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半天云

11、往事并不如烟

　　“已优，怎么了？”耳边低低的问询打断我追忆前尘往事。
　　我有些茫然的调整焦距对上卓然那双灼灼冉冉的眼睛，有些恍惚。
　　“看来，你真是被砸傻了。”卓然优雅一笑，眼睛里却又显出初次见面时那种见到猎物时两眼放光的兴奋。
　　我小心整理起自己的心情，微微露出平常小心翼翼掩藏的刺，这是我在确定危险接近我时露出的谨惕性示警。看来，几年不见，这小子的本性还是那样诡异难测，只是已学会敛其锋芒，将其掩藏在一张胜之不武的姣好皮相下，刚才我还差点就被他蒙混过去了，好险！心中暗叹的同时，又在感叹有张好面孔真是一本万利、只赚不赔得好买卖。想到这，真是心头滴血啊。
　　“别人笑我忒疯狂，我笑他人看不开。”心中忽然灵机一动，就干脆顺杆而上，打他那装疯卖傻起来。相信一代风流才子也不会跟我这儿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卓然眯起眼，仔细打量起我来，微风从窗口徐徐送来，吹乱我一头蓬松的短发。
　　“是啊，我还真就是看不开，你说怎么办？”卓然嘴角一勾，露出个祸害千年的微笑。我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真是老天见怜的，为什么我身边的每个有点姿色的男人都喜欢对我来这一招，太阴损了吧。
　　“咳咳咳咳咳......”我刻意咳嗽来掩盖我的失态。
　　“已经十二年了，时间真是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卓然移开眼睛，对我的窘态视而不见，只是露出追忆般悠长的目光，使他整个人显得缥缈朦胧，略带忧伤。而我只能尽职的扮演自己的角色，像个白痴似的傻傻的盯住他。可不过分秒，那如点漆般的黑瞳又瞬间移回我的面孔，让我真真切切感受一次什么叫做白驹过隙。“当年一时兴起的提议对现在来说还是有效，我也一直在等待你的答复。”
　　我暮地张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说真的，不感动那是骗人。可是，我怎么都觉得卓然这份忽来的好心总有一丝阴谋诡计的味道，以他那份常年奸商的金字招牌，没有必要来这么个无利可图的好心。
　　“我遵守约定而来，那么对于当年的提议你的答复是什么？”金石玉响的声音与我脑海中的重合在一起，我茫然的抬头对上他那双难得没有算计的认真的黑瞳，无言以对。

　　美丽的圣中校园，一条隐没于优雅竹林的窈窕小径的尽头，涓涓的人工小溪从一座落差不大的假山背后倾泻而出。潺潺的水声，并不扰人清眠，相反却反而像情人在耳边的喃喃低语，平添无数风雅情趣。
　　假山、竹林、小溪相映成趣，水边人如醉卧林间，不醒人间世事。
　　清风自溪边而起，微透凉意，沁人心脾。竹林菘菘作响，配合水声，宛如出现雏形的合歌清乐，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余韵。
　　而扰人清梦的也确有其人。
　　竹林里忽然传出与此极不和谐的“沙沙”声，使我明白我难得美好的休闲时光彻底结束。
　　我懒懒得抬眼，自动把这擅闯禁地者视为存在感极差的空气粒子。继续陷入闭眼假寐的个人享乐空间。
　　自从上次在拐角的不期而遇后，这个自称卓然的讨厌家伙就总会时不时地在我眼前晃悠，整天跟块粘牙糖似的粘在我的生活中，充分显示他讨人嫌的天才本事。
　　今天课间又是每日必修的挑衅时光。自从树林事件之后，我的人气可谓是每日愈增，丝毫无一丝半点的下降趋势，经过整整三年的艰苦卓绝的抗争奋战，硬是把我这么一个温文尔雅、娴淑静怡的小家碧玉（呃...好恶心，先让我在一旁吐一下，这世界上还就有这么多厚脸皮存在。）生生练成了个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铜墙铁壁。（我看，是你的脸皮厚跟铜墙铁壁似的。）可见，人的生活弹性真是博大精深啊。
　　课间原本是惬意放松的美好时光，予我却成为了人间地狱的口舌磨练场。我如坐针毡的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不斜视的盯着手中的课本，但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看手中的课本，我都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往哪儿摆，虽说班里一直对我没什么讨伐运动，但那些或轻蔑或仇视或不屑的目光，却也宛如一把把钢刀迅急而猛烈的向我刺来。我微吐出心中的浊气，调整心态。
　　一个淡淡的斜影笼罩在我头顶，我诧异的抬头对上一双担忧关心的眼睛。我有些怔忪的盯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依然如美玉一般毫无瑕疵，令人倾心，娇挺微翘的鼻梁搭配在她小小巧巧的瓜子脸上，别有一番妩媚动人的情趣。丁汀，在我初中时交上的士为知己者死的朋友，在那以后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我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么不堪，在我身边的人都会遭到大家的孤立。在一番剖析与自我剖析，检讨与自我检讨的审视后，我亲手将她从我身边推开。
　　当时，望着她大睁得委屈的双眸，玄而欲泣的表情，我就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俩耳光。我他妈真就是一没种祸害，连自己的朋友都无法保护。
