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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四十三章 赴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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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少游的包袱抛早了,他漏算了般阙如今的形貌,也高估了龙滢的,情商。
因而当龙滢漫不经心回了一声‘哦’,而后一副你为何笑的这般阴阳怪气的嫌弃貌,仁王的心理构建摇摇欲坠。
诚然他是个花花公子,但并不代表他身侧友人亲眷都要如他一般浪荡,少女本就不谙世事,自然不明白他这一个包袱要抛什么,好在老聂活的够久,洞察秋毫的给了他一瞥冷眼。
仁王救命浮草般的抓住这枚冷眼,这样的生趣在厉鬼的脸上并不多见,这是现下的意外收获,他顺势将这生趣活捉过来,变成自己的利器,再戳了聂孤渊一下:“阿阙说想你,你呢,想不想阿阙?”
龙滢顺着仁王的话头杂揉眉头看向聂孤渊。
少女终于开窍了,仁王想,然后他听见龙滢蔑视的腔调:“做作。”
仁王的心理构建碎了一地。
龙滢比他想象中的刻薄,至少上一刻他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向少女投去了寻味的眼神,却又意外的发现她神色清澈,不同于轻蔑,她的神色清澈的几乎透明。两种截然不同碰撞在这一张面孔上毫不违和,清澈并非佯装,轻蔑也很真实,仁王在电光火石中茅塞顿开,少女无法在拟定的情境中察觉自己的情愫,她需要更确凿的事实。
仁王确信自己没有看看走眼,老鬼和少女之间只是缺乏契机。
他了然于胸的将折扇撑开来,搁在肩胛摇了摇,复又收起。他不屑于充当月老,但聂孤渊是个例外。
他向旁招了招手,蛇侍持着琼酿迤迤而来,他透过蛇侍一侧耳边的碎发与对座的般阙遥望,青年漫不经心的有些刻意。般阙的眉眼纤媚,女相勾人,男相荏弱,各有各时风情。仁王接过酒酿,回眸对龙滢笑道:“姑娘可思慕过旁人?”
仁王的话弯拐的有些大,龙滢没接住,瞪大了眼睛:“什么?”
仁王续笑:“姑娘心中无他,觉得此话做作,老聂与旧识重逢,这般言辞,可连做作的边儿都不沾。”言罢有意无意的扫了眼聂孤渊,聂大人正襟危坐,似是看客。
龙滢不以为然,没接话,但目光不自觉朝着般阙看去。妖君长的确好,唇红齿白,面若朗月,眉眼尤是,似那月边几缕拂散的云,云动则看者心漾。龙滢心道:可惜了这相貌。
她自己拿了杯子,指尖触到酒壶,又收回去倒了些茶汤,一边拂茶一边凉飕飕道:“风月我不懂——”呷了口:“但仁王这茶嘛——”叹了一声。
“酆都物脊,比不得九天上的富贵昌繁,”曾少游俯下身,靠近龙滢一些,小声的:“殿下少不问政,不晓得茶酒什在此处的金贵,”眼皮稍向下,执着扇头压住龙滢将抬的胳臂,眼角带笑:“瞧不上是自然。”
龙滢暗叹仁王眼力,面上却不改色,只顺势道:“倒也不是不好,能入口。”她将剩余的茶汤在手中把玩,没续饮,但也没放下,哪里不太对,她默想着。
不觉耳侧一声既冷又怨的声响:“真沉得住气啊聂大人。”
她寻声抬颈,正看见妖君不知何时已立在聂孤渊身前,聂大人目不斜视,妖君神色略窘。
龙滢执茶的手终于落了桌,她想,此时自己是走还是留呢?妖君瞧着有满腹词言,可聂孤渊看起来兴致不高,她在心中快速计较了番,又添了些茶。
在她添茶的那刻,聂孤渊亦满了杯酒,递给般阙。
般阙接酒接的迟疑,饮得却十分利落。他道了声谢,而后直直望着聂孤渊。
这眼神龙滢瞧着哆嗦了一下,不晓得聂孤渊受得住受不住,断袖她不是没见过,断的这般理直气壮当属少见。她侧身往边上挪了一挪,正空出来个座儿在她与聂大人之间。
聂孤渊偏头看了她一眼:“茶不好就换一盏。”
她道:“入乡随俗,也能将就。”
聂孤渊目光收回,落在案上:“还有事?”
此句是向般阙发问,但他至般阙近来还未看他一眼,大约此,般阙的回答愈加幽怨:“没事便不能留在此吗?”
聂孤渊平静的:“不能。”
般阙面色微红,那几缕轻云变成了乌云,可还是好看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好看,他忍将道:“那她凭什么?”
龙滢下意识的瞧了瞧自个儿。
般阙接道:“长得比我好么?”
龙滢一怔,赞许的瞧了般阙一眼,视线回落的时候被正颔首的聂孤渊绊住,又怔了一下。
般阙快要哭了:“聂孤渊,我堂堂妖君,哪里不比你一个婢子?”
“小妖——”龙滢不大耐烦了,她道:“今夜仁王设宴,你这样,不合适。”
般阙始料未及,顿了一下,徐徐看向龙滢,他原本哭相,顷刻已居高临下,音色冷厉:“小妖?”
龙滢神色坦然:“嗯,如何?”
“今夜若非有他在此,你可知你已尸首几分?”
“啊,我好怕呀——”龙滢抬头看他,眉间有些戏谑,她不知哪里抽了一下,忽然拽了拽聂孤渊的袖口,有些嗔的:“大人,这只妖要分我的尸。”
聂大人一愣,仁王跟着打了个激灵。
龙滢约莫也觉察些不妥,撒开了手,再对着般阙:“妖君,差不多得了。”
般阙咬牙半晌,把气咽了。
龙滢转过头朝着仁王:“怎么,你还要同我们一起吃茶?”
仁王摇开扇面,一面笑一面踱到般阙边上将他拉扯着坐回去,龙滢复往聂孤渊身侧移了移,捏了颗樱果放在口中,边嚼边道:“妖君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图什么呢?”想起来似的,看向聂孤渊:“哦,图你。”
没等聂孤渊回她,又道:“仁王瞧着脑子也不大好使,我从前爱吃糖藕,现在又不觉得香,”叹了声:“凡间有句诗怎么说来着?”
“片时杨柳月,又过黄花节。”
“约是这么个意思——”她将果核吐到手上,放到盘里,她想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于是再次望向聂孤渊,郑重的:“大人现下喜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