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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余已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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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温婉却震惊的声音当头响起,对我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真正欲哭无泪是什么感觉我算是深有体会了......
“荣儿,你先出去!”睿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在床头柜上,背过身,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逆光的身影显示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雍容伟岸,令人愕然的同时,却又深深折服。
“澳。”荣儿从容的起身,干净利落,就像是个没做过亏心事的正常人一般。离去时,还促狭的冲我眨眨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有好戏可看的享受的欠扁模样。
我冲他怒目以对,恨得我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荣儿强忍当场破功的危险,假好心的替我们关上房门。我狠狠地瞪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消失在门口,哼,可恶,我居然又被这死孩子设计给摆了一道,气死我也。
我炽烈的目光一直追随他把门合上,很好,你牛,你耐力十足,那就祝你忍笑忍到内伤。我在心里狠狠诅咒。
“人都已经出去了,你还在看什么?”睿回过身,缓缓走到床前,昔日温和的声音在微微得发抖,也早已消失了曾经的镇定从容。
这是陷害,真正的陷害......
在荣儿风流潇洒的翩然离去后,这是我脑子里唯一浮现的感知。可恶,居然有人这样正大光明的栽赃嫁祸,还一副天意如此,我不知情的无辜表情。怎么这个世界居然会如此霍乱,天不开眼阿。
我不安的偷瞟睿的脸色,却无法看出任何端倪。不愧是兄弟俩个,连脸上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高深莫测。行行行,你们都是神人,我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我认输,我投降,还不成么?
“嗯,那个......”我拼命在脑子里搜索可以打破这种令人惴惴不安的尴尬沉默,但却异常无奈的发现一向口若悬河、妙语连珠、滔滔不绝的我,大脑呈现一片不可理喻的空白当机状态。我心中就连哀号的能力都瞬间丧失,只能无语的干瞪着我无辜的大眼。
“想好怎样开脱了么?”睿在我的床沿坐下,俯身凝视我的双眼。虽是平和的语气,却令我生出一阵阵的颤栗,在他心中,恐怕早已将我定了罪了吧。无奈的叹息。
我狼狈的转开眼睛,看向别处。虽然没有做亏心事,但对上睿的眼睛总让我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慌,心中会飞快的蔓生出犹如藤蔓植物一般的荒凉。卡在心中的委屈,上不去下不来,就这样空落落的悬着,令人不知所措。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这个令我难堪的场景,更不想看到这个一脸期待得等着我来解释令我难堪的人,就这样吧,他愿意怎样认为就随他吧,心境忽然凄凉无比。
“没有,我没有想到怎样开脱。”我生涩的开口,注定埋葬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亲手磨灭了自己的希望。本来就没什么希望,我们是兄妹,又怎么可能不顾外人的眼光,承受令人戳脊梁骨的□□之罪。我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你真的...”
“我真的没什么话可说,我累了,睿。”我睁开双眼,打断他的问话,却不回头看他的表情,“我想休息一下。”
睿的脸上是莫名的古怪,他直直的瞪着我数秒,眼中的惊惧硬生生地将我的心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我在心中默默的叹息,面上却做的滴水不漏。
“好,”一贯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而镇定人心,一双指骨修长,指肚圆润的纤长美手伸过来,体贴地为我掖好略显凌乱的被褥,“那你好好休息吧。”
我悄悄得抬眼凝视他的背影,如往日一般的俊逸□□、温婉潇洒,可是,没来由的望着这样的他,我的心中就好像被一块海绵充分浸泡过一般,酸涩而饱和。
我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地板上日影划出一个一个的分界的变化,就如那些呈封在记忆深处的烙印,温暖但被禁忌。
从小我们两个就是上着同一个学校,睿只比我大两岁,所以他在学校里比我大一级,是我的学长,也是当时在学校叱咤风云、笑傲江湖的一类风流豪杰,快意恩仇的风雅志士,引得无数校花尖叫连连,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正所谓“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当然,我家优秀的余已睿就是那株人人垂涎三尺企图染指的万恶牡丹花。
不是我自夸,反正是从我记事以来,我书包中的糖果、情书、玫瑰花,就没有中断的一天,不过,嘿嘿嘿,不好意思的很,诸君一定已经明白,那些东西不是送我的,自然是我那优秀的哥哥。经此,余已睿,被我命名为招蜂引蝶,沾花惹草的新一代代名词。
一向好事的荣儿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挑拨离间的机会,自然是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一番,还是当着我的面故作神秘状的“悄悄”告知,还不置可否的乱眨他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以期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惜,令人吐血的是睿仅仅是风淡云轻的含蓄微笑,却令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我也在一霎那失神,至今想起,让人捶胸顿足。唉,年幼单纯,青涩无知的我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那一个笑容迷惑炫目了十多年。
