌务找来了自己的弟弟——条老大。
“为什么玄王在查你。”大戌务生气地质问道。
条老大怔了一下。“哎,”他撇了撇嘴说,“怎么闹到那去了。”说着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什么意思。”大戌务问。
“就是……哎,乌羽玉的审判长死在览屋了。”条老大低垂着眼睛说。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大戌务提高了音调,“你怎么处理的!”
“审判长儿子——就是现在的那个审判长来了,带走了几个人。这事儿玄王不该知道啊,”条老大不解又带有埋怨地说,“那玄王不是很反感□□那种地儿吗,审判长怎么能让他知道呢,不应该啊。我听说审判长宣称自己的父亲是在家去世的啊。”
“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大戌务烦躁地皱眉道。他又想了想,说:“应该不是审判长说的。玄王现在才要查,应该是刚刚知道。这样,我再打听打听。你最近让监察们都注意点,绝对不能被发现。览屋可以照旧,他管不着览屋的事儿。”大戌务口中的“监察”便是指那些黑衣人了,他们负责跟踪像冷瑧言一样参与了“大计划”的官员们。
条老大一走,大戌务就又与弋公联系上了。“问过了,”他说,“确实是出了点问题,说是前审判长在览屋死了,应该是因为这个查的。”
“哦?有意思。”弋公笑道,“是时候去会会他了。”
几天后,弋公查到监狱里刚刚出逃了两名囚犯,而其中的一位便是从月世界的览屋抓来的小小。
弋公的情绪突然变得高涨起来。像少年时期待班长竞选那样,他期待着又一次的名为“耍玄王”的游戏。
现在他心里的疑问还有如下几个:一,玄王究竟是不是因为审判长父亲的死而调查览屋的。二,玄王有没有从审判长那里得知审判长父亲的事。三,玄王有没有从小小那里得知审判长父亲的事。
而要想得知问题一的答案,就必须先弄清楚问题二和三。
弋公合上了手中的老式钢笔,瞬间移动走了。
审判长办公室。
“柳审判长。”弋公突然出现在办公室中央道。他的身上依然穿着他“最爱”的灰绿色套装,这个颜色本来就有点自来旧,上衣的边角还因为坐的太久了而有些卷翘,裤子上也有了褶皱,于是显得愈发的寒碜了。事实上,他几乎一年四季都是这么“打扮”,当然,也不尽是一样的套装——它们在颜色,质料或者厚薄上稍有区别,只是他也从没在意过。相较他的财富而言,他的装扮是极简朴的。
“弋公,”审判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说你丢了犯人。”弋公直截了当地说,“怎么样,找到了吗。”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和朋友话家常。
“还没。”审判长依旧站着,他还在揣测弋公这位稀客来这儿的目的。
“我给你个线索怎么样。”弋公随手翻着书架上的书说,“你不妨问问玄王。”
“玄王?”审判长吃了一惊,“玄王为什么会知道。”
“我们的玄王不是无所不知吗。”弋公又从书架上拿出另一本书翻着,“他似乎对你父亲的事有点兴趣呢。”
审判长心事重重地坐下了。“算了,早晚会被查出来的。”他低头摆手道。
问题二解决了:审判长跟玄王并没有那么“亲密”。那么玄王的消息来源八成就是那个出逃的囚犯——小小了。
“别这么泄气啊,”弋公把书塞回了书架,“你又不是唯一一个犯错误的人。”
审判长不解地抬头看着弋公。
“玄王私自劫走囚犯,私藏囚犯,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弋公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直挺挺地立着,夕阳透过黄色玻璃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皮肤是有些偏黑的,相较他四十多岁的年龄而言,他的皮肤是紧绷且有活力的。他枣核形的长长的眼睛里稍稍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您的意思是……”审判长迟疑道。
“要不要跟我闹一场。”弋公说,“先发制人,怎么样。”
事实上,弋公现在并不能肯定玄王与小小的出逃有什么关系,他也只是随意猜测了一个故事,并打算把它演绎的如同真的一样。
目的只有一个——耍玄王。
审判长交叉十指抵在额头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支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来。“弋公,感谢您的好意,可是请恕在下不能奉陪。”他恭敬又坚定地说。
弋公似乎对审判长的拒绝一点感觉也没有。“好。”他面不改色地说,“本来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的,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你比你父亲硬派。”他绷了绷嘴,“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干。”说完后他便消失了。
又几日后。
苏画从月世界回来了,带着沉重的神情。
“那个条老大是赛色国大戌务的弟弟,览屋确实是他负责经营的,去那玩儿的都非富即贵,也有不少我们星球的人。”苏画向玄王报告说,“小小就是被他们抓进去的。”
“恩。”玄王停下了手中的笔,“她……在那吃了很多苦吧。”
“是……”苏画迟疑道,“……听说他们曾经在小小身上刻字……”
玄王没说话。
“还有,”苏画顿了顿,“小小在那儿的时候,曾和一个叫暖叶的女孩儿一起逃跑过一回,但没有成功,那个暖叶她……”
“怎么了。”玄王想起小小上次喝醉的时候曾经叫过这个名字。
