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庄狐

20、下雨

　　京师已经半年不曾下雨了，四处都有旱情上报，朱棣回来脸色总是不太好。
　　王府里说实话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我也只是在书房听朱棣和朱橚谈论时听到的。不管什么时候，农民总是最苦的。
　　这几天虽说阴云密布的，可这雨总是下不下来，这时候又没有人工降雨。我这个穿越的人却也只能望天兴叹，一点忙都帮不上，只是个吃白饭的人。
　　我仍如往常一般坐在回廊前看天上的云，说实话已经失去了信心。隐隐有几声闷雷，我谓然兴叹，什么叫光打雷不下雨，现在我有深刻的体会。
　　忽然一大滴水滴在我额头上，再是二滴，三滴，□□滴，我一边叫“下雨了”，一边往书房跑去。朱棣听到叫声，喜不自禁地跑出书房，望着越来越大的雨，拉着我念着“太好了，太好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雨幕中又是跳又是笑的，和疯了似的，直到两个人全身上下就象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进了书房，初晨暮雪早准备了干布，我脱了外衣，拿块干布抹头发，朱棣让我先穿上他的衣服，等初晨拿回我的衣服再换。四月的天毕竟还有寒气，我也没有推脱。
　　换了衣服出来，见他换了件黑色的袍子，披散着头发，面如满月之色，也许是淋了雨的关系，细长的眼里有一股水气，对我笑着（这分钟我想我被雨淋坏了脑壳，竟然觉得魅惑），我有些呆了。
　　他把我拉到他身前，转过我的身子背对着他，我的脸腾地红了，半响我才反应过来，他在帮我抹干头发。他轻轻道：“你的头发怎么这么多，这么密。”他的手指凉凉地，碰到我依旧在发烧着的脸，一缩手，将我身子转回面对着他。他紧张的问：“怎么这么热，冻着了吗？”
　　我忙摇头，可是一个喷嚏很及时地打了出来。
　　他认定我一定是淋雨受了凉，我说我没事他就是不信。虽然大夫也说我只是略感风寒，没什么事，可在朱棣的坚持下，还是开了几贴药。
　　拜托我能不能不要喝这苦死人的中药，但是我刚略微表达了这个意思，结果被他狠狠瞪了一眼。每天的两碗药，他一定要亲眼看我喝下去才肯放过我。

　　老天不知为什么心情难过，阴雨连绵不停，结果这雨一下就是一个多月，直到癸酉日方晴。久旱之后竟然是大涝，这年头真是邪门。
　　三月时皇帝诏曰：“比年西征燉煌，北伐沙漠，军需甲仗，皆资山、陕，又以秦、晋二府宫殿之役，重困吾民。平定以来，闾阎未息。国都始建，土木屡兴。畿辅既极烦劳，外郡疲于转运。今蓄储有余，其淮、扬、安、徽、池五府及山西、陕西、河南、福建、江西、浙江、北平、湖广今年租赋，悉免之。”七月又免了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发水灾之地的田租，又从国库里拨了钱出来赈永平的旱灾。看来朱元璋这皇帝也算能考虑人民疾苦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六月里临安公主的大婚仍然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一来她是是朱元璋的大女儿，又是马皇后所出，二来夫婿是开国第一文臣韩国公李善长的大公子，金枝玉叶下嫁，风光一时无二。相比之下，流莞的婚事则低调多了。

　　原以为朱棣会找借口不去，不过他还是去参加了婚宴，我偷偷嘱咐朱橚好生看着，别让他喝醉了。
　　我只在府里遥想流莞做了新娘的模样，不觉走到初遇朱棣的地方，景色依旧。来到这里快一年了，每日只是没心没肺的生活着，老天是让我来这里重温美好的童年生活吗？
　　想起从前的种种，父母朋友，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机会再见吗？残月如钩，唱起一首粤语老歌：

　　童年时我与你家乡中相见天未亮
　　你与我永远心意也一样
　　何时能再与你家乡中相见天未亮
　　我这里每晚每朝也会对你想一趟

　　童年时我与你一双双走到阡陌上
　　你要我替你采花插襟上
　　何时能再与你一双双走到阡陌上
　　每次我看见野花也会对你想一趟

　　童年时我与你打秋千想要攀月亮
　　你说过要我将心挂天上
　　何时能再与你打秋千飞到星月上
　　每次我看见星星也会对你想一趟

　　还有那个曾经带给我痛苦的人，我再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了。

　　低下头，竟看见朱棣坐在我身边，身上有股酒气。他眯着眼看着月亮，道：“玲珑，唱首歌给我听好吗？”我立起身望着他，他的眼里有一丝暗沉的悲伤，嘴角却挂着笑。我不自禁地抚上他的黑发，柔声道：“难过的时候，不用对着我笑的。”
　　他呆了一呆，叹口气轻轻把我揽入怀中:“我记得有一年二哥把自己闯的祸嫁祸到橚儿身上，父皇听信他一面之词，令人狠狠打了橚儿二十大板，后来他趴在床上养伤时对我说‘哥，别人越是欺侮我们，我们越是要笑。’那年他才九岁，可当时的我却保护不了他。那次以后，他无论开不开心都是笑嘻嘻的。我学不会，但我知道，他有时在笑的时候心里是多痛苦。”
　　朱橚平日的确都是笑嘻嘻的，朱棣平时冷冷的，但生气的时候反而会笑。
　　“父皇曾经对我娘宠极一时，后来却是不闻不问，可她即使受到其他妃子对她的刁难，对着我和橚儿还是一样的平和温柔。第一次看见吕姑娘时，她温柔的笑象极了她。当时我想，这个和我娘一样的姑娘，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对她，决不会象父皇一样让我娘抑郁而终。我原想等过了年去求父皇赐婚，可是太子却比我快了一步，如果对她好也罢了，若是负了他，即使以后他做了皇上，我也不会放过他的。”他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道：“她会幸福的，你也是。”
　　他抬头看着我道：“你的眼睛象我娘一样美，有时候你看我的眼神真的很象她。我真的很好奇，小小的你怎么会有一双象沉淀了世事的眼睛，但有时却是那么的清澈透明。玲珑，你可还是我们的那个玲珑……”
　　说着说着语声渐低，我有些愕然，但看他醉醺的样子，不忍心的轻拍拍他。轻吟一首歌：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
　　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
　　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忘掉痛苦忘掉那地方
　　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
　　但是心里充满着希望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
　　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
　　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作者有话说

　　谢谢正版路过一直以来的留言，还有其他几位为小说留了言的朋友。说实话，看到留言真的很兴奋。也谢谢一直在关注这个小说的其他朋友，。
写的不好，但我会一直努力写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