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庄狐

55、骑马

　　朱橚的马车甚是宽敞，里面铺着精美的毛毯，又有柔软的靠垫，四周的板壁也用棉布包着，即使路上颠簸，磕着了也不会疼。一个小小的书柜，放在我爱看的话本，一张小小的茶几，搁着小点和茶水，但有凹槽不会随意移动。
　　我一个人坐在车里，还想着早上白芷来送我时的情景。她带了许多平日我爱吃的糕点零食，拉了我的手，不舍的道：“路上保重，得了空务必再来看看我。”
　　我见她眼眶也红了，劝慰了几句。丫头又递了个包袱过来，白芷道：“这是给你新做的两件袍子，我知道你上次念叨着要穿男装特意做的。只是若出门，一定得告诉王爷一声。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姑娘家也要小心些，万不可偷溜出去的。”
　　我只是点头，“姐姐，你可好好将养身子，明年我来看小宝宝。”
　　又叮嘱了几句，我言之再三必会再来，她才走了。见她走远，转身上了车不禁轻轻喟叹。
　　有时候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我也分不清。
　　其实我宁愿相信她们是真心待我的，我也只愿记得她们的好，毕竟我对她是真心诚意。

　　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
　　一路行来看风景也看的腻了，只歪在车里闷坐。掀了帘子，见着薛禄骑着马在前面，喊了他一声，他回头一看是我，驱马过来。
　　“薛禄，我要骑马。”
　　他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来开封前王爷说的，我要保护你的安全。你骑马太危险了。”
　　晓得他素来吃软不吃硬，软了态度道，“薛禄，让我骑吧。我保证不任性妄为，一定安全。”
　　他竟不理我，自管自往前去了。
　　“死薛禄，坏薛禄。”我放下帘子，心里犹自不甘。
　　休息的时候，我就缠着朱橚，“好哥哥，教我骑马吧。”
　　“外面冷，到春天的时候再学好不好。”他柔声哄我。
　　“坐在车里快闷死了。”
　　“我晚点来陪你说话好不好？”
　　“我想学嘛，我保证一定听你的话，不任性不纵马，注意安全。”
　　他被我粘的无法。“好。不过你要说话算话，只准慢慢骑，而且不准离开我两丈以外。”
　　我把手放在额角，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遵命。”
　　他见我怪模怪样，没奈何地弯了弯嘴角。
　　朱橚找了一匹小马，性格温驯，我也不敢挑三拣四，乖乖地上马。小马只是慢慢地走，走了一段不耐烦起来，“小马快走，我们在赶路，不是散步。”我不禁扯了扯缰绳道。
　　“咳，咳。”边上传来朱橚的警告声，赶紧转过头做出一个无辜的笑脸，唱道：“马儿哎，你慢些走，慢些走……”
　　转眼偷望他，一脸笑意。
　　到了下午时分，我已经大致学会驭马之术，朱橚的脸上也显出赞扬的表情。慢慢跟在我身边，问道：“为什么这么想学骑马？”
　　从前考驾照是因为看了几本《世界大战》、《火星撞地球》之类的灾难片后，深深感觉到如果不会开车，连逃命都逃不了。学骑马的理由也一样，要至少掌握一种逃生工具的技能。
　　“我想如果以后发生什么灾难，能够骑马逃命。”
　　他一愣神，而后大笑，“逃命？我们胆大包天的玲珑竟会想如何逃命。”
　　看我撅着嘴，“你这脑瓜在想什么啊？有我们在，你逃命作什么？”他揉揉我的头。
　　看他笑个不停的样子，我有些寒颜驱马往前不去理他。

　　在马屁股上颠了一天，只觉得骨头也要散架了，但毕竟死活嚷着要骑马的是我，若骑了一会儿就叫苦也太没面子，只得强忍着。等到傍晚在驿站歇下的时候，真是大大松了口气。到了房里，先躺下再说。
　　叫夭夭让驿站的人烧了水进来，洗澡时发现大腿内侧都被磨的瘀青了。真是欲哭无泪，脑子里闪出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洗完澡总算是好多了，只是混身没力气，小蛮说朱橚叫人请我去吃饭，我只说不去，管自己躺着，渐渐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叫醒，“起来，玲珑。”却是朱橚。“累了一天，饭还是要吃的。早知你这么累，就不让你骑马了。”
　　我听了，一咕噜起来，“不累。只是洗了个澡困了。吃饭吃饭。”我拉了他想往外走。
　　“就是嘴硬。我们早吃过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是暮霭沉沉不知什么时辰。
　　我轻抽一口气，骨头酸疼，歪头耸肩了一会儿。他招招手让我坐下，轻轻帮我捏着肩膀。
　　“好，这里……对，下面点……啊，左边……”
　　他轻轻扶着我的肩停了手。
　　“怎么停丁了？”我问道。
　　却听见夭夭在门外道：“小姐，吃饭了。”
　　她端了三菜一汤进来，我一看，都是我爱吃的小菜。
　　“王爷说你差不多也该醒了，嘱咐厨房刚做的。”
　　“我就知道橚哥哥最好了。”我转过头去看他，“你怎么脸红了？”我和他平时油腔滑调惯的，很奇怪他今天会被我夸得脸红。
　　他抚了抚我的头，“快吃吧。”便出了门。我听到肚子的抗议声，也顾不得他，埋头大吃起来。

　　第二天，朱橚和我约法三章，每天骑马不许超过二个时辰。不过怕我无聊，我在马车上时他大多来陪我坐坐。
　　不知不觉京城就到了。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南京城古老的城墙，心中有百般滋味。
　　朱橚道：“我让你一箭之地，看谁先到城门。”经过这些天的煅练，我的骑术大有进步。“好。”我策马往前。
　　南京，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