“她死了。”苏画轻声道,“小小被带到乌羽玉后,条老大就派人把暖叶抓回去杀害了。”
玄王手里的笔被他攥成了粉末。
“还有吗。”他说。
“还有些事没有查清,遇到了些困难,我会再去查的。”苏画道。她话音刚落,玄王就消失了。
苏画叹了口气,她抱着胳膊发了会儿呆,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手环却突然亮了。
是弋公在找她。弋公向来都是发个信号,再等她主动联系他。
只不过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苏画的眉头稍稍拧了下。弋公应该知道她从月世界回来了,他总是无所不知。
苏画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瞬移去了弋公的办公室。
“查到什么了。”弋公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手中的经济杂志,头也没侧。
“了解到览屋的大体经营规模。”苏画答。
“还有吗。”弋公依然目不斜视。
“没什么了。”苏画说。
“经营规模啊。”弋公放下杂志,端起茶杯看着苏画,“我也有兴趣知道,不过这不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这样吧,你稍后也给我写份报告吧。”他说完抿了口茶。
“是。”苏画应道。弋公从来都是这样,不轻易放过任何讯息,不管是多么无关紧要的讯息。
“那个小小现在在哪。”弋公终于切入了正题。
苏画的头皮一阵发麻。
“嗯……”她迟疑着。
“玄王把她藏在哪了。”弋公依旧不疾不徐地问着。他说话时声音虽然很柔软,却有着让人专心聆听的力量。
苏画抬眼瞄了一下弋公,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算了,我问别人吧。”不等苏画有反应,弋公就接着说道,“既然玄王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就给你个任务吧,去把那个小小的身世调查清楚交给我,最好快一点,明天吧。”
苏画觉得压抑。转弯抹角地猜测,试探,温和的语气里透着步步紧逼的强硬态度是弋公一贯的说话方式。
为什么你不干脆读心好了,反正你若硬要这么做,我也不会反对不是吗。苏画皱了皱眉。
弋公才不会那么做,因为那么做“太不礼貌”了。况且猜测,试探,正是他觉得最好玩的事情。
“小小在晴陌宫。”苏画被迫松了口,“她在览屋工作,因目睹了前审判长的去世而被带到乌羽玉关了起来。玄王觉得小小的案件有蹊跷,就趁着她逃狱时把她带回去问了话,由此得知前审判长的事情,也因而对览屋有了兴趣,便令我去查一查。”她一口气交代了看起来足够清晰的前因后果。
她并没有提及茶妹——那个玄王最初感兴趣的人。发现小小案的疑点纯粹是玄王的无心之举,最初他也只是对茶妹的“隐形车”感兴趣罢了。
“哦。”弋公点了点头。
问题三和问题一都有了答案。
“你回去吧,辛苦了。”弋公道。
苏画点头示意,接着瞬移走了。
“呼——”苏画在街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弋公到底有什么猫腻。她百思不得其解。他一直从她这里探求着玄王的举动,期间也只是偶尔在暗处搞些小动作,干扰一下玄王的生活,其余什么也没有做。
她倒是隐隐觉得弋公与月世界之间一直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而这次调查览屋的时候她发现条老大的组织也一样有种诡秘的感觉。
到底他们都有什么秘密,条老大跟弋公有关系吗。苏画的目光朝周围扫了一圈,她很想弄清楚这中间的问题,只可惜她并不是“自由之身”。其实不止是她,就连她的家人们都时时受到监视。弋公的眼线究竟有多少,她想都不敢想。他像是在星球上织下了一张细密的蛛网,蠢蠢欲动,无所不在。
得找机会再去一趟月世界。苏画想。
晴陌宫。
小小背靠着院子里的一棵梧桐树发呆。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脑袋里,眼睛里都是空洞的。她现在很喜欢这样,也经常这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像她身后的那棵树一样,结结实实地站在大地上,静静的,不喧闹。
地上斑驳的树影随风不断变换着,树下的空气是潮湿的,弥散着一股苍老的树枝的味道。
一个人就像从光影里浮了出来,他有力的胳膊紧紧地围绕住了小小的身体。
“玄王……”小小一下就认出了他,因为他身上的那种特殊的味道,就像大海上弥漫的雾气。
“您怎么了。”她微微挣扎着。
“就一会儿。”玄王把她抱的更紧了,“就让我抱你一会儿。”
小小不再挣扎了,她紧张而又僵硬地任由他抱着。玄王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脑袋,将她埋入自己胸前。
一阵风吹来了,它路过的地方,树叶沙沙作响。
“小小,记住。” 玄王在小小耳边轻声说,“你应该有人疼,有人保护,这都是应该。”他顿了顿,“我不允许你不把自己当回事。”
小小的瞳孔跳动了一下,她伸手抓住玄王的衣角,豆大的眼泪突然一滴滴落了下来。
他瓦解了她的坚强。
“小小,你看天上的星星,其中有一颗是你的家。”
“恩,我知道,一定是最小的那一颗。”
“为什么。”
“因为那儿只住着我一个人。”
“小小,你为什么叫小小呢。”
“有一个人给我取的名字。”
“谁。”
“一个误闯进我星球的人——我喜欢的人。我之所以在这里,就是为了找他。”
“……有线索了吗。”
“还没有。”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