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王妃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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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与燕王府离的并不远，穿过后门的夹道，再过一条街，便到了秦王府门口。那门子还是老人，见夭夭拿了贴子给他，一眼认出我，道：“这不是燕王府的水姑娘嘛，快请进吧。”
“张伯，麻烦你了。”
“姑娘真是太客气了，里面已经问了两次了，就等你了。”
进了二门，穿过回廊，瞧见不远的亭子里莺莺燕燕，众女子环肥燕瘦，或坐或站却没几个是熟悉的，应该都是秦王的姬妾。
心下迷惑不解，看那日秦王爷对王妃的态度，也是很爱惜看重的才是，怎么又跑出来这许多小妾来。
由不得我再想，已是进了院子。一个叫叶秋的大丫头带着我进了屋子。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踩上去轻软无声。左手边的书桌上搁着写了一半的笔墨，一个兽形的青玉纸镇压着白色的宣纸，桌子背后是一幅不知何人手笔的平沙落雁图。这陈设不象王妃的闺房，倒似男子的书房。
叶秋轻唤道：“王妃，水姑娘来了。”
王妃从草原风光的屏风后转出，淡淡笑道：“玲珑来了。进来坐吧，里面暖和些。”
我让夭夭取出带来的东西，“这是我有一次见着好玩买的，今日拿来倒是不成敬意了。”
她打开盒子一看，轻轻的惊叹了声，“这是我老家的剪纸，真是难为你想的。”
“姐姐怎么认得出？这是我在橚哥哥封地买的。”我看看这剪纸，难不成还写着产地不成。
“你不知道，南方的剪纸，精雕细刻。北方的剪纸则大多粗犷豪放、质朴夸张。而只有我们河南的剪纸，构图简洁，黑白对比反差大。也是因为小时候学过一阵，只是这么多年没再做过了。”她抬起头看我，“你真是有心了。”
“姐姐和我就别这样说了。”我笑道。
丫头上了茶来，她转头对叶秋道：“你们也下去吧，不用侍候着了，我和玲珑说会话。若有人来请安，就说今日我乏了，请她们明日再来。”
叶秋福身称是，我对夭夭点点头，让她也一起下去。
我想她必是有话说，才支开丫环的。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轻叹了一声道：“那天让你见笑了，我想你那天看到我们王爷的样子必是非常惊讶吧。”
我见她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也就点了点头。
“有些事我从没和别人提起过，若你不介意，今日就听我唠叨吧。”
“姐姐。”她的神情令我不忍阻止，更何况我也很好奇。
“我舅舅是前元的梁王，我大哥是北元的河南王，这些也许你都听说过。只是虽然我们是亲兄妹，但因为我大哥常年在外打仗，我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很小的时候。那时候陪着我的是乳娘，我的玩伴是乳娘的儿子云生。那时候的日子真觉得好长啊，似乎一辈子就会那样无忧无虑地过去。可是那年，明军打到了河南。他们冲进府的时候，乳娘为了保护我，死在乱刀之下。但因为我是河南王的妹妹，他们没有杀我，把我带到了京城，他们想用我逼我大哥投降。可是大哥的心里装的是他的大元朝，他的大元皇帝，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妹子而放弃他毕生的事业呢……”
她微微合上了眼，似乎在回想那个时光，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我不是没有怨过我大哥，他是英雄，但我们呢？我们是他的家人，但他从没有保护过我们，他护卫的是那些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的人。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他有他的坚持，他的理想。”
“其实河南王也是一代豪杰，听说皇上都夸他是天下第一的奇男子。”
“什么奇男子，只是因为大哥终其一生都未曾臣服过他。”她不屑地说道。 “我是敌国将军的妹妹，他们没把我杀了只是为了降服他。后来一道旨意便要将我嫁给秦王，我似乎生来就活在大哥的身影之下，我反抗过，我不想我只是王保保的妹妹。只是如浮萍一样的命运的我，有什么资格决定自己的生活呢！”
我听说过当时她拒绝的理由是舅舅的孝期，但马上有人迎合上书说‘大功以下，虽庶人亦可成婚，况王妃无服’。朱元璋见了自是正中下怀。
“当时王爷他年轻冲动，整日在外饮酒滋事，家中也有了三四个侍妾，我知道这些但都觉得无所谓。嫁就嫁嘛，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反正我的人生已经坏到底了。婚后我只是冷眼旁观，不知何时起，他开始流连府中，也不再几日的不归。他对我极好，什么事情只要我一皱眉，他必不会去做了。”她隐隐有些笑意，仿佛想起当年幸福的情景，
“他是喜欢姐姐吧！”
“他的感情太脆弱，经不起一点点打击。”她摇摇头，“有一次云生辗转找到我，我听说他过得很不好，心里很难过，毕竟乳娘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派人送银子给他，他托来人说想见我一面，我想这么些年也只有这么一个旧时的朋友我便去了。只是喝了一杯茶，说了一些话，但后来便开始流传云生和我青梅竹马，我的抗婚就是为了他，王爷起先不信，但众口烁金，不知从何时起这件事还是成了他心里的一棵刺。我们之间慢慢有了裂痕，但那时我有了身孕，我真的很高兴这个孩子的到来，王爷也是。我以为一切的怀疑都会过去了。”
“可是有一天，我吃了一碗红豆粥。”她一直淡淡地口气说着，但这时她的语调忽然变了。她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锦帕，握得指节都发了白，“……等我醒来，孩子已经没了。之后我的贴身丫环，一口咬定是我自己偷偷买药打下了孩子的。还说我与云生私相授受，有凭有据，所谓的铁证如山，任我如何说，他都不再信我。若不是后来有个丫头犯了事，供出是有人对我的诬赖，恐怕我早成了冤魂。”
我咬牙，这么老套的手段也有人用，但是越老套的手段却越是有人相信。“是谁做的？怎么这么狠毒的心。”
“谁做的？就是想这个王妃的位子的人，想要这个众多女人唯一的夫婿的宠爱的人。只是一开始我太天真，以为我退让这府里就会风平浪静。但我的退让只是给别人伤害我的机会。我的身份和位置是这一切的开端，再加上他对我的不忍，足以让大多数的人恨我。在这里，没有明哲保身，没有独善其身，只有不见血的尔虞我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想起几年前她说过这句话，不由握住她的手。
“也是因为他不信我，他若信我，我也无怨了。”
是啊，他若是信她，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但那日我看秦王对你还是很着紧的。”
“有些伤害是一辈子消饵不了的。他伤我的，我伤他的。他只是每次醉了才会那样，平时不会多踏一步到这里来。”
“姐姐，其实若你心里还有秦王，秦王的心里还有你，为何不努力一次？人生苦短，姐姐真想和秦王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若是你，你会吗？”
我？我轻叹了口气。
“我看得出，燕王和周王待你都不一般。”
“橚哥哥对我只是妹妹，姐姐别想岔了。”
“那燕王呢？你不会说也只当你是妹妹吧。”
我一时语塞，“怎么说起我来了。”不由地摇摇头。
“玲珑，你问过自己的心吗？”
我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王妃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