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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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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阴沉,让人没来由的心绪烦乱,连前几日听着将去京城的雀跃也打消了不少。看一会儿书总也静不下心来,朱橚见我一付心浮气躁的样子,不由摇头。
“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吧?”
“好。我要听……上次的那首《长相思》。”
他微微一笑,取出萧轻轻放在嘴边,萧音悱恻徘徊,似秋雁盘旋,转而又浅语低诉,缠绵呢喃。
我轻拨琴弦和音,曼声吟道:“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一曲终了,我微微叹息,“橚哥哥,你思念过某个人吗?”
他若有所思,嘴角浮起一个微笑,微微颌首。
“是怎样的感觉?”
他向窗外远眺,眼光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有时候,会有一点点喜悦,有时候会有一点心疼。象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挣不开逃不脱。”他象看见了某个人,脸上有一些温柔与沉溺。
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远处只是一片浓浓淡淡的灰。
“是谁?竟让你如此地念着。”我非常好奇,谁有这么大的魅力,竟让我们花名在外的周王爷竟有少年的初恋之态。
他斜眼瞟我一眼,“不告诉你。”
“说嘛。我认不认识?”我不甘心。
他不理会,嘴角挂起一个招牌的懒散笑容。
“不说拉倒。我还不爱听呢!”我大声地嘟囔,既然是大声的,更多的是表示抗议。
他却不在意,揉揉我的发。
忽听到小蛮请安的声音,回头看是月雯。她面有忧色,我问道:“姐姐怎么了?”
她皱眉道:“燉儿烧还没退,刚才在叫父王,王爷过去瞧瞧吧。”有燉是朱橚的嫡长子,我推着朱橚道:“橚哥哥,你快去和雯姐姐去看看吧。”朱橚皱了皱眉,随月雯急急地去了。
我想自己也先别去赶这热闹,叫小蛮叫了婴宁进来。没一会儿,婴宁一脸惶惑地走了进来。我让她坐下,她也不敢,只愣愣地站着。
“你爷爷的身后事可都办好了?”我问道。
“王爷叫陈叔都帮我办好了。”
“我过几日便要离开开封了。你若是想留下,我会让王爷照顾你的。或者想投奔什么亲戚,也只管告诉我……”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说过,以后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我这辈子定是要跟着小姐,给小姐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我要你做牛做马干什么。”我忙不迭地拉她起来,“我只是问你有何打算。其实那个钱你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好了,以后再还我就是了。何必要这样。”
她也真是个犟人,只是一口一个要跟着我。
我叹口气,只得让她去了。正自出神,又听小蛮道:“小姐,三夫人到了。”我站起声,见白芷掀了帘子进来了。我忙迎上去道:“姐姐有什么事,只管叫我过去好了,现在可不同往日。”
她笑道:“我哪有这么娇贵,你不也说要多呼吸新鲜空气。在屋子里也闷得慌,所以便过来走走。”我叫小蛮上了茶。
“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点点头。
“唉,你若能长住开封就好了。这一别又不知多早晚才能见呢?”
“姐姐放心,我有空必会来的。”
坐着说了几句闲话,看看天色愈发沉了,怕是要下雪的光景。
自从前几日听了那绣胭的话,我不禁也留了心。看白芷的眼神不经意地向外面瞟了几次,我举起茶杯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刚才雯姐姐拉橚哥哥去看有燉了,听说有燉的烧还没退,真是让人担心。”
她脸上略略有些失望之情,不过一瞬而过。又说了几句话坐了会,告辞去了。
有时我真的宁愿从不知道,不知道也就不会难过了。
窗外不知何时起琼玉纷飞,乱纷纷地随风舞着。
站在窗前也不知有多久了,只慢慢看着阴沉的天色慢慢黑下来。夭夭进来问了几遍什么时候用晚膳,我一点胃口也无,让她们先去吃不用伺候我。
雪声簌簌,让我想起去年下第一场雪时,我央朱棣画一幅《雪夜双姝图》,所谓双姝,一个是夭夭,一个是小蛮。想起两个丫头做模特做的叫苦不迭的样子,不禁抿嘴笑了,只是朱棣现在在做什么呢?来开封几个月,虽时有书信来,但也只是寥寥几句。回了京就能见到了,只是心里有挂念又有些惶然。
伸出手去,雪花如轻吻般落在手心,细细的,沁凉的。指尖停了一片,放在唇边一尝,冰凉没有味道。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和表姐在一个下雪天去买冰棒吃的事情,那个世界的家人朋友,我一直不敢去想,现在没来由的想起那么遥远的事情,心中难掩酸楚。再伸出手去,却不期然被人一把捏住,我吓得叫了一声,一看却是朱橚。
“你呀,怎么吃起雪来,小心肚子疼。”
心中本就酸涩无比,听了这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从窗子里直接跳了进来,扶着我的肩膀问:“怎么了?抓疼了?吓到了?”他问得殷切,我却只是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股思乡之情,再去回不去的凄苦无助,在这个瞬间突然蹦了出来。
“别哭,是不是谁欺侮你了,一切都有我。”
我伏在他的身上,越发哭的凄凉。他不再言语,只搂着我。见我哭累了,抱了我坐在圈椅中,轻抚我的后背。见我渐渐止了抽咽,他黑玉般的眼睛凝视着我,“说不出来就不说,心里难受就到橚哥哥这里来哭,千万别把自己弊坏了。知不知道?”
我点点头问道:“有燉可好些了?”
“好多了。已经吃了药睡了。”
“刚才白芷姐姐来过了。”我看看他。
“她有什么事吗?”
“没说有什么事。”
他扶了我坐好,拿起茶杯道:“茶也凉了,怎么不换一壶。”唤了夭夭进来重换了热茶,又道:“不管什么事都有我。”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没人告诉你,你勉强笑起来很难看吗?”他白我一眼。
“眼睛肿了,我拿茶叶给你敷了消肿。”
我在暖榻上躺下,他拿了茶叶用纱布包了轻敷在我眼皮上。
“橚哥哥,你想念的那个人美吗?”
“嗯,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
“最美的?不会是流莞姐姐吧?”我心脏一阵乱跳。
他轻笑,“太子妃?当然不是。”
“那我一定不认得了。”我见过的人中流莞最美了。“什么时候让我也见一见?”我拉他的袖子。
“好。有机会一定让你见见。”他拍拍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