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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r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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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一护所谓的交往,并不是一帆风顺。
因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我和一护都太过独立,根本不会存在恋人之间相互扶持的感觉。比如我试图告诉一护,其实他本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资助他去纽约读书的时候,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有钱没处花吧?!
于是之后,我就再没有进行过如此的尝试。
商业上的伙伴渐渐注意到我总在一家西餐厅吃饭——虽然那家店的东西实在不怎么样;我也总去一家酒吧——虽然那里又吵又闹根本不符合我的审美。
然后就开始有人把我和一护联系在了一起。
再然后有人撞见了我和一护手拉手,一片质疑的目光中,我和另一位当事人,依旧我行我素。
我也曾听说过许多圈内人,因为社会方面的压力,不得不和自己的朋友分手。但我和一护从来没有过被社会压力压迫的感觉,恐怕是我们两个都有太强的气魄,压力还没有波及我们,我们俩的气焰已经压过了他们。
后来我听说,我们俩成了圈内的“模范情人”。当天我把这事跟一护说,我们两个对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发现,要求一护当床伴远比要求他做情人要简单许多。这恐怕是因为我们俩都不是做情人的好材料,没有那种特别的契合,非他不可的感觉。如果说没有分手,那不过是我们还都找不到分手的理由。
没有特别不喜欢,却也没有特别炽烈的爱。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也就那个样子吧!
具体情况是,在我们开始交往的第一周,我们就睡上了一张床。一护在床上的表现,让我确信那不是他的第一次。像他这种有些叛逆有些好奇的年轻人,恐怕是曾经找过这种乐子的。
当然那也不是我的第一次,我比他多出来的那8岁不是白活的。
一护的背部线条简直让人窒息。我一直以为他最性感的部位是锁骨,如今发现背脊比锁骨要性感百倍。所以□□的时候,我总着迷的抚摸他略显瘦削的背部,直到他回头冲我狂吼,“你到底做不做!”
他讨厌我太过频繁的抚摸,讨厌我称他“宝贝”,甚至每天打一个电话他都嫌烦。不过如果有人对我最相同的事,我也一样会愤怒。
我们本就那样相似,相似到不该做情人。
想想当初在西餐厅他对我彬彬有礼的模样,再看看如今动不动就对我吼的一护,我有的时候会和他打趣,说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只老虎了呢。不过他也经常对我说相似的话,说当初我怎么答应了你呢,你这腹黑的家伙。
以前没人告诉过我,恋爱有浪漫式,悲情式,温馨式,平淡式,原来还有我们这种针锋相对式。
那时候真的忍不住,想要提醒他,我们现在是在交往,不是在打架。不过不止是他记不住,我自己也记不住。
可是过了很久以后,我独自一人再也无法和一护对吼的时候,回想这些针锋相对的时光,回想起他经常做糊的煎鸡蛋与经常打翻的咖啡杯,回想起我身上经常出现的瘀青,想要重温一下却成了空。
这样糊里糊涂过了好几个月,一护开始经常性失踪,两三天后再回来。
他的房间多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录像带,墙上多了各种各样风格的照片。自从他打算在这里常住以后,我就把一间卧室给他改装成了暗室——当然一护最后还是问我要了帐单说要自己付钱,不过我给他擦掉了一个零那却是后话了。
慢慢的我习惯了他这种突然性的失踪,他也开始拿他那些古怪的录像与我分享。
有从镜头里慢慢飞出去的雁,也有街角的车来车往,也有的时候会拍一点小故事,一护用古怪的腔调说着念白,很有点冷幽默。
他的确是实现了自己说的话,要把自己看到的,分享给其他人。
我却有些好奇,一护心中的世界到底应该是如何的呢?
是大雁缓缓飞过的那种优哉游哉,还是车水马龙的嘈杂与忙碌,或者是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那个时候,我总是欠缺安全感,总觉得自己弄不懂一护,虽然他就在我的身边。
可是过了很久,到我能沉下心来好好思考,才突然明白,原来我一直弄不懂他,并不是因为他太复杂,还是他太干净。
他纯净剔透到我一眼就能看明,于是我反而不敢相信。
这时候我是当局者迷,但到我能做看清一切的旁观者时,已经太迟了。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的一天,一护突然跟我说,他的钱快凑齐了。
尽管一开始交往的时候,我曾经说你想去纽约我出钱,可是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人都会改变的,我也会变。
这么久的时间,我已经习惯了进门说,“我回来了”;我已经习惯了每天吃不太好吃的晚饭——这家伙是少见的能把意大利面都做得相当难吃的人;甚至我已经习惯了车里多带一个人,习惯了熬夜到凌晨两点接一护下班。
于是那天我发了很大的脾气,一向冷静的我脑子一片混乱,冲他吼了一大堆东西。最后我甚至数落他,搬过来不就是为了钱么。
一护慢慢涨红了脸。
他最不容许别人伤害的,就是他的自尊。
然后他转身,背起他巨大的旅行包,甩门而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过分安静的房子里,对着空气愤怒得无法自已。
其实那时候,我真的只是不想让他离开而已。我想告诉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他不离开。
他说要去纽约读大学,天知道他要不要再读个研究生,没准他还会想干脆再读个博士算了。没准毕业后他的才华会吸引世界,也许他从此留在美国了呢?他本来就是关不住的鸟儿,给他机会他一定可以一飞冲天。
对于他那样自我又自立的人,我对他的吸引有多少,我自己都没有把握。
做导演才是他的梦想,而我又算什么呢?
也许什么也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