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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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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清醒,至今已有三余日,今朝仍在昏睡。
赵太医称是伤寒导致往日心疾复发,人虽是救回来了,可还要休息数日才能恢复元气。
太医的三言两语怎么能概括那日的危机,御审院急报长平郡主病危,母后召集整个太医院诊治。今朝顽疾复发,足有一日才脱离危险。
景瑜看向儿时一个月的玩伴,心疼她的清瘦,又想起还在御审院的惜朝,不禁轻叹出声。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时间回溯到春暖花开的三月。
元景三十二年,黎妃即现任皇后携女九公主瑜至渭阳探望其表姐陆王妃,一月后返。
“公主,”
景瑜一怔,看见面前挥动的手掌,心下不悦。
“绿依你像什么样子,手不想要了是吧。”
来人是个娇俏可人的小丫头,一身绿衣,青翠不凡。
听见公主的呵斥,绿依吐了吐舌,暗骂自己苯到不识公主脸色。
可惜这苯是无药可医的,爹娘怎么不把自己生的聪明些呢?
“公主,绿依知错了,这次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绿依吧。”
景瑜皱眉,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苯丫头。
明明烦着不想理人,却偏要和她说话。
唉,这苯丫头。
绿依见公主皱眉,心下惶恐,赶紧补充,“公主,绿依——”
“再说就拔掉你的舌头。”
“啊”绿依双手掩住口舌,瞪圆双目,公主——
“呵呵,几日不见绿依妹妹还是那么可爱。”只闻其声便知其潇洒。一白衣少年翩然而至。
“绿依见过十四皇子。”
“咚”的一声,绿依非常实在的跪在地上。
瞧见小人儿诚惶诚恐的模样,景枫哀叹,自己真的有这么可怕?
“算了,今日不捉弄你了。”
越过仍然跪着的绿依,景枫信步来到床边,好奇道,“她就是陆今朝?你的心上人?”,一面还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不怎么样嘛。”
这一点景枫倒没说错,今朝却是姿色平平。
这笨蛋,真不想搭理他,景瑜心想。
不过还是开了口,“七哥不是说那告密之人畏罪自尽,且没有证据么?为什么还不替渭阳王平反,放了惜朝。”
提到正事景枫嬉笑的脸正经不少,“的确如此,不过御审院办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怎一个慢字了得。不过正式下诏澄清此事,也就是最近一两日的事了。至于陆惜朝你不必再担心了,七哥亲自把人接出来了,正往这边赶呢,七哥说那日他宣诏将陆家姐弟送入狱,今日也总要将人安置好,有个交待。”
景瑜点头称是,“七哥办事就是让人放心。不过今朝至今不醒,还是让人担心呐。”
景枫不愿景瑜多虑,有意岔开话题,就随口提了提秋分狩猎祭的事。
其实他本是无心提及,却分明看见景瑜低垂的睫毛微微扇动。
景枫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涩,终究没有说出一字,再不动声色。
景枫暗暗思忖着,莫非景瑜知道父王的心意?
不过依她的性子定是不肯开口的。
命运如此,奈何生在帝王家。只怕再过一阵子就连景瑜也不得不选好阵营。
皇后的支持是极大的筹码,只希望到时候她心甘情愿。
突地抽了一口气,景枫惊恐的看到一只苍白没有血色的手紧扯住自己衣下摆,顿时条件反射地抓住身旁沉思的景瑜。
“啊——”景瑜短促的惊呼,马上意识到是景枫拽她袖口,“干什么啊你?”,景瑜回身瞪眼。
随即她看到那双手,接着呆愣住。
床上的今朝眼皮翻动,神色凌乱,嘴唇开启,清清楚楚地吐出一个干涩的字。
分明是,
“娘。”
“我还没大婚呢,你叫我娘?”景枫脱口而出。
一旁的景瑜冷汗直下,景枫也是十六的人了,还......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飘至,透着疑惑,“娘?”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景枫怒意正盛。
“你当然不是我娘,你一个刚及笄的丫头怎么会是我娘呢。”来人笑呵呵,是个一脸和气的年轻男子。
刚才看戏看的一愣一愣的绿依,可下回过劲来,这她懂,来人要报嘛。
于是甜甜的开口,“绿依见过七皇子。”
“七哥。”景瑜景枫同时道。
景颢笑笑摆了下手。径直走到床上的今朝面前,颔首致意,“长平郡主。”
此时今朝已经松开景枫衣摆,斜靠在景瑜身上,闻声抬头,看见一双黑如玉,温似玉的眼睛。
刚才初醒时因眼前所见而莫名其妙的心神一敛,是他。
今朝经历突变,心里纵有千头万绪也不知如何开口。只二字,脱口而出“惜朝——”。
景颢礼貌的微笑,“小王爷没事,渭阳王府如今已的平反,今父王命景颢来就是宣诏此事。”
今朝低眉敛目,短短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惜朝没事。
“惜朝人呢?”景瑜将注意力自今朝移向七哥。
“父王要见他,现在人在集贤阁。”
话一出口,景枫景瑜俱是一顿,这么急。
景颢道“今日景颢有事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见今朝微微点头,就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临走到门口,景颢驻足回首。
“十四,你也不便久留。”
“什么嘛?”十四诧异。
今朝眉头一皱,低头看见自己略微凌乱的中衣,心想,他会是被礼教束缚的人?那样一双眼里藏着的东西,不像。
一抬头,正对上景瑜的目光,正是自己的身上抬起。
两人相视一笑。
景瑜开口,“你还记得我么?”
今朝摇头,那时她还不是她,可为什么她竟会对景瑜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不记得也不奇怪,那年你只有六岁,我大你两岁,记得清楚些。”
景瑜藏起惋惜,却发现今朝笑容中的一丝顽皮。
“你真的不记得我?”
今朝笑意更深,望向窗外。
极目远视,碧空万里。
过了有一会儿,景瑜的声音淡淡传来,“虽然七哥只是传旨,不过我以为你不会给他好脸色呢。”
景瑜的记忆里仍是那个锱铢必较的倔强女孩。
轻声叹气,
“我怎么忘了这点呢。”
有人一愣。有人大笑,景枫没想到的是陆今朝这人倒也有些趣味,这个朋友他交了。
“你还在啊。”
“......”
虽然很傻可我必须承认,我已经傻笑很久了。游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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