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等待催人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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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催人老
突地，手上一紧，拉回我溺死在幸福中的心神。我木讷的转过头，瞧见了眉头皱的死紧的卓然。
我不以为然的扬扬眉，心情大好。
“怎么了？”
卓然狠狠的瞪我一眼，鼻孔朝天，嗓子眼中还带出个不屑的“哼”声。
“怎么，小然然吃了活力28炸尸粉了，火气那么大？”我挑挑眉，一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看了就让人想痛扁一顿。
卓然却以一幅火力十足的怒目瞪着我，咬牙切齿。
我杨扬眉，继续好笑的回视他，心中哧笑，他能硬撑到几时。
果然，卓然终究是按耐不住，“噗哧”一声，尽显芳华。可眉宇间遗留的郁郁，却让人心中一痛，呼吸成残。
我干笑数声，却料想到自己的笑容有多勉强，估计表情僵硬，脸皮抽搐。唉，忽然有些同情卓然，面对这么个人皮面具，还能镇定从容，收放自如，面不改色，神情悠然，那份功力一望就知不是盖的。高手过招，不动声色，此时无声胜有声。
死卓然却只是一脸平静的望着我，无甚反映。一双眼睛里的神色是我所不能了解的，黝黑见底，深不可测。
“给你猜个谜语奥，黑人为什么只吃白巧克力。”我努力弯起自己的嘴眼，使之成为可
爱的月牙形。
“问你自己不就知道了！”卓然冷冷的开口，眉眼间尽是不屑。
我一时哑然，丫的，嘲笑我皮肤黑，行，丫有种。狠狠的扫他一眼，竟然还是一负面无表情，让我无从发泄。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皮肤不白，不像他的皮肤散发珠玉光芒，可我这叫健康健康，懂么？
“一般来说，阿Q只有自我安慰时，才会为自己辩解是健康肤色。”身边是凉凉的回答，却有着金石玉响的回声。不公平啊，不公平，老天实在太厚爱这妖孽了。我深深吸口气，我是有素质的淑女，不跟恶棍一般见识。于是，依然摆出自以为可爱无比、无懈可击的笑容。
“你知道为什么鸵鸟睡觉时只收一条腿么？”我继续笑得春光灿烂，只见鼻子不见眼。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多笑笑肯定不会吃亏。
“问自己不是更清楚么！”口气中充满鄙视，可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死样子。我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憋出内伤。行行行，丫有种。
“那知道飞机没油时什么先掉下来么？”我嘴角抽搐努力压制，丫识相的最好不要再惹我，否则，后果是严重的。
这次不错，死小孩没有在不知好歹的开口撩拨我的火气，效果虽不尽人意。可是，当我回转身却对上了一双兴味盎然的眼神，毫无顾忌的在我身上转了n圈后，最后停在……
“原来你也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一个邪邪的声音。
“噗”我血溅当场，内伤彻底铸成。
“卓然，你今天是吃撑了还是饿晕了，怎么总跟我过不去！”我彻底发飚，将自己的伟大形象一并毁坏一尽。
于是，便有了日后，我在圣中最出名的河东狮吼一说。郁闷啊，郁闷，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在回首已是百年身。
而卓然狐狸的笑容却在尽职的为主人诠释：目的达到。斜长的眼眸轻轻往我身上一瞟，我就不由自主的一颤，身上的小米那叫一个层出不穷，欲罢不能，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自作孽不可活。被雷击到了，我脑子里忽然出现这样的句子。
无语问苍天，我翻翻白眼，保持缄默。聪明人的做法是明哲保身，还是不要再惹这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的死活山为妙。我眼珠一转，迅速抽身。
却被人抓住了手，使劲拽了回来。我讶异的转身，看见某人舒适的靠在车座上，闭目假
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脸上是风淡云清的平静，我微微的叹口气，偎在了他的身旁。
这样的卓然是我无发离弃的，就像阳光下躲在暗角的青色藤蔓，忧伤而美，却在不经意间刺痛心房，勒出血痕。那种说不出口的寂寞和绝望使我无法拒绝，倾刻间，俘获我的灵魂。
卓然，是我认识的所有人中唯一拥有两个面目的人，使我无法辨认出真正的他。可是，有时候，我宁愿相信那个宁静落寂的卓然有着一颗最纤细敏感的心，这不经意的流露才是他孤绝的灵魂。这样的他，让我想陪在他的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观望世间风月，苍茫人生。
有时候，越绝望的东西才越温情，越温暖的人，越寂寞。
手上一紧，温暖随之而来。我细细的睁眼，看到他微颤的睫毛，面上是浅淡的笑容，那一刻，心里一片宁静，落花无声。
心上泛起淡淡的开心，荡出一圈圈的涟漪。闭上眼，上演一个甜甜的美梦。那时侯年轻的自己那样轻易的认为这一刻会成为心中的永恒。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茫然。
枝条掩映，河水汩汩，阳光中存在着淡淡的隐忍。
我坐在河边凸起的大石上，心情随着舔兹着我脚踝的河水荡漾着。经过一天阳光的洗礼，河水是暧昧的温情，那点点滴滴的甜蜜就这样使心也密密的沉淀下去，无力自拔。
下午到了临川的写生基地，据说这里可有“小江南”的称号，因为是第一天下乡，所以学校允许学生出去踩点，这条小河是我在不经意间发现的。这里离基地很近，在写生小院外就是一条横贯东西的马路，路旁种着高大的白桦，偶而，有清凉的风穿过，就能听到白桦玲玲的笑声，细密悦耳，那一刹间，心也在随之飘舞。
穿过不大的白桦林，就能听到潺潺的水声，合着白桦芊芊的唏嘘，行若变成高山流水的应和，成为自然的天籁。
傍晚，粉嫩的晚霞跃上西天，微凉的风挑起短翘的碎发，我仰起脸，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泛着水气的清香，心被满足冲着满满的。
“在水中放时间长了，拿上来时会更热的。”
我微微转头，看见在夕阳下被度上了一层金光的卓然，这样的他令人感觉很是温暖。嘴角勾起的向上弧度，在嘴角周围拉起了层层细细的皱纹，一圈圈向外荡漾，让人不由自主的陷进他的浅笑之中。
