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簪泪》渊黛以嫣

4、第四回

　　当鸨婆匆匆赶到兰香阁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一具宛如幽魂般的尸体直直地挂在房梁上。兰香阁的房顶中心是用硬木雕成的一朵大大的兰花，只要有一丝光，兰花会倒影在房屋最正中的地面上，拉大的影子虚虚渺渺很是美丽。然而今天地面上的影子似乎变得诡异起来。

　　凌乱的长发，垂下的纤长手臂，飘逸的裙摆，原本应该是美艳无比的一切，原来化作影子后竟似这般不堪，因为已近傍晚时分，房内的蜡烛也并未完全点上，所以那朵兰花开放的有些破败，甚至可以说是扭曲，兰芷的仿佛是从兰花心中挣扎爬出的，却最终无力地于兰花腐烂之前止步。

　　“你、你、你，还有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把尸体抱下来，这眼见花魁大赛就快开始，你们想要急死我呀。”鸨婆微遢的双眼中不耐烦代替了先前的惊恐，脸上满是埋怨和冷漠，让屋里还沉浸在悲伤中的丫鬟们也不得不回过了神，都纷纷聚集到屋子中央，去接近那具生前美丽不可方物的兰芷的尸体。

　　尸体被放下来时，在场的不少人还是不忍看下去，是啊，眼前这个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喉管断裂，眼白翻出的女子有谁还会记得她在几个时辰前还是那个集万千红綃于一身，令无数公子良人垂涎的美人胚子呢？

　　香消玉殒之际来的太过真实也太过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你，卷起她的娟袖，”一个低眉垂眼的丫鬟没有出声按鸨婆的吩咐照做。

　　一卷再卷三卷，便使得兰芷的玉臂渐渐显露了出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点殷红的出现，气氛越来越紧张，丫鬟的动作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啊！”几乎在同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感叹。

　　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了那颗守宫砂，兰芷已经破了身了。

　　鸨婆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昨天，有谁叫过兰芷的牌？”

　　“何顷绶，何公子，进来时就带着一身酒气，点了名要听兰芷唱曲，见人就扔钱，像疯了似的。”

　　“何时离开的？”鸨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今天早上,神情似有些惊慌。”

　　“为什么昨天不来我这儿只应一声”

　　“您昨晚不是给玉少爷和丝少爷送帖子去了吗，而且何公子也是您说的不好拦的贵人之一，我们便…”

　　“你们,你们真是群没用的丫鬟，知不知道兰芷是我花了多少银子，费了多少心思，一手调教起来的啊。终于等到收银子的当口了，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现在，你们说可叫我怎么办才好。”

　　丫鬟们被骂的一个个低下了头，不知是因为兰芷的死未完全缓过神还是对鸨婆的责备心存余悸。

　　总之，鸨婆还在不停抱怨，推推这个，煽煽那个，似乎早已遗忘那具渐渐开始变味的尸体。

　　楼下的客人越聚越多，花冢阁光鲜的外表似乎不会因为一个姑娘的死去而改变什么，即使她曾经是鸨婆最得意的货品之一。

　　“不好了，新来的姑娘不见了，”鸨婆刚刚从兰芷的死中恢复过来，又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全身抖颤了一下。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去把她找出来，记得小心不要让客人们知道这件事，不然撕烂你们的嘴。快去！”

　　丫鬟们如同棋子般被鸨婆呼来喝去，开始找寻上官珏，找她是为了做什么，她们没有想过也许早已想通，也许只是不愿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