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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__4』[女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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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坏掉了,完完全全的,由内而外的腐坏了。
那之后我又在阿伦黛尔呆了一段时间,杀死亲密恋人的罪恶感依然每日每夜的折磨着我,我开始将大把大把的时光都消耗在与昏迷中的艾尔莎呆在一起。尽管她并不能对我作出任何回应,但我仍在对着她滔滔不绝的叙述着对她的爱意,似乎通过这种方式能将那些罪恶感一笔勾销。
最终,那从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心脏的跳动,终于平复了我心里失去恋人的悲痛,令我暂且相信了艾尔莎并没有死去的事实。
在我准备离开阿伦黛尔时,艾尔莎已经明显的好转了许多,这不得不说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但我开始对前路感到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塔罗牌中亮起的那张牌上,写着【女皇】这个单词。
我感到吃惊而困惑,难道【国王】和【女皇】不是相同的意思吗?而我已经杀死了身为女王的艾尔莎,【女皇】又代表这谁呢?
我不得不开始从牌面上下手。
显而易见的,【女皇】牌面上的艾尔莎形象,与【国王】截然不同。【国王】艾尔莎戴着庄重刻板的巨大王冠,身穿厚重华丽的长袍,显得高不可攀而大权在握。而【女皇】艾尔莎,头顶的皇冠轻巧精致,缀满细碎的钻石和流苏,像一枚精巧的头饰般佩戴在奶金色的发丝中央。华丽轻软的布料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胸口缀着雪白的毛边,而胸口以上的部位直至脖颈,都暴露出细如凝脂的雪白肌肤,长袍下摆隐隐能看到纤长白暂的双腿,以及脚上缚着的那双华丽如藤蔓的软底高跟鞋。【女皇】艾尔莎隔着牌面凝视着我的双眼,细长的眼角向上挑起柔媚的弧度,唇角勾起暧昧不明的弧度。
比起【国王】艾尔莎来说,【女皇】艾尔莎似乎更加突出了女性的魅力。
我尽可能的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以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不适感。
令我感到棘手的是,【女皇】艾尔莎所身处的背景,是我不曾见过的。以我在阿伦黛尔生活了近20年的经历来说,【女皇】艾尔莎此刻绝不在阿伦黛尔境内。
事实上,虽然在过去的一年中,我游历过不少国度,但我从未踏入过任何一座宫殿。寻找变得困难起来。
所幸,我想起了那个时间悖论的存在。在已经杀死了【国王】艾尔莎的现在,理应存在于宫殿中的艾尔莎应该只有昏睡在城堡中的本体,而本体艾尔莎此时的身份只是公主。如果向别人问起艾尔莎女王的话,应该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但出乎我意料的,大多数人都对我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并表示他们并不知道艾尔莎女王的存在。
最终,我找到了一位行走过许多地方的商人。在我的追问下,他对我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容。
“啊…说到艾尔莎女王的话,虽然并没有那种存在…但在阿伦黛尔的邻国,南埃尔斯的宫殿里,倒是住着一位被称为【女皇】的人物呢…”
望着我迫切的神情,商人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了些。
“就是那位去年刚刚被汉斯国王封为皇后的,艾尔莎王后啊。”
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答案。
谢过商人后,我独自回到了面包店后的家中。一路上,我竭力的不去想艾尔莎被称为【女皇】的原因,潜意识告诉我,那不会是个愉快的答案。
我意识到这次的行动将不会想前两次那样顺利。杀死【国王】艾尔莎时,对方并没有预料到我的意图,因而暴露出了极大的破绽,令我得以轻易的杀死了她。而【恋人】艾尔莎原本就是抱着死心回到我的身边的,因此,尽管她早已知道我的目的,但也还是轻易的被我杀死。
想到这个,我的心底又不由得一阵抽痛。
而这一次注定不会像从前那样容易。
南埃尔斯已是我所不熟悉的领土,在那里我不再有进入王宫的便利,而南埃尔斯作为军事强国,其宫殿的守卫也必然比这里严上几分。【女皇】艾尔莎是一个我全然不了解的人格,我不清楚将要面对的困难是什么。我会得手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收拾行装出了门。离开阿伦黛尔之前,我在铁匠铺选了两把最锋利的匕首和长剑,用生皮做的刀鞘仔细包好,配在外衣下的腰带上,用外衣严密的遮住。我必须保证我的武器在发挥用处之前不被发现,并且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能够随时被抽出。除此之外,我还向皮匠买了一把最结实的皮绳,用于不时之需。
准备好一切后,我雇了辆马车,离开了阿伦黛尔,快马加鞭的向南埃尔斯赶去。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结束这闹剧般的命运,尽管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行程比我想象中要短得多,或许是因为邻国的缘故,翻过高耸的山峰,迎面而来就是南埃尔斯边境古朴的小镇。
从镇上到王城只奔波了一日一夜。南埃尔斯的王都比起阿伦黛尔的温润恬然来,显得更加冷硬宏伟,随处可见的棱角锋利的黑色大理石,尖锐的屋顶,守兵身上的盔甲在眼光下反射出冷冷的银光,昭示着这个王国所拥有的王权。
我开始后悔没在包裹里塞一瓶毒药,但我并没有退缩,而是一路没有停留的向王城深处的城堡走去。