我别过头，注视着水波的涟漪，优雅而淡然。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一斜眼，飞出一藐视的眼神。“知道什么叫‘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知道什么叫做‘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么？”
我皱皱鼻子，呈现一副你奈我何的死样子。
身边是卓然低低的笑声，因为压制而显得低沉有磁性，从少女柔弱的心房划过，掀起一拨夏日的绵绵细雨，缠绵悱恻，欲语还休。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蜉蝣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
身边是默默的注视，带着沉静的安逸，让人放松。
“是啊，蜉蝣就是这样脆弱又坚定的痴情的生物。万般辛苦却只为了应证那句‘是身如焰，从渴爱生。’就连死亡也无法摧毁。”卓然定定的望着我，眼中孕育着我读不出的情绪，“就如你，就如我。”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该怜惜这样伤感又通透的卓然，还是该怜悯依然浑浑噩噩的我。
生命太短，要做的事太多，所以蜉蝣才会热烈丰盛的活着，至死不悔。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人生苦短，谁又能够看透自己也不过就是造物主指间的小虫，苦苦熬度的百年光阴，只不过是别人的弹指一挥。
“所以这尘世太短，我们的分离太久长，我们必须用力急促的去爱。我是认真的，我愿意说出你希翼听到的话。不管是‘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还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说到你我百发苍苍，至到你厌倦。”手上一紧，卓然的眼睛暮然崩射出星星的光彩，璀璨晶亮。
我轻轻的叹息，什么是缘分，什么又是命运，就像那掌心的纹，皮肤上的痣，无形无相让人无言以对的神秘。很多时候，你爱的人不爱你，爱你的人你不爱，错综复杂，牵牵拌拌，套牢了别人又栓住了自己，剪不断理还乱，让人千头万绪，郁卒沉闷。
我轻轻的抚掉卓然紧抓的手，淡然道：
“对于你的厚爱，我一直心存感激。可是，一个人只有一颗心，而那颗心却只能被耕种一次，一次之后，宁愿荒芜。我的心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已经遗失，遗失在睿的身上，所以他无法再接受多余的爱，给你的只有感恩，对不起。”
永远也忘不掉的是七岁那天，一身光鲜的睿冲我温柔如水的笑容，身后是第一次见面打算收养我的余氏夫妇，阳光从三人背后照过来，令人心底温暖而安详。
永远也忘不掉那天睿伸出手来，眉角带着阳光的温情，以那样潇洒的状态肆无忌惮的闯进了我的心里。
“很高兴见到你，我叫余已睿，从今以后，是你的哥哥。”他蹲下身，手负在我的头上，斜长的凤眼里有星星的闪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妞妞想叫什么名字呢？”
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原来我也可以有家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再也不用一个人承受那些白眼和嘲讽，再也不用一个人漂泊。
丢了魂的我只是不知所措的摇头，满心满眼具是如王子一般的哥哥，原来这就是哥哥，优秀的闪光的哥哥。
“那么‘优’怎么样啊？”哥哥笑起来，两眼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也是从那时起，这就成为我最喜爱的笑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雏鸟情节吧。
哥哥脸上的笑容益发的灿烂，“我希望妞妞以后成为一个优秀的美丽的女性。”
“优？”我歪着头细细的打量这个自称以后是我哥哥的大男孩儿，他长的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年幼的我是无法找到华丽的词汇来描述，只能痴傻的盯着这个眩目的发光体。
“是啊，余已优，我可爱的唯一的妹妹。”睿轻轻的将幼小的我拥进怀里，轻柔的像害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柔软的唇抵着我洁净的耳框，喃喃自语，“以后我会照顾你，再不离开。”
大概也是那个时候，不知时世的我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将心沦陷，心甘情愿的沦陷在了睿温柔的沼泽中，无法自拔。
“好歹我们也是同病相怜啊，相互慰藉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卓然纵纵肩，手却坚持的盖在我的手背上。倔强并执拗着。
“没什么关系，”我瞪一眼卓然，“只是若我们相濡以沫的话，有人貌似就不属于这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范畴了吧！”
我好笑的望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卓然，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暴露了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卓然，还是那个一心算计的卓然啊。
“来找我什么事啊，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讨论所谓的‘沦落人’吧”我崩起脚尖，踢出几滴飞溅的河珠，那细细小小的水珠在夕阳下反常的闪亮，让世间记下它也有如此璀璨的时光。
卓然恨恨的瞪我，怪我破坏了他精心营造的气氛，面无表情的起身。扔下一句
“迎新会要开始了。”转身离去。
那挺拔的背影，在一刹那，显得孤洁而寂寞。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佛还说，百年修的同船渡，可是还要千年才可修得共枕眠。
你可愿等待，即使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可是，红尘中的芸芸众生啊，是否早已忘记了世间有道，因缘循环的说辞。
花开花落，有因即有果。百年光阴，弹指即逝。
卓然，卓然，你是否知道一切的一切需要契机，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等待催人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