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半天云

10、往事并不如烟

　　“是啊，她是不同的，对我来说她是唯一可以跟所有女人区别的存在。”
　　我捂住嘴，以免自己尖叫出声。他在说什么啊，脑壳看书看坏掉了，还是今天不小心被门挤了，仰或是被驴踢了，怎么今天竟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呢。
　　逆光的睿，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是么，果然是这样。”清雅的声音里伴着苦涩，“看来，并不是我们多心了。”后一句在空气里隐隐浮现，听不真切。
　　隐身的灌木丛离两人有着一段的距离，我眯起眼努力过滤掉细碎的丛高大的繁盖中洒下来的阳光，却也只能隐约看见睿那张笑得高深莫测的脸，被灿烂的阳光度上了一层高贵的光芒，予我，却有说不出的末名熟悉......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我每次进来你都在凝思。”一声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却只能万分无奈的在心底叹气，我不自觉地开始思量，是否老天看我总是一幅乐天嘴脸，心里嫉恨异常，就降下这么个能让我一头有两头大，并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步上未老先衰、英年早逝的路子的恶魔。
　　我狠狠地盯着那个造成我和睿今天僵死局面的罪魁祸首，后者却像无知无觉般大赖赖的如入无人之境端坐在我的床头，并附带给我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杀伤力极大兵不血刃的自认为美丽得天衣无缝的魔鬼笑脸。
　　我只能暗自悲叹一声命苦，也别无他法。每次与这小祖宗斗智斗法，都以我惨遭滑铁卢厄运的败北收场，所以精明如我，在现在这种身心疲惫、内忧外患，还敌我力量悬殊过大的情况下，我只能作出打落牙和血吞的壮士豪举，一面只能很没骨气的再次发挥我活学活用的阿Q的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一番。
　　为了显示我做姐姐的大人不记小人过，典型的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高大形象，我以强大的精神忍耐力，硬生生在脸上扯出一抹自鸣得意的“灿烂”笑容。不过，以我迅捷无敌的观察力，我已经能联想到这抹微笑是多么的失败，原因很简单，因为荣儿很没好心的完全不加掩饰他那不住抽畜的嘴角，和脸上瞬息万变的“大惊失色”之貌。
　　“到底有什么事，我不认为以你的为人能这么好心的亲自涉嫌这是非之地。”我无奈的先开口，以来个先发制人掩盖我的不尽人意遭人笑柄的“表演”。
　　“看你说的，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负心郎么？”该死的荣儿又换上那种痞痞的玩世不恭的暧昧笑容，还冲我眨着他那双溢满不知名液体的桃花眼，就是一幅天生花花公子的典型代言人的优良形象。
　　我悄悄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我不生气，不生气。生气有害身体健康，不助于生理排泄，扼杀人的正常思维及优良的脑细胞......（之后是一大段生气不益论的长篇，为节省如金的笔墨自动略去不提。）
　　“哎，人情淡漠呕，明眼人都会趋利避敝、明哲保身，所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正是如此业，什么叫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就是不过如此罢了。”我调整好心态，继续在那儿打插浑科，若要耍嘴皮子功夫，我自信不输常人，这可是经过我艰苦卓绝的后天努力一步步积累至今的显著成果，是得到我所有朋友强烈响应公正盖章的。
　　“呕，这是已优你间接得到的课外知识，还是悲惨往事的回照而得出的切肤之痛啊？”荣儿的眼中闪烁着充满兴趣的光泽，嘴角勾出魅人的失神。
　　“不过，有人探望倒是可以减少你那不自觉地悲天悯人吧。”荣儿瞬间从一幅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的样子转变成正而八百的孺子样，还一付理所应当情非得以的样子，使人张口结舌怔愣当场。说完，自顾自的潇洒离去，真正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般的潇洒。
　　还都说女人变脸如翻书，说变就变，如此看来，让女人与荣同学PK一下，立刻高下立判，优劣一目了然，势必会引起众女人羞愧难当自叹弗如得闹出一哭、二脑、三上吊的烂情剧码。想到这儿，我不禁莞尔。
　　卧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我有些不耐得转头迎击所谓的探望者，到底有完没完，以这样的频率还让不让人消停。
　　可就在我望向来者的那一刻，眼神定住无法动弹，抱怨和牢骚卡在嗓子眼。
　　“已优，好久不见。”
　　一张挂满温暖笑容的脸定格在我的眼中。

