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光 ...
-
从此章起为现实部分,用第三人称。
-----------------------------------------------------------------------------
“咣”锁头掉在地上,紧接着是铁链托拽的声音。
“咣”这次是牢饭。
然后是铁链。
“卡”锁头上牢。
没有一个环节出错,十几日来,今朝每天经历着这些,一日三次,按时按点,就像吃药一样。
说是药也是不错的,毕竟这不变的总归给了今朝些许盼望。
若哪日真的不对头了,就怕是没希望了。
谋逆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你不要么?”阴恻恻的声音在小小的囚室中突兀响起。
今朝心下一惊,若说有什么是今朝至今仍然不能适应的就是眼前人了。
囚服空荡荡的挂在瘦削的身架上,在这密不透风的牢房里,那囚服却像是被风吹起一样,飘飘的。
乌黑的发毛躁而散乱。低着头时,你甚至分不清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谁能想到这就是两年前凭一曲阳关三叠倾倒天下的凌波仙子云深呢?
那美极的仙子,颦笑生灵的云姐姐,唱家乡小调给我听的云姐姐,如今却.......
痴痴的笑不受控制的钻进今朝耳中,今朝心乱如麻。
入狱第三天,云姐姐被带走,次日回来时就成了的番痴傻的模样。
什么样的严刑能把人变成这样。
昏暗中,今朝看见血色。
今日的审查开始了。
今朝深陷囹中,与外界一无所系,从那日突然入狱直到今天,今朝摸不清隐藏着的敌人究竟图的是什么。
而所谓的审判净是从家仆,外戚下手。
凄厉的声音不断传来,痴痴的笑声仍在,呲呲的是烙铁浸水的声音。
家人的笑脸不住地在脑海中闪过。
今朝强作镇定,双臂箍紧颤抖的自己。
整个世界只听到心跳,密密的,鼓点似的把墙越筑越高,将自己和外界割裂开来。
压倒一切的绝望汹涌而至,企图将自己吞噬。
今朝无力疲惫。
窒息的刹那清冷的声音自心底跳出,是她。
今朝。
“今朝,你要勇敢。你不是自己一人,你还有我。”
“要勇敢。”今朝不住的低喃。
看守的狱卒终于注意到今朝的异样,这十几日来一直沉默静坐的长平郡主正团成一团,嘴皮几乎不可见的打着哆嗦。
狱卒皱起脸,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咒骂着起身离去。
上头下了交待,可不要病死才好。
“哚”一席被子砸在铺满稻草的石床上。砸亮了今朝的眼。
这一刻,她确信有救了。
这班不是人的东西决不会对一个将死的人施善,这些畜牲。
当日入狱时,今朝用发钗换取弟弟的消息,却只得到了脖子上至今仍在地红痕。
至于娘留下的玉佩,定是在某家当铺掌柜的手中吧。
今朝不怪别人,是自己那时认不清局势。
不过总有一日,今朝发誓,定要将它取回。
远处哀叫声渐息,今朝湿了眼角。
大家要挺住啊。
------------------------------------------------------------------------------
那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晴天霹雳,毫无预兆。
惜朝继任王位不过三日,朝廷竟下旨宣称前任渭阳王生前有密谋造反的嫌疑,一旦定罪,祸及就足。
七皇子景颢亲自传旨,足见事态之重。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事离奇的很。
且不说陆王爷谋反一事的荒谬,今朝再明白爹的个性不过。
就算是真的,时间上也是不对的。
御审院办事向来谨慎细慢,得到消息后往往百般考证,证据确凿才会行动。
当时爹娘去世不过三日。
那就说明朝廷早就怀疑爹,可若是这样为什么要让惜朝顺利继任呢?
今朝迷茫,她唯一知道的是,爹娘去世后,她和惜朝唯一可以依赖的只有渭阳军。
景宗年迈,众皇子间暗流汹涌,众人为利所去,只有又有实力的人才能屹立不倒。若是惜朝王位不保,用来调兵遣将的虎符就是问题的关键。
“噗”灯火骤然熄灭。凄惶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今朝用石子在墙角画上新的一道。
黑暗中云深的眼睛异常明亮。
------------------------------------------------------------------------------
午夜。
梦中的今朝蓦然惊醒,赫然对上一双清亮的眼。
一个黑衣男子撑在自己身上。
今朝看到自己瞪圆的双眼和涨红的脸。
下意识的,她张口咬上那人掩住自己口鼻的手,发狠的踢男人的小腿。
男人吃疼双腿微曲,一掌打在今朝头上,今朝翻倒在地 。
“咚”的一声惊了夜的寂静,但很快又被黑夜掩埋。
今朝看见牢房另一侧的身子微微起伏。只一下,就没了动作,一颗石子落在地上。
这时,微光突兀亮起,对视着的两人俱是一惊。
今朝大喜,知道是巡夜的狱卒。
可“来人”二字尚未脱口就被迫扼在喉咙中。
浑身一麻,今朝被人抱到床上。
颀长的身子紧贴其后,今朝听见脚步声渐进又渐远,一时间慌乱如麻。
男人扳过今朝的身子,单手提起,修长的腿顶开今朝闭合的双膝,整个身躯压下来,将今朝定在墙上。
陌生的男子气息弥漫在小小的囚室里。
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着男人呼出的热气。
眸色一暗,男人拉开今朝的衣领,用拇指抚摩今朝颈上的一圈淡淡红痕。
“谁对你做了什么?”
今朝呼吸一滞,又想挣扎。
“郡主最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冰凉的一点抵住脖颈,分明是利刃一把。
强压住恐惧和愤怒,今朝点点头,对上男人清凉冷酷的眼。
男人出手解开今朝穴道,只吐出两个字,“虎符”。
见他直接到明来意,今朝高悬的心反倒踏实下来,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和他兜圈子。
今朝说,“当日渭阳王府被抄,虎符不在我手上。”
“看来你还不懂我的意思。郡主不为自己,至少也要考虑到小王爷吧。”
“惜朝他有事?”今朝面露异常。
“暂时没有,不过接下来——”
“你——”男人吃惊得看着昏厥下滑的今朝。
------------------------------------------------------------------------------
黑暗中,传来渺渺茫茫的歌声,轻轻的,柔柔的。
微风拂面,暗香萦绕。
原来是迷迭,今朝微笑,是云深姐姐家乡的花。
前方的路越来越亮,今朝伸出手去,是光。
今朝睁开双眼,感受到和囚房截然不同的明亮。
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