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缠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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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一养就是大半年，周太医也成了周王府的常客，在他精心照料下，身体是一天天好起来了，只是略比住年畏寒些。朱橚在关心我的病症之余，对中医萌生了兴趣，偶尔提些意见，连周太医也连连点头称赞。
朱棣去了北平后，时有书信来，信中多是让我乖乖吃药，不要淘气等等。又送了一大堆的补品、补药，我见了头也大了。
朱橚心疼我打小在南方长大，写信给朱棣说北地寒冷，怕我乍一去会经不住，等过了年再作打算。朱棣也担心我大病初愈，嘱咐让我好生养着，只是若是出门，务必让丫头贴身跟着。朱橚索性不大让我出门，流莞来请个两、三次，他才答应让我去，平时也只是在府里呆着，生生要闷出气来。
“玲珑，在做什么呢？”
我抬头一看，王妃月雯款款走进来。我正捧着一个话本，半倚在榻上看书，几案上一壶热的香茶，几样点心，边吃边看着不亦乐乎。见她进来，起身迎着她坐下，让夭夭重新泡了新茶上来。
她翻翻我放下的书，道：“又看这些个书，你一个女孩家不学些刺绣针线，总不成的。爷也是的，纵着你给你找这些书。”
我端了茶给她，“姐姐，这是莞姐姐几日前派人送来的碧螺春，你尝尝。我这手做不了那精细的活，要我做可等不到嫁人那天就活活地被烦死了。你就让我就个没出息的闲散人吧，我可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嗔道：“爷说你是个淘气散仙，可真是没说错。”
我翘起二郎腿嘻嘻一笑。
她皱眉道：“这可象什么样子，快放下来，教你的仪态可学哪去了。”
我赶紧放下了脚，毕恭毕敬地坐了，“是这样，你教的我可记着。”
她看了我的脚，叹道：“你呀，这脚死活也不肯缠，爷和燕王爷也任由你去。以后要嫁人了可就来不及了。我一个两姨表妹，人长得虽好，只可惜小时候没及早缠足，现在一双大脚，媒人见了只是摇头，现在十九了还没定上亲呢！”
我吐吐舌，不敢接话。我才不愿拿自己的健康与自由，去满足恋足癖男人的病态审美。
“爷现在由了你去，可是害了你。虽说现在缠晚了些，但这关系到女人一辈子的事不可任性。缠的时候虽有些疼，忍忍也就过了。”
这哪是一点点疼，想想要把除大脚趾外的四个脚趾都缠到妥帖地靠在脚底为止，这期间脚会十趾腐烂，鲜血淋漓。我是个打耳洞都怕疼的人，更何况我对这样的脚也看不出有任何美感。
我忙给她倒茶，“姐姐，你饶了我吧。我以后要行八方路，缠个小脚还出得了门吗？”
“一个姑娘家行什么八方路？若是男子也便罢了，你呀嫁人生子才是正途。”
门外一个娇声，“玲珑妹妹在吗？”我得了救星般说道：“在。白芷姐姐快请进。”
袅袅娜娜进来一个鹅蛋脸的美人，是朱橚第三房侍妾白芷。进了门见月雯也在，笑道：“原来姐姐也在，正想着过会去看看您呢。”
月雯笑道：“谢谢妹妹有心。”她二人原本不甚和睦，表面上倒是客客气气的。坐了一会儿便散了，我才松了口气。
晚间朱橚回来见我愁眉苦脸的样子，问清原由后，笑了半天方道：“有我在，就别担这个心了。我再不让她们为这事烦你。”
我才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转眼一想“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小脚？”
他知道我称这是病态的恋足癖，急忙摇头道：“不是。不是。”
我咬着手指，挑起眉头对他一笑：“真不是？”
他仿佛恍惚了一下，笑道“还不信我！”
窗外又是深秋，信笔写了半阙词。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又觉最后一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太过悲切，便停下笔，吹了吹纸端详着。
身后一只手夺了去看，“在写什么？”知是朱橚，笑道：“看这秋雨缠绵，便想起这阙《乌夜啼》。你今日晚了，可要受罚。”
他苦笑道：“你说罚什么就是什么。说吧，又看上我什么东西了。”
“我可知道你是有钱人，若是别人我还不希罕呢！”
“是，这是我的荣幸。”
“知道就好。”我得意地笑着。
他又道：“哥过些日子要来京城了，说不定你娘也会一起来接你去北平。”
“真的吗？”这一别就是一年多了。朱棣原说开了春派人来接我，朱橚道他不日也要至开封就藩，不如让我再多呆一些时日，到时他亲自送了我去也放心些。但因傅友德征云南，结果一拖又是半年。
他见我又惊又喜的模样，“日子还早呢，圣旨才下，各地的藩王总要一个多月的样子才会到。”
十一月的样子，我房里便开始升起了炭炉。我穿着纻丝的夹袍，坐着与朱橚下棋，他自进了我的屋后，已脱了两层衣服仍是满口喊热。我点了一子，道：“这一角可只是一眼，终是活不成了。你今日心浮气躁如何不输。”
他咬牙道：“你这丫头，倒是用热气扰敌，用心险恶。”
我皱皱鼻子，“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呵。”
忽听到门外一个笑声，“玲珑，你这脾气终是没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缠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