打量过城堡周边高耸的栏杆和其上尖锐的铁刺后,我决意从正门尝试进入。向守卫森严的正门口走去时,我悄悄的握紧了大衣下的长剑剑柄,随时准备着迎接一场没有太大胜算的恶战。
但令我大为吃惊的是,我几乎——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受到阻拦。
事实上,那些士兵一看到我,就都不约而同的对我露出暧昧的笑容,并为我让出了一条路来。
“王后陛下已恭候您很久了,先生。”
在他们谦卑的前屈膝礼下,我一头雾水的走进了宫殿。事态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得茫然的前行着。
宫殿的内部与它冷硬的外表全然不符合,显得浮夸而华丽,金碧辉煌的装饰充斥在整个空间,每一处可见华丽的宝石和柔软昂贵的轻纱,长廊上每隔几米隔着一只高脚的鎏金香炉,甜腻的香烟氤氲弥漫在空气中,脚下的波斯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伴随着身前宝石流苏撞击的轻响。
令我感到极不舒服的是,越向宫殿深处走,身周穿梭而行的银发年轻男子就愈来愈多。不止如此,他们都清一色的生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回想起之前卫兵对我说过的话,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在我心底翻涌了起来。
那些年轻男子们看见我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他们都身着考究的白色衬衫和长裤,衣服的边角处都缝着精致的花边,鎏金的扣子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在他们好心的引路下,我步入了宫殿深处,艾尔莎身处的寝殿。
那是一个笼罩着层层轻纱,被暧昧的灯光和香气所包裹的处所,地面上铺着柔软的鹅毛垫子,轻纱间穿梭着人影和轻笑。我拨开轻纱,绕过垫子和香炉,走到了寝殿尽头的王座处。
艾尔莎半倚在宽敞的软榻上,华丽的长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娇嫩的肌肤,纤长的腿随意的搭在榻上。娇艳的双唇涂着艳红的口脂,双眼细长而媚,涂着蔻丹的十指轻轻搭在颊侧,唇角勾出一个娇娆的笑。
“你来了啊…”艾尔莎的声音听起来像隔着一层烟雾,朦胧而模糊,“我亲爱的杰克。”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艾尔莎从软榻上轻轻直起身,走了下来,一步步靠近我。
“我等了你好久呢,杰克”艾尔莎每走一步,纤细的腰肢亦随着摆动着,“好久好久…长久而寂寞的等待呢。”
我向后挪蹭了几步,握住长袍下的剑柄,以眼角打量着四下银发蓝瞳的少年。“这倒是很难看出来。”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轻蔑嘲讽。
面前的艾尔莎轻笑起来,咯咯的笑声像细微的羽毛般搔在人心上,细细痒痒的。
“你又凭什么这样说呢,杰克?”她挑起眉眼望着我。我回避着她的目光,不去看她。
“你有你该做的事情,”我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作为一个王后。”
她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这里就是我的王国,”她伸开双臂,四下望着,“这样难道不好吗?杰克”
“当然啦,”她睨着我,勾起一个笑,“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仿佛是一瞬间发生的,还没等我来得及反应,她已贴在了我的身前。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她温热的吐息喷在我颈侧,“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杀死面前的人。她不是艾尔莎,绝对不是。我从未如此肯定过一件事。甚至,我笃定的认为,她的存在是对艾尔莎的一种侮辱。
“我一直在等你来,”她埋下头,低低的说着,“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过”
“你还看不出来吗,杰克?”她抬起眼望着我,轻声笑了起来,“人生苦短…而岁月苦长啊,杰克”
那就结束吧。我在腰间摸索着我的匕首。
“你为什么要这样,艾尔莎?”我皱起眉头,望着她近在眼前的双眸。
“为什么…哈…哈哈”她在我颈间低笑起来,炙热的双唇掠过我的皮肤,搜寻着我的唇瓣,我竭力的躲避着,一边试图将她推开。
但不行,我的双手停滞在半路,这个距离无疑是最佳的。这是难得的机会。
“你在厌恶我,杰克。”她的双唇印上我的颈侧。
我尽量小心的摸出腰间的匕首,锋利的刀刃贴着我的衣服滑出,冰凉的触感令我感到安心。
“你难道不再喜欢我了吗,杰克?”她轻轻呵着气,“你说…为什么呢?”
我将匕首尖对准她的胸膛。
“因为…”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视着我的双眼,“因为,我爱你啊,杰克。”
那一刻,我清晰的看见她的眼眶开始泛红。而后,一颗晶莹的泪珠从那之中渗了出来,滑落在脸颊上。
我感觉到我执着匕首的那只手明显的顿了一下。
下一刻,摇动的决心没能阻止大脑下达的命令,我将那柄匕首完整的送入了她的胸膛。
利刃割断皮肉和筋骨的触感沿着金属,一点点的传入手中。
鲜血从她娇艳的唇边溢出,染红了白皙的皮肤。眼泪从她眼角大肆滴落下来,与温热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流淌过精巧的锁骨。
我颤抖着手将那柄匕首拔了出来。
热腾腾的鲜血从她的胸前喷涌而出,年轻而纤弱的身体脱力的倒下,而那双海蓝色的瞳孔始终凝视着我。
那仿佛在说着,我爱你,杰克。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这样死在你面前。”她解脱的笑了起来,“可再见到你,我很高兴杰克。”
我看着她在我面前一点点死去,消失。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