唉,作孽啊,作孽啊。
有哥如此,妹复何求。
只是不知为何,我这优秀的哥哥,不知是早熟还是晚育,要么就是有什么心理障碍,总之,这些年来,一路走来,我从没在睿的身边看见所谓的才貌双全、秀丽贤能的大美女,也从没听说他有什么绯闻女友之类的,我只能对众多狂蜂乱蝶的嫉恨眼光报以同情的白眼,没办法,这不能怪我,我还想与你们中的一位互换身份呢,可天不开眼,偏偏我是他老妹。扼腕叹息啊。
可是,每每到了最后,我却总是那个倒霉蛋,接受莫名其妙的敌视,遭受啼笑皆非的冷嘲热讽,洗礼朋友变敌人的背叛,我真是不知该对睿坚决冷漠的拒绝感激涕零、拍手称快,还是下跪求饶、微笑劝说。
我一切不幸的开始都始于那个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下午,一个完全跟阴霾厄运不搭边的下午。
我百无聊赖的在教室后排做作业,正努力扮演着一努力刻苦的好学生的典型样子,其实书包早已收拾妥当,就等着我那明星哥哥的身影在门口一晃就飞奔出去的蓄势待发。
“咦,你还没走啊?”晴朗悦耳的声音刺空而来,好听的让我心神荡漾。
我缓缓抬头,看见一张放大的美丽的脸孔,水汪汪的眼睛溢满疑惑。丁汀,我在初二时认识的朋友,开朗活泼,文思敏锐。最初相识时,当她知道我是余已睿的妹妹是时一脸羡慕陶醉的傻样彻底改变她清高玉女的魅力。我在不断的翻白眼中接受了她的友好,开始了把她作为我倒苦水(大部分是关于睿的)的垃圾桶的生涯。
“是啊,我那可敬可爱的哥哥又不知跑哪里风流潇洒去了,留下我这苦命的妹妹,独自大把的浪费美好的青春时光。”我无奈的掷下笔。从我开始上学,睿就以我的保护者自居,除了上课和必要的课外活动时间外,基本都是陪在我身边,接我放学更是义不容辞不容推卸的责任。好在他在学校很吃得开,倒也没有什么。
丁汀听了只是优雅的抿嘴一笑,却使天地变色,颠倒众生。有时候我想,也许丁汀和睿在一起那应该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你想不想知道你那天神般的哥哥在忙什么,把她的宝贝妹妹独自丢在教室里?”丁汀眨着眼睛,神秘兮兮的对我悄声说。
我立刻被吊起胃口,拚命点头。有时我无奈的想,也许正是从那天开始,我强大的好奇心萎缩成嘎巴豆,终至消无的。
“我打完球回来时,看见咱这一级的一个女生神秘兮兮的截住你哥,钻进学校西南郊的小树林里,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丁汀拉起我就往外走,脸上却笑得一脸虔诚,“我一看啊,羊入虎口,这还了得,就赶紧来汇报这一紧急情况。”
我狐疑的盯着她的脸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用胳膊肘顶顶她,“别装了,你能不好奇校园第一大传奇美男的花边绯闻,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嘿嘿嘿,”丁汀转过头来,笑的眼睛弯弯的,冲我露出森白的牙齿,“算你猜对了。”
我无奈的翻着白眼,却一步不拉的紧跟在她的身后。没办法,谁叫咱是女人呢,谁叫女人最感兴趣的就是八卦呢,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世俗的无药可救。
西南小树林外,我有些紧张的抓紧丁汀的手,不自主地冒冷汗,我强装镇定的对她露出笑容,发出的声音却在空气中溃散打跌。
“你确定,确定是在这儿,在这儿....怎么没人啊,时不时,恩....已经,已经走了....”
这不能怪我,人家这是第一次去偷窥人家的隐私了,内心紧张是难免的么。
丁汀反握住我的手,她温暖的掌心传来的力度让我渐渐镇定,她回过头冲我温婉一笑,拍拍我的手:“别怕,我在你身边。”
就是这句话,在未来的好几年里让我感动莫名,将她视为我的天下第一挚友。
我们两个弯着腰,猫着步,一面鬼鬼祟祟的潜进小树林,一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搜索目标的位置。
忽然。
“为什么?”一个玄而欲涕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我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身着米色连衣裙的女孩被对着我们,看不见表情。不过看那委屈的身影,微微颤抖的肩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又在上演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烂情剧码。
微风吹过树林,一片悦耳的沙沙声,我仿佛能听见为风吹动我麻布长裤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抬眼望去,树木投下的斑驳疏影在地上幻化出不规则的地界,清冷的树影投在睿的面上,看不真切。可他的随意的站姿却在这温暖的春季下午散发出阵阵拒人千里的冷漠,令人从骨子中透出寒意。我诧异异常,在我印象中的睿,总是如春光般和煦迷人,从不曾闪现哪怕一刻如此时的冷酷无情。
令人难堪的无言让躲在树丛后的我几近崩溃,我转头看看丁汀的反应,只见她直直得望着睿,眼里充满各种复杂的感情,但我却无法忽视从她身上透出的那丝丝缕缕的伤心甚至可以说是绝望。只可惜,当时单纯的我傻傻得认为那是少女梦幻的破灭。
笨蛋、白痴的睿,我在心里呐喊,你不知道你刻意营造的这该死的气氛,让女孩多么尴尬啊。你那见鬼的洁癖般的洁身自好就不能暂时收敛一下,非要像装甲车一样横冲直撞,上阵杀敌,让对方瞬间毙命也就罢了,还要弄个死无全尸,死无对证不成。
就在我小宇宙终于砰然爆发,善良可爱的我即将粉墨登场,拯救可怜无辜的少女于水火之中,责无旁贷充当救世主的瞬间,睿终于做出回答,而他的回答却给我当头一棒,打得我眼冒金心。
“世界上一切女人对我来说都一个样,没有区别。”
“那么余已优呢?”
我哧笑得听着花痴女问出这样可笑的问题,摆脱,你是午饭吃多了还是饿晕了,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他妹妹厄,居然不经大脑思考问出这么没营养的问题。我有冲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的冲动。
睿沉默片刻,却低低的笑出声。我捂住自己的下巴,以防它不经我的允许私自落地。
“是啊,她是不同的,对我来说她是唯一可以跟所有女人区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