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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菊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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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菊花名满天下,早在唐代便是“家家菊尽黄,梁园独加霜”。我一向不喜欢菊花,觉得姿容普通,直到来了开封才知道自己的孤陋寡闻。
周王府有许多名贵的品种,我最爱绿牡丹和紫玉,绿牡丹清浅之色如遗世佳人,性情孤清难养,整个王府也只有一盆。紫玉则浓烈高雅象盛世的公主,高贵之外又有娇媚。我是爱煞了,一有空便去看这两株花。朱橚无奈,将花搬到我住的园子,任由我对它痴迷。
我总叫夭夭端了茶到花亭,赏花喝茶不亦乐乎。朱橚虽笑我痴迷,但忙完了事,也总会来坐一个下午。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也是这样简单的流年闲暇吧
夭夭轻笑道:“也没见个人对着花是这模样的,看的饭也不想吃,觉也不想睡的。”
“你想这花等了一辈子,才有这一季可以开放,花从开到谢只有几日,它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若它绽放时无人欣赏,它会有多伤心。所以我要看着它,告诉它,它的美丽有人欣赏,它的谢落有人感叹。象我白活了这些年,竟不知菊之妙处,今次一定要对它好好补偿。”我不禁有些唏嘘,美人如花啊。只是红颜老去时又有几个真正的惜花人呢,美人又不如花了。
“真正是个‘花痴’。”
我白她一眼:“我是爱花惜花,但绝不是花痴好不好。”花痴在现代的引申义多难听啊,我才不是那种看到帅哥迈不动步子的人。
“爱花惜花?就你昨儿吃菊花饺子的模样,我是菊花我先哭死了。”一个和软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我转回头道:“就是因为爱的不知该怎么办了,只有将它吃了放在肚子里,离放在心里也差不远了。”又对夭夭道:“快给咱们真正爱花的王妃看座,再沏杯爱花的茶来。”
月雯掩口笑道:“我可不敢当这爱花二字了,真正折磨死花了。你喝的又是什么茶?”
“白菊花茶,秋日干燥,这茶清火明目。”
“呵?夭夭,给我也上这个茶。看来你真是痴了,看的是菊,吃的是菊,喝的还是菊。”
“我打算叫夭夭帮我做个菊花枕,连睡着也可以闻着菊香了。”
“你这丫头真正疯魔了。”她嗔笑道。“不过呆会王爷回来,还是暂放一放你的菊花。说是请了个名医回来给你把脉呢!”
“又要把脉?”
朱橚回开封不久,便派人来接我,朱棣原不想让我来,只是朱橚的信中又说找了几个良医专治宿疾的,加上云姨也答应了,无奈之下才让我来了。结果自来了开封后,朱橚三天两头找一些名医神医回来,只因几年前气血两虚的病根一直没消,他总是不放心。
“没病还要看出病来。”我咕哝着。
她拍拍我的手,“好啦,看看总是不错的。不过这次你来看似比三年前好多了,也亏得王爷那些药呢。”
“我都快成药罐子了。”
“哪是什么药罐子,三年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那天你进门我还不敢认呢,哪还是从前那小丫头模样呢。”
我笑笑,我还宁愿自己永远是个小丫头。
月雯留下和我一起用了午膳,王府里有个厨子做浙菜一等一的好。朱橚知道我爱吃的清鲜,又特意命人从江南带来莼菜和笋干,喜得我日日吃的眉开眼笑。
饭后正坐在喝茶,听见朱橚回来的响声。一会儿工夫,就见他换了件紫红团花锦袍进来了。
“今日也巧了,周太医说他那个姓李的师弟竟和府里的张端明是同乡,又正好这几日来了开封。”拿了桌上的茶杯也不问是谁的,喝了一口。“也是个奇人,我派了周王府的贴子去请都没请来,张端明写了手札倒是来了。”
“这人倒有些意思。”月雯应道。又命丫头换了新茶上来,见我坐着不动,又道:“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我不去,都快成小白鼠了。”我对着朱橚撒娇。
“小白鼠?什么小白鼠?乖,只是问个脉罢了。”
我扭了头不理。朱橚见我一脸不高兴,叹道:“我原想明天带你去帅旗楼听说书的,看样子还是算了。”
“真的?”听到可以出门听大书,我马上投降了。“那不许耍赖。”
朱橚一脸真诚的点点头。
自来了开封,还没出过门,听说帅旗楼的楼万年的书在京城都是有名的。兴奋地我一早就去问朱橚何时出门,又让夭夭找了上次出门穿过的男装出来,散了头发叫小蛮帮我梳个男子的髻。眼眸一转,见朱橚斜倚在门旁看我梳头,我叫了他两三声,他才一脸的笑意地说道:“看样子在北平也没少溜出去。”没想到他半天说了这么句话,不由对他做个鬼脸。
他内里一件月白色斜领直身长衣,外着墨绿暗纹宽袍长衫,腰间一条白玉腰带,加上他生来一股随兴而至的潇洒倜傥,一脸坏地无辜的微笑,更显得风度翩翩卓尔不群。一路上不知惹了多少少女芳心暗许,秋波暗送,他却仍是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让人恨的牙痒痒。
我笑道:“和你出门,不知误接了多少女子的明眸秋波。我的帅气男装秀被你压得无人正眼看一眼,真是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