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就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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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坐在胜棋楼上饮酒赏花，因是家宴，徐华仪的几个妹妹也来了。我瞧见徐华容几年不见，倒也亭亭玉立，只不知脾性有没好些。我虽然坐在一旁，她好似也认出了我，微微一愣，转开头与姐妹说话。
因左相胡惟庸被处死后，朱元璋不再立丞相之位，男客们正一起议论此事，我听了无趣。女客们我大都不熟，也不耐烦听她们说什么针线脂粉的，便径自下了楼往莫愁湖边跑去。
转过抱月楼，一片开得正盛的海棠。有疏落有致、卓尔不群的西府海棠，妖娆艳丽、婀娜多姿的垂丝海棠；庄重典雅、落落大方的木瓜海棠，还有瘦骨嶙峋、虬枝铁骨的长寿冠和长寿乐，争奇斗艳。看得正入神，不知不觉行到湖边，忽觉一个人影闪过，正待回头，身后一个力量将我撞入了水中。
三月春水尚寒，卜一入水，便觉一阵刺骨的冷，我下意识地扑腾了几下，却被灌了几口水。在现代时曾会一点水，我憋住一口气，想往岸边划去。可水温太冷，又穿着长衫长裙，入水后束手束脚，反而离岸越远了。我拼命划水，开始大声喊救命，却抵不过那越来越刺骨的寒冷，慢慢地意识模糊。
我听到有人叫“玲珑，玲珑”，是叫我吗？
我是玲珑？
不，我不是玲珑。
只是为什么这个名字感觉好亲切。
我是玲珑？
是的，我是玲珑。
我努力，努力地睁开眼，云姨满是泪痕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叫她：“娘。”声音微弱嘶哑，低不可闻，但一下子拥上来几人。
云姨扑落落地掉下泪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娘省心呢。”
朱橚含泪道：“你这丫头，一出事就要昏迷几天，真的要活活被你吓死。”作势又想敲我的额头，见了我惨白的脸，只轻轻摸摸我的头。
朱棣说了一声：“玲珑。”便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们，心里象被五月的阳光晒着热烫烫的。是的，我真的是玲珑。
云姨憔悴了许多，朱棣、朱橚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月雯上前道：“云姨，玲珑好几天没进米水了，要不要喝一点粥？”
云姨道：“好，好，看我们都傻了。”
喝了粥，周太医来帮我诊脉，说脉息虽弱，但幸好醒过来，就没有危险。只是我入水时间太久，那寒气可能入了心肺，只怕会留病根。若日后调理得当的话，应该能慢慢好起来。众人听了才放心。
后来才知，落水那天恰巧燕王府里一个叫邱福的护卫送东西进来路过，把我救上来。当时我已昏迷，只有一丝气了，送回府后周太医来看了，道若是醒不过来便是没救了。急得朱棣将华仪狠狠骂了一顿，虽说在徐府出的事，华仪也并不知情也是委屈她了。
我听了也不敢说是有人撞我下去，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再则我也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要害我，也许是那人无心之犯，一时慌了便跑了，事后见着朱棣那张能吃了人的脸，也打死不敢认了。
只是说现在我的身体不适于长途跋涉，恐怕短时期内是不能去北平了。但皇命难违，不能改变启程时日。
朱橚道：“哥，就让玲珑留下，住在我府里，月雯也能照顾。”
月雯也附和道：“四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玲珑的。”
朱棣道：“云姨，你也留下照顾玲珑吧。”
云姨是府里的总管，到北平又是百废待兴，她若不在，恐怕王府会乱成一团。我勉强抬起手拉住云姨：“娘，周太医说我没事。你还是和棣哥哥去吧，橚哥哥会照顾我的。等我病好了，就来北平找你们。”转头道：“棣哥哥，娘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云姨既舍不得我，又不放心王府，左右为难。朱橚宽慰道：“云姨，你放心，我不会让玲珑有事的。”云姨才点点头，“这孩子最是顽劣，你帮我好好看着她。”却见她转了身偷偷抹泪。
几天来看我的人络绎不绝，朱梓更是见了我眼泪汪汪。我笑他：“再下去要变成水煮肉丸子了。”我听说昏迷那两天他来看我，每次都是哭得双眼红肿地回去。又听说我不能去北平，他又是喜又是悲，“你别担心，我每天都来看你帮你解闷，好不好？”
朱棣让云姨这几天把手上的事都嘱咐了纹琴去办，每日里只管陪着我。他亦将几处饯行的宴都推了，每日下了朝便直接回府。只是时光飞逝，启程之日便到了。
初十晚上，两人对我叮嘱又叮嘱的，催了几次才回房去。我白日里睡的多了，躺下却睡不着，又命人点上灯，过一会儿听见门外朱棣的声音。因他见我又亮了灯，不放心，便过来问我，我才知他一直在外面。
“棣哥哥，我睡不着。”
“那我说故事给你听。”
看着他说故事，又难过地掉下泪，他搂了我道：“玲珑乖，等你病好了，我就来接你。等你去了北平，我教你骑马，教你射箭，带你去看北平的枫叶，只要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我点点头。哭得也乏了，慢慢便睡着了。
第二日，他们启程前，朱橚便来接我去周王府。朱棣留了夭夭、小蛮与烟墨三人侍候我，又派了薛碌留下。眼见着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忍不住扑在朱橚怀里痛哭了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就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