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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金粟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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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转凉,到处是萧索之气,在家坐着百般无趣,便带着夭夭出门去找流莞。到了吕府门口,正巧流莞带了碧云正准备出门去金粟庵上香,我便跟了一起去。
说起这金粟庵还有个来历。据说东晋时的名画家顾恺之为瓦官寺许诺筹钱十万,人多不信,顾恺之遂于寺壁绘画“维摩诘”壁画,画成之日,光彩耀目、睹者如云,一时间善钱如流……后瓦官寺毁于战乱,因这“维摩诘”又名金粟如来,倒是后来建了个金粟庵,香火倒一直旺盛。
流莞今日便是因其母近日身体不好,特来祈福的。只见那庵中梵呗声声,香烟袅袅,佛像庄严,香火鼎盛。
我在庵里也随了流莞祈了云姨与朱棣、朱橚身体安康,阖府平安,心里也默默求了现代的父母身体健康,如今我能为他们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院西侧有一钟亭,亭上悬一青铜钟,重约千斤,其上铸刻维摩诘法像。流莞进了后堂添香油,我便与夭夭在钟亭旁的树荫底下等着,细细看那法像。
从大门口进来几个锦衣女子,说笑着走了过来,忽听“哎哟”一声,一个穿浅绿色衣裙的女子绊了个趔趄,幸亏旁边几个丫头急忙扶了,只听旁边个穿红衣裙的女子指着站在边上的夭夭叫了起来:“你个死丫头,也不看着路,绊倒我们是你担当起的吗?”说着一只手便往夭夭身上打了下来,夭夭连连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我见了赶紧把夭夭往后一拉。那红衣女子一下打空,上前一步狠狠打了夭夭个耳光,道:“小贱人,还敢躲?”我见夭夭被打,岂有不急,便往那女子冲去。只因人小,头刚刚是往她小腹上撞去,撞得她后退几步,险险跌倒。旁边几个丫头见她们主子吃了亏,便冲了上来作势要打。我大叫一声:“住手。”几个丫头略滞了滞,见我只是这么个黄毛小丫头,依旧冲了上来,我低头抓了一把土,朝她们脸上洒了过去。
正忙乱间,只听流莞的厉声道:“这是做什么?”碧云上前将我拉在身后,道:“怎么几个大人欺侮两个小姑娘。”一个嘴尖尖的丫头指着我道:“这个小丫头胆敢冲撞我家小姐。”夭夭哭着道:“我家姑娘是见她打我,才撞她的。”
那红衣女子被丫头扶了走上前来,见了吕流莞冷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吕大小姐,你家的丫头绊到了玉瑾,反到是你有理了!”
流莞道:“原来是华容小姐,不知我们这丫头怎么绊倒了邓小姐。”那绿衣的邓玉瑾这时也走了上来,拉着那华容轻声道:“不是那丫头绊的,是那土里有段树根我不小心才……”
那徐华容听了一滞,不由恼怒的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气焰不由小了下去,又气急道:“这小丫头竟敢撞我。我爹可是魏国公,若是撞伤了我,你有几条小命可以赔。”吕流莞笑道:“她见你打了她的丫头,一时性急也是有的。今天大家来这庵里也是诚心供奉菩萨的,可若是传出去你堂堂徐二小姐在这里和这么个小丫头拗气,倒没了意思。更何况她才多大,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那华容还想说什么,被冯玉瑾拉了袖子道:“算了,算了。也是咱们先打了别人的。这佛殿门口的,就饶了她吧。”她又恨恨地盯了我一眼才愤愤地走了。
我道:“那女子是什么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碧云轻声道:“那徐华容是魏国公的次女,索来飞扬跋扈惯的。那邓玉瑾是卫国公的女儿,倒是个好脾气的人。只是这样两个人竟也能走到一块。”流莞轻轻白了她一眼,嗔道:“你这丫头,别在人背后嚼舌根子。”
我不由狠狠道:“这一样都是女子,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什么女子,哪里不一样了?”我一听竟是朱棣的声音,转身一看,果真是他笑吟吟地看着我。
“棣哥哥,你怎么来了?”我道。
只见旁边跑出个朱梓来,叫道:“玲珑妹妹,我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跑出来找你,你居然不在。我实在等不住了,就求四哥哥带我来找你。”一边说一边死死的拉住我。
“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啊。”又转身对吕流莞道:“这就是那最粘人的小丸子。”
朱梓索日被我丸子丸子叫惯了,起先还大声抗议过几回,可后来也无可奈何,算是默认了,所以现在也不以为杵。
又对朱棣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回,道“你说同样是女子,既有莞姐姐这样的人物,竟也有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朱棣笑道:“不是还有你这样淘气古怪的小女子?还撒沙子,哪学的?”
我委屈道:“我知道打不过他们,总得想些别的招。不过还好莞姐姐在,否则我这招也没什么用。”
流莞道:“也是碧云催着我出来,担心你们两个在外头。”
我反手拉着碧云,笑道:“好姐姐,你平时虽然老数落我的不是,原来还是想着我的。”碧云道:“我是怕你们两个在外面无聊,等会想些什么奇怪的点子来,扰了佛祖的清修。”
我拉着她不依,朱梓在旁插嘴道:“以后我会保护你的,绝不让别人欺侮你。”我道:“就你,得了吧。小心别人把你当肉丸子一口给吃了。”大家哄笑了一阵。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依旧坐着吕府的车子先送流莞回府,然后再坐自己的车回去,一路上偷眼瞧骑在马背上的朱棣,还是平日冷冷的样子,没有一点送心仪的女孩回家的欣喜。心想我说这么多话想搞活气氛,看样子这心思是白用了。
到了吕府,碧云道:“小姐特意让厨房学了你上次说爱吃的那个油撒子,大厨师傅说了让你下次留着肚子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招,上上下下都疼你把你供得和公主似的。”我作个鬼脸道:“我知道碧云也是疼我的。”转身却见流莞对朱棣微微点了点头,行了个礼道:“多谢公子相送了。”朱棣回楫道:“玲珑这丫头淘气,该是我多谢你照顾她了。”
待流莞进了门,他望着她的倩影良久,回转头上马道:“走吧。”却见他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