　　我不自在的移开与她对视的眼睛，装成很不经意的样子。可天知道，我那个心肝啊，在胸腔中舞的就差没一跃而出了。心中暗叹，自己要真是个男人，还真是无法做到柳下惠那样面对美人坐怀不乱，真正是对美好的事物没一点抵抗力。等等，我在想什么啊，我皱起眉揉揉太阳穴。
　　“嗯，已优，”丁汀从我身边飘过时，犹犹豫豫的小声开口，“嗯，你的书拿倒了。”
　　那一刻，我相信我的脸这辈子没像那时那样红过。
　　我叹口气，余光瞟到她远去的身影，真正是个弱柳扶风，娇侨佳人啊。
　　我闭上眼睛，气沉丹田，心中暗自决定出去透透气，不想再继续在这儿接受大家“瞻仰”的目光，心动不如行动。思及此，意随心动，豁然张开眼睛。
　　数张不怀好意的脸孔在我眼前浮现，但人人都是一副表情，君可见过要笑不笑，皮笑肉不笑的绝版，在我面前就是这样像极人人面部抽筋的表情。我无奈的暗叹，看来又有麻烦来了。
　　果然，为首的女孩儿志高气仰的细细审视我的面孔，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长相差强人意，与眼前的美女相比，我只属于那种清秀可人的级别，而她则是美艳大方不乏泼辣强劲，真正是刺的人眼瞬间失明，可是，我面上勾起一抹玩弄的笑意，这种美丽却不属于我欣赏的范畴。
　　如果说，丁汀犹如风中含苞的海棠，那么眼前这女子就是洛阳娇贵的牡丹。
　　“你笑什么？”牡丹张大眼惊奇的望着我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难道看不出我们都不怀好意的么？”
　　这次倒轮到我有些微微的吃惊，每次来声讨我的跟我争锋相对的各个都像吃了枪烟一般，我早已见怪不怪，而这次的对手却稚嫩的好象天真的孩童，圆圆明亮的眼睛露出大大的问号，一幅心无城府的样子。
　　我眼中的笑意更甚，这女孩的性格我喜欢。
　　“那又怎样，你们还能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我状似无所谓的纵纵肩，可天知道我的神经就似一绷紧的弦，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你是余已优？”牡丹的眼中疑问更重。
　　我微笑的点头：“正是区区不才。”站起身给她行了个古礼。
　　牡丹的脸上绽出了一朵笑容，更显得天姿国色，倾国倾城。“你与传言中的相差很多。”
　　我微微皱眉，随即释怀。即是传言，难道会把我往好的方面刻画么，没把我说成是□□放荡不要脸的狐狸精，到处勾三搭四，沾花惹草，我就该痛哭流涕，感谢上苍庇护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面无表情道。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就无缘无故的这样被陷害。”牡丹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神情激动义愤填膺。
　　“荷，”她身后的女生急了，轻轻拽她的袖子。“余已优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尖牙利嘴，巧舌如簧，你千万别被她给忽悠了。”
　　我依然装的一幅清高自爱样，心里都快笑翻了，敢情这叫荷的女孩，是替他人出头，这人也忒没眼力，怎么会找这么干净纯洁的娃娃来胜任这份欺负弱小，张扬跋扈的工作。
　　“可，我觉得她不像大家说得那么猥琐。”牡丹轻声回应。
　　“多谢。”我恭起手谢道。
　　牡丹转过身，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样，我有些错愕，这是我最喜欢的笑容，除了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能看到这样可爱迷人的笑容外，再没遇到，即使是丁汀我也不曾发现。
　　“过奖！”牡丹学我也恭起手冲我做缉。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忽然觉得人生很美好，笑声中就融入进了义薄云天，笑傲江湖的味道。
　　笑毕，牡丹作出认真的样子，“你真的不避谣么，那你以后的日子还有的受了。”
　　“多谢关心，睿是我的哥哥，手足之情罢了，谣言终有一天不攻自破。而我现在要做的只是忍，何况，画虎不成反类犬，我又何必越描越黑，自寻烦恼的做无用功呢。”
　　牡丹露出深思的表情：“听你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
　　我露出苦笑，她没有亲耳听见睿的说辞，所以只当外面飞的是蜚语流言，对于睿给我制造的麻烦，我从来没有当面质问过他，其实心里是存了这么小小的期盼，只是自我催眠的认为也许对他来说自己是不同的。所以，哪怕再困难，我也会对睿笑得没心没肺，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因为这痛是他赐给我的，我甘之若怡。
　　牡丹冲我眨着眼睛，很明显的把我的苦笑归为对现状的无奈。豪气冲天的拍着我的肩膀，鼓劲道:“没关系，总会过去的。”
　　我只能附和的点头。
　　“我叫欧阳荷，很高兴认识你。”我稍稍吃惊，欧阳荷，欧阳企业总裁的掌上明珠。与睿在圣中齐名的校花，虽两人互不来电，没半分暧昧关系，却被人称为“驰骋圣中的人中龙凤。”
　　面上却无甚表情，只是微微一笑，“我是余已优，请多多指教。”两只手握在一起，却没想到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命运正式把她带入了我的生命。
