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十三 手指伸了伸 ...
-
上台之前漫无目的的拨着和弦，去找了很多份工都以年龄太小被拒绝了，差一年待遇就差那么多么，去工地之类的俞灏明又不给，最后还是勉强答应让自己来酒吧打工，“只是唱歌哦！”他那么说，哼，找多一份都不给！小气！当攻很了不起么！要不是看他每天回家累歪歪的样子自己早就攻了他了！
在这家酒吧已经工作了11天，每天面对同样的老板同样的乐队，唱歌的时候看见下面人群在喝酒跳舞哭泣大笑分手或拥吻，偶尔有摇滚乐队来演出，自己就在一边看人们开心的POGO，竖起中指似乎就是他们爱世界的方式，一支一支烟的抽，不是说自己适不适合，这种环境里感觉人都要被同化掉，满身烟味和酒味，蹒跚走出酒吧门口时鼓点节奏都还在敲击着耳膜。
同样的街口还是会有同样的俞灏明等在那里，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同样的商店街回家，自己没告诉俞灏明偶尔唱歌的时候会被人嘘，也有被人拿啤酒淋过，也小小的打过架，也学会了抽烟和喝酒，好象在他面前，自己永远都可以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
即使两个人都努力的去打工，钱仍然花的比赚进来的要快一步。
“没钱了没钱了！！”王栎鑫飙开了海豚音开始鬼叫。
“怎么办怎么办！！”国民DD也彻底抽了。
“房租啊房租啊！！”
“交不起了交不起了！！”
两个人开始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喂灏明你去哪里？”
“去跟老板谈谈看房租能不能宽限几天……”
“亲爱的慢走~~”王小心挥泪作别。
一路上俞灏明谨慎的考虑着措辞，甚至连入门先下跪然后抱着老板的腿死皮赖脸声泪俱下等等等猥琐招式都考虑好了，推开房东门的瞬间，俞灏明已经准备了满腔的热泪。
“什么事~”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俞灏明第一个反应就是走错门了，来租房的时候明明是一个秃头并且奸诈的大叔啊。
“那个……那个房东叔叔呢……”
“他呀~他出差去了~有什么跟我说就可以了~”女人看上去已经不年轻，眼角堆起了细细的鱼尾纹，涂了浓浓的口红，俞灏明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喝水，玻璃杯上印着红色的唇印。
“恩……恩……那个……”想拖欠房租毕竟不是什么容易开口的事情，俞灏明支吾了半天，看见老板娘一扭一扭的向自己走来时更是慌了神。
“怎~么~了~呢~？”白色长裙装的睡衣下身体若隐若现，头发烫成了黄色的卷，根部又长出黑色的新发，在灯光下看起来显得脏，伴随着她的走动传来一阵阵劣质香水的浓烈味道。
“我想这个月的房租……恩……能不能晚一点交……恩……最近手头不是很宽裕……”
女人的双手缠住了俞灏明的脖子，粗短的手指上涂了鲜红的指甲油，俞灏明心里念着房租房租，只能呆呆站着，动也不敢动。
“喂！你们在干吗！”王栎鑫忽然火冒三丈的冲进来一把拉开俞灏明，然后一掌拍到桌子上对着老板娘吼：“我们没钱交房租！先欠着！”
“哟~态度挺横的嘛~刚才那小哥多温和啊~反正我们这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没钱交房租就走人~慢走不送啊~”女人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你！！！”王栎鑫用貌丑痴肥一天退化三次的恐龙等等等词语拼命腹诽面前得意洋洋的女人。
“好啦好啦，”俞灏明把栎鑫拖到自己身后，上前了几步说：“就请你再宽限几天吧……”
“也不是不能够商量啦~”女人看看俞灏明，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伸出手又想摸灏明的脸。
“给你钱！”王栎鑫猛地抽出4张毛爷爷往桌上一拍，拉起俞灏明走人了。
“以后不可以跟那个女人说话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以后不可以跟那个女人见面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以后不可以跟那个女人心电感应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以后不可以……”
“呐我说小心心啊……我们要靠10块钱过这个星期了你知不知道？”
“！！！……”
两个人辛辛苦苦的节衣缩食过日子，一分钱都要拆成两半用，用王栎鑫的原话说就是“饿得想要和非洲难民抢饭吃”。间或在楼道里会碰到老板娘，她和普通女人一样买菜做饭，见到他们会抛出暧昧的笑，栎鑫总是一脸不屑的径直走过，而灏明则轻轻的点个头算是招呼。
有天早上灏明出门的时候，一侧的房门忽然打开，走出来的男子匆匆整理着衣服，眼角明显带上了纵欲的疲态，老板娘跟在后头出来，同样的衣衫不整，他们拥吻，然后她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下次有需要记得找我噢，宝贝。”男人一边点钱一边笑着说。
“当然，你技术最好了~”
关门的时候她看见呆立在一旁的俞灏明，女人暧昧的笑了笑，故意把门开得更大点，可以看见里面凌乱的床铺，“要不要来，小朋友~”
俞灏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跑出去的了，只是当自己置身于明亮的阳光下时，他扶住路边的树，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
日子很平静的过着。
真的很平静。
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的话。
那天晚上王栎鑫刚从台上下来，就被几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小鬼，最近很串哪，听说你上次狠K了我们兄弟一顿对吧。”
王栎鑫眯着眼睛想了想，说实话他打架也打了很多次了，要他记得每个被揍成烂菠萝渣的脸，还真有点困难。
“如果你兄弟长成你这样的话，谁能够抑制得住揍他的欲望呢~”无辜的摊开手，王栎鑫笑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俞灏明在路灯下等了很久，可王栎鑫一直没有出现，手表上的指针一秒一秒往前走，心也一跳一跳往下沉，俞灏明拔腿往王栎鑫工作的酒吧跑去。
“有没有看见王栎鑫？那个眼睛小小皮肤白白的男孩？”“没有。”
“知不知道王栎鑫在哪里？”“不知道。”
“有没有见过王栎鑫？”“没有。”
越来越慌乱。
直至有人告诉他看见王栎鑫跟一群人往某个方向离开的时候，俞灏明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王栎鑫！王栎鑫！！王栎鑫！”奔跑着，喊着，路上的人纷纷侧目过来。
“王栎鑫！王栎鑫！王栎鑫你应下我！”感觉自己满头满脸都是水，眼泪或者是汗，分不清楚。
“王栎鑫！！”俞灏明的声音响彻了每一个角落，期待着某个拐角或某个阴影里忽然有个少年会跳出来，顽皮的吐着舌头说：“我逗着你玩呢~灏明是笨小孩。”
可是没有，路边的电话亭，树，建筑，行人，围栏和斑马线，全部都死了，没有王栎鑫他们就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连他俞灏明也一样。
“王栎鑫！”俞灏明跑进一条小巷子里，喊声在墙壁上撞出回音。
“咳……”很轻微很轻微的声音，俞灏明立刻朝巷子最深处跑去。
球鞋，牛仔裤，白上衣，熟悉的人影终于出现，王栎鑫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俞灏明，看他抱起自己哭着喊“王栎鑫王栎鑫王栎鑫……”
喂俞灏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好丑啊。
俞灏明你干脆改名叫俞好丑得了。
俞好丑你终于来了，我还想着万一死了见不到你最后一面那不是很遗憾。
我还想你会不会一直就那样傻呼呼的等在那个路灯下。
等啊等。
我的……笨小孩俞灏明。
这是王栎鑫想说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手指伸了伸想要触碰俞灏明的面颊，最终只能无力的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