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三章 寻宠(1) ...
-
第二日龙滢特意早起,天穹云霞还是青色,她假装伸展着胳臂一路伸展至陆压的卧房外,却瞧见寻常这个时候都是采采伺候他盥洗的,现时却连采采的影子都没瞧得见。
四围静寂的,简直不合常理。
但她不知陆压已经起身,且不在房内,而采采是受陆压的命去玉虚宫讨些药草回来照看她敷养伤口,因有些心悸,恐陆压昨夜宿醉,生出些什么事来。
她不大能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便在院外使了个窥探术,左右探查了陆压卧房一番,发现房间其实空空如也,方松了一口气。
只要陆压无事,她来日方长。
这么想着,她便释然的往回走,转身一刻却瞧见宜芷阁处的云霞正以聚拢之势一缕缕往地面飘去,大约是婵敷同檀俟在采集晨间的青霞。
她本已提步,又想了一想,因而朝着宜芷阁的方向踱去。
晨烟笼盖下的婵敷与檀俟,一个穿着淡蓝的云裳愈显面目清容,一个穿着大红的襦裙颜色更加秾丽,两位妙龄少女手中皆握了只玉瓶,抬头正对苍穹,见着欢喜的流霞,兰花绕指,指尖华光,便有那流霞以烟霭之状曲曲收入瓶中。
龙滢透过园墙看了会儿,心中也有些赞叹。
不觉过了多久,婵敷一转头才瞧见她,执瓶的手顿了一顿,方一路小跑的邀她入阁。
她没甚推拒的进去了。
时值侍奉婵敷与檀俟的仙婢正送上早膳,她便顺风顺水的蹭了顿饭吃,虽是席间檀俟仍不怎么待见,她也只当不见,吃相甚欢。
待一阵饱腹,三人坐在院子里的凉亭内品甜点,她才悠悠然执了块糕品朝着婵敷切入正题:“东西我已经替你交给道君了。”
婵敷原在啜茶,听她这句一时没好反应呛了呛,咳了半晌嗓子,方讶道:“这样快?”
龙滢斜眼将她一觑,有些询问:“嫌快?”
婵敷讪然片刻,咬着唇摇头。
她嘴角噙了一丝笑,再道:“其实你既决意做这样的事情,就该晓得这些事早些做比晚些做好。东西拖在我手里一日,你就日思夜想上一日,我是没什么,凭白将你多些煎熬便委实不好了。”
婵敷做了个了然的表情,点点头。俄顷,又小心翼翼朝她:“那道君可见着匣子里的东西了?”
她将糕品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道:“这个还没有,昨夜道君看着疲乏——”以为婵敷对陆压示爱心切,安慰她道:“放心,他昨夜不看,今日肯定会看的——”勾起笑朝婵敷靠了靠:“送的是什么?”
瞧着婵敷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自顾靠回来,笑出声:“自然,这个我也不该问。”
婵敷甚感激的朝她福了一福礼。
她与婵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天,日头渐渐升起,因想着玉郦贪睡,现下也该起来了,起来却没什么饭吃,便起身与婵敷告辞。
才将走出院外,宜芷阁里的两位女仙已然换了副嘴脸。
檀俟将龙滢用过的盘盏推至一旁,甚怨恨道:“我当她是天族的什么人物,不过是个落魄公主,架子却端的极足。”
近旁的婵敷拾起绣帕拭了拭嘴,原本一副娇弱可怜,现下看着却颇冷凝,蔑了一眼檀俟道:“她再落魄,也是这九重天上天帝最渥宠的帝姬之一,若然你以为,犯了私自下界那样大的罪,却只是被判个服务令走走过场是因旁人说了些好话?天帝忧怜她罢了——”拈着指尖将帕子收起来:“现下是她委曲求全不与你计较,惯常她趾高气昂的时候,怕你已不知被处置多少回——你虽贵为一族公主,也该晓得能屈能伸这个词,寄人篱下的时候,还应管管自己的脾性,少惹些事。”
檀俟不甚为意,哼道:“那又怎样,如今我们是天尊的客人,她却只是个婢女,不等现在落井下石,还待何时?”
婵敷默了一默,偏头朝她:“你觉着,我想出这样一个法子同你混入玄都玉京,就是看你这般同她落井下石,却反被她斥了一回?”
檀俟一怔,面上现出不解的神情。
婵敷冷笑了笑,道:“昨日午时我与你在什么地方叙话不好,偏选在她的庭外?”
檀俟讶异的:“不是你说那边日头好,晒着舒服?”
婵敷续笑:“日头晒着舒服有什么用,须要她将我们那段墙角听去,才真正身心舒适——若非有白日里的铺垫,她又怎能在夜里应我应得那般爽快?”
清风掀起凉亭上的纱帐一起一伏,婵敷的面容隐在帐内愈发飘逸模糊,只话说的更加纯粹:“她一向自负,我若贸然求她,未必能使她动容,何况我不试探一下,如何能知她对道君是不是也有心,那礼物,该不该经她之手送过去——”吁了声道:“以她的性子,假如同我对道君是一样的心意,恐怕我们昨夜,连她那扇门都进不去。”
檀俟悟道:“怪不得临行前你说成败皆在一扇门上,我原是不懂,想来竟是这层意思。”顿了顿,赞叹的:“这行棋下的甚好。”
婵敷轻笑:“不赌一赌,又怎知会赢?”
檀俟跟着咯咯笑了两声。
笑罢,又一思量,有些忧虑的:“就是不晓得道君会不会被那只蛊给伤到,若是伤到——”一幅愁肠百转的模样。
“以道君的能耐,岂能让只仙蛊伤了?那是我送给她的——”
“说的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