　　“卓然？”我惊讶的起身，“怎么是你？”
　　“今天不是同学聚会么，忽然听说你晕过去了，就过来看看。”卓然温婉的笑着，顺手优雅扶我起身，并好心的不去提会令我尴尬的话题。
　　尽管如此，我依然有霎那得不知所措。
　　这样的卓然，整个就是一翩翩公子，优雅从容，哪里还找得出昔日那个出尽风头，为达目的不留情面的青涩小子的半分影子，心中不由有些惆怅。

　　当年的卓然与我同校却不同班，倒和睿是同班同学。
　　自从初中时，睿给那个米色连衣裙一剂猛药之后，我的生活真正可以用多姿多彩来形容。因为，很不幸的，我英勇正式的成为玉树林风、风流倜傥的校园王子铁杆fans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个看到我都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人允血、挫骨扬灰。
　　自此，我也正式从被人疼爱的公主坠落成遭人唾弃的巫婆。更可悲的是，我那恶魔弟弟偏偏以优秀的令人望尘莫及的头脑在比我小了整整六岁的差距上，硬生生的挤进了我所在的年级并顺利进入我的班级。
　　厄运当头，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为什么，为什么，同为余家人，相煎何太急啊。
　　同为余家人，那两个人一个如耀世骄阳，令人仰视，令人炫目；一个如悬世慧星，令人惊服，令人怅然。余下我一个，是平凡中的平凡，普通中的普通，混迹在这两绝世之间，也俨然一另类奇葩，正是鸡立鹤群，跳梁小丑。
　　我那一个郁闷、不忿，统统只能淤积在我广阔的胸腔中。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我，就属于那种只能在沉默中灭亡的胆小鬼。
　　“呦，这是谁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一个打扮得与孔雀无疑的彪悍女在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狠狠的撞向我，与她的体积不可同日而语的我自然是被撞飞出去的命运。
　　“啊，不好意思啊，你太渺小了，我没注意。”孔雀女发出一声可以媲美于巫婆的尖利笑声幸灾乐祸的俯视我的糗样。周围也早已围上了一圈看好戏的眼睛。
　　这已经是一天当中的第n次挑衅，我胀着一张红脸憋坐在地上。心中的委屈翻江倒海的溢上来，这能怪我么，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会变成众矢之的。但是我明白，此时的我不能在气势上有半分退缩，于是我狠狠地瞪了回去。
　　“我道是谁呢，这么鼻孔朝天横冲直撞，原来是饿极乱咬人的疯狗。”我弹弹身上的灰，从地上一跃而起。
　　“你，你......”孔雀女双眼大睁，脸上红黑交错，好一幅世界级水准的抽象人物画。
　　“放心，放心，”我走过去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一付大义凌然的样子，“我就当被疯狗咬了，决不会咬回来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噗...”周围响起一片嗤笑声。
　　我纵纵肩，飘然而过。留下身后依然在表演变脸绝技的孔雀女。

　　“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任意为之，恐怕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在我拐过一个墙角时，终于把那些好奇、可怜的、鄙夷的目光统统抛掷脑后，可以大大的喘上一口气时，却突然冒出个金石玉响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猛然回头，对上一双在寒夜中也能迸射出异样光彩的眼睛，正以一种深思琢磨玩味的眼光盯着我。我生生的打了个冷颤，那是食肉动物盯上猎物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多谢好意。”我干巴巴的答谢，转身就走，既然此处有人，那我只能再去另觅一安逸处。
　　欲抬腿走人，却被身后巨大予自身数倍的力量硬深深给拉了回来。我皱眉望着眼前放大的脸没一丝好感。
　　“啧啧啧，我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女孩，”那人抚着下巴，眼睛如璀璨的琉璃光华流转，魅人心魄，“你就像一个弹簧，给你越大的压力，反而会激起你越大的抗争。”
　　“多谢夸奖。”我撇撇嘴，打掉他抓牢我的手，“再见。”正欲转身离去，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是永远不见。”
　　说完飘然而去。
　　“我叫卓然，刚转到圣中的高二（2）。”我微微一停，高二（2）与睿同一个班级。
　　并不在意的抛在脑后。
　　“记住我的名字。”某人仍不死心的在我身后叫嚣。
　　这次，我连一刻也没有停留毫无留恋的离开，顺便头脑自动把他归纳为神经搭错的路人甲。自然也就没有看见，拐角处那个一脸兴味浓厚、满脸算计的表情。
　　“余已优么，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