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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所有被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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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医生我求你！求你救救他！”俞灏明紧抓着医生的手，苦苦地哀求着，王栎鑫静静的躺在医院的白床单上，身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医院规定不能这样的。”
“我求你了，我求你好不好。”俞灏明跪在地上，仍紧抓着医生不放。
“都说不行了噻！”
“医生医生……”
在俞灏明的软磨硬泡下他们终于同意先给王栎鑫做手术，但是一定要补足手术费。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熄，一夜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公式化的说一句：“病人已经脱离险情。”而后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少年终于瘫倒下来。
“小鑫……”喃喃的念出他的名字，俞灏明坐在床边，拉起王栎鑫的手，交缠着，然后放在唇边，痴恋一般地吻着。
“小鑫……我好怕你知不知道……”眼泪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流淌，“我怕你不说一声就离开我，我怕你真的就这样留下我一个人走了，我怕没人再喊我笨小孩，我怕没有了你我不知道怎么活，我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你知不知道……”
“别哭啦，哭哭哭得我心烦。”
俞灏明猛地抬起头，看见小朋友正做着鬼脸嘲弄他，结果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伴随着“哎哟痛！”的声音，鬼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都是你，我觉得我一辈子的眼泪都花在你身上了。”
“要不要我还啊？”
“你用笑来还我。”
“灏明……”
“恩？”
“回我们家吧，我已经习惯睡水泥地板了。”
“……好。”
回到家后没几天王栎鑫就发起了高烧，俞灏明要送他回医院他却死活不要。
“我都快被你气疯了！”
“我不回医院！就不回！死也不回去！”
“小鑫乖，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回去，啊。”
“不！”
“王栎鑫！”
“俞灏明！”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王栎鑫心里想着俞灏明你还骗我你还骗我明明家里就没多少钱了你还让我住院，你一天打几份工不吃饭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
最后还是俞灏明败下阵来：“好好好，不去就不去，那你乖乖躺着，水在这里，药在这里，这个药要一天吃三次，每次四粒，我回家要检查，这里还有一张棉被，你要是冷你就盖上，哎呀还是现在就盖上吧……”
“俞灏明你好烦！”小朋友被俞灏明闷在棉被里发出咒骂。
随着“喀哒”的关门声，王栎鑫安静下来，全身痛的像被火烧一样，没有一丝力气，手连抬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喝水吃药了，喉咙里干涩干涩的，他费劲的舔舔嘴唇，眼前好象出现了很多很多的幻影，好吃的鸭腿饭，拧开汽水盖的灏明，黄昏操场的跑道，笑露出兔子牙的灏明，毛茸茸的Miky老鼠，哭得梨花带雨的灏明，所有快乐的回忆里都有灏明的影子。他说“我很爱很爱很爱很爱你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也假装不知道。
所以你要一直说你很爱很爱很爱我，说到我知道为止。
这么想着，王栎鑫昏睡了过去。
俞灏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进门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水没有喝，药也没有动过，王栎鑫裹在棉被里动也不动。
“小鑫？小鑫？”俞灏明探了探他的额头，立刻被吓人的热度惊呆了。
把王栎鑫再次安顿进医院，交完住院费后身上的钱已所剩无几，更何况还欠着手术费没交，钱，需要更多的钱，俞灏明无力地用手托着额头，最后他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站了起来。
缓慢的叩门声，老板娘打开门，少年瑟缩着站在门外。
“什么事？”
“你要不要我？”
“啊？”
“你要不要我？”俞灏明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迷人的胸膛。
“吻我……”女人低声说，擎住他的脖子，嘴唇与嘴唇单纯的碰撞。俞灏明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王栎鑫王栎鑫。
“你很没有职业道德。”女人放开他，笑了，“你们都这样，不管抱我还是吻我甚至在我体内释放的时候都想着另外的人，就算我用钱买，用再多的钱买，买得到身体买不到心。”泄愤般的她抓起一只玻璃杯砸到墙上，满地尖利的渣。
俞灏明下意识的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玻璃碎片收拾好，倒掉，女人看着他做这一切，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我是不是很悲哀？”她一踢一踢着拖鞋，手里捧着俞灏明刚倒的热水。
“没……”俞灏明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我本来真想和你上床的，可你太年轻了，不如说，我自我嫌恶，觉得自己肮脏又讨厌。”女人自顾自的说，表情像孩子一样。
“你走吧，钱在那个抽屉里，爱拿多少拿多少。”她点起一根烟，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都是泛泛之辈，我们都很卑微，有的人离回忆太近，有的人离幸福太远。
灏明拿着钱奔跑在灯火黯淡的街道上，女人把燃烧的烟头按灭在自己的手臂上。
所有被命运操纵的人们，各自蜷缩在自己的天地里，拼了命向前，却看不到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