　　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结局，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转变的热烈友好，班里等着看好戏的人都微微有些错愕。即使是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干人等随着欧阳荷浩浩荡荡的离去，我一人坐在座位上发愣。
　　“啧啧啧，没想到我们家的已优越来越令人不敢小窥了，连欧阳荷这样的人物都能跟你化敌为友，你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我懒懒的抬起眼，即使不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在这节骨眼出现，语带调侃的令人想痛扁一顿的除了我那惟恐天下不够乱的弟弟——余已荣，还会有谁这么嫌命长。
　　至于荣儿，我从来不担心他会在睿面前多嘴，从小到大荣儿最大的乐趣就是戏弄我，外加挑拨我和睿的关系。我也不明白，这小孩是什么时候养成这怪僻、恶劣的嗜好。
　　“不好意思，没让你看到精彩的唇枪舌战的现场版，是我的过错，下次我一定会多多努力，不让我忠诚的fans余已荣同学失望。”说完，还很盟定的点点头，以增强说服力。
　　“你知道就好。”荣儿冲我眨着他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我脑子里忽然蹦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几个字，硬是将自己逼出一身的小米。
　　也许是长期神经紧张所致，让我的脑子总是时不时地失去控制。看来还是出去透透气为好。我暗叹一声，起身出门。
　　“喂，干什么去，要上课了。”荣儿见我起身问道。
　　“反正下节课是自习，出去走走。”我拍拍荣儿俯在我桌上的发顶。
　　“喂，”荣儿的语气忽然很恶劣，“你没听说过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能随便乱碰么。”
　　我斜眼瞅他“就你，还男人，乳娃娃一个。”我嗤之以鼻，摆摆手，潇洒得飘摇而去。
　　“余已优，你给我记着。”荣儿在我身后跳脚。

　　一株草叶在我鼻尖逗弄，带着特有的潮湿的泥土的芬芳，我不胜其烦的一掌拍过去，只听一声脆响，之后一片静怡。
　　我懒懒的睁开眼睛，就瞅见一向皮里阳秋的卓然捂着半边发红的脸，眼神无声指控着我。我愣了半晌，不可抑制的大笑出声，没办法，这样的卓然完全跟平日那精打细算的狐狸样相差太远，到有了几分受到虐待的小媳妇的扭捏。
　　“你还笑。”卓然咬牙切齿。
　　“对不起，”我拼命忍住，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最后还是破功，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哈哈哈......”
　　......
　　我几乎是在溪边草地上打了个滚才终于抑制住那可怕的笑声。
　　我恢复正常规规矩矩地坐好，不是自夸，以我傲人的天下无双举世闻名的聪明才智，时刻谨记着一点：适可而止，识时务者为俊杰。
　　“笑够了？”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卓然又恢复了他那皮里阳秋的狐狸嘴脸。见我恢复常态，凉凉的甩出一句不温不火的话。
　　“哼。”我鼻子一哼，就又躺在草地上，这个人最是讨厌，总是在我精神放松时如鬼魅般出现。
　　“哎，弹簧你累不累，我来了三周，每天看你精神抖擞地去迎接那么多的唇枪舌战，你不累我都累了。”卓然依式在我身旁躺下，嘴里还轻轻咂吧这一棵小草。
　　“那你可以选择不看，我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谁说没有，”卓然翻过身，跟我鼻子碰鼻子，“我有个好主意，可以一省万利，百利无害。”笑的那叫一脸春光灿烂，可我总觉得像是冰层下的暗涌，有我触不到的实质。
　　“不愧是奸商啊，总把利字放在最前。”
　　“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听过贫贱夫妻百事哀么，你到底要不要听我的主意啊。”
　　本想浑水摸鱼的蒙混过关，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精明，绕了半天又绕回原点。
　　“什么主意，你说吧。”我本着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的大无畏的精神勉强开口。
　　“就是啊，”卓然把嘴靠近我的耳旁，“赶快找个男朋友，那些扑风捉影的风言风语自然就会消失。”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卓然却回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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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传内容预留十章，创世说的正文从正传开始，谢谢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