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簪泪》渊黛以嫣

3、第三回

　　“哟哟哟，这是哪家的姑娘啊，公子，你心肠可真够狠的呀，这么个天仙胚子都卖，怕别是有什么病吧，我们花冢阁可向来不收赔钱货的。”鸨婆妆容浓艳的令人作呕，脸上和颈上的皮肤松塌的与死人无异，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用一只如枯柴般的手去摸上官珏的瓷脸。”

　　秦墨言本能用身子挡在了鸨婆面前，眼里似有微怒的神情，“她身子娇贵的很，从小是用金汤匙喂着的，绝不会有病，你们若不放心大可以验货，但说好的价钱可是一两都不能少，若你们没诚意，在下也只好告辞。”说着，秦墨言转身看看躺在床上的上官珏，呼吸匀称，静若处子，不知不觉间指尖又划上了可人儿的玉颊。

　　“公子呀，您瞧你说的是哪儿的话，这么上等的姑娘别说我们花冢阁想收，我怕就是当今皇上看了也是会动心的啊，只不过，”鸨婆很谄媚地奸笑了几声，“只不过，这身子干不干净可不是您说了算的，您请在外等侯，若验后果真是处子之身，这担买卖就算成交了。”

　　秦墨言在门外又怎么能安心坐定呢，一想到上官珏冰清玉洁的身子正在被无数双肮脏的老女人的手蹂躏，他就揪心的生疼，几次想冲进屋子带着心爱的人离开这个污秽不堪的地方，但脑海中又不断浮现出父亲临死拽着自己的手，“墨言，我的儿，千万不要像爹爹一样轻信任何人，本来你也应该是一公子的命，无奈爹爹家无权无势，替人科举，为他人作嫁衣裳啊，现在人家官从六品，而我却只能病死在这破茅屋中。墨言，你是爹爹唯一的希望，答应爹爹不要在留恋上官家的小姐了，他爹不是人，她也永远成不了你的人。放下儿女私情，凭你的资质已寒窗苦读十载，他日必将前途腾达。记住，此生最大的仇人便是上官邑绝这只老狐狸，报仇！报仇！、、、”也许是怨气太深，老人家最后的力气竟然以一潭血色收场，粘稠腥气的血液像一个从地府最底层爬出来的幽灵般腐生在秦墨言纤细白净的手上，他本能的缩手，但爹爹的手至死拽住了自己，那一刻，他有了些许厌恶，对那个照顾了他近二十年的人。

　　秦墨言每每想到那只骨瘦如柴的手想到那一潭血想到当时茅屋里腐烂的气味，心底最深处便涌现一种不可名状的痛苦感，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紧紧扼住自己的咽喉，仿佛要夺走自己最后的生气，窒息的恐惧时常让他胆颤不已。

　　“公子，公子”。
　　“啊，什么？谁？”秦墨言像一只惊弓之鸟般警惕的张望四周。
　　“我说公子，叫了你好几声了，怎么都不应，这是银票，说好的价，这姑娘今天起可就是我们花冢阁的人了，拿了钱买卖就算成了，公子你可要想好了啊。”鸨婆让一丫鬟模样的人把一张银票递给秦墨言。

　　秦墨言这才从那段痛苦的记忆中缓过神来，接过银票，什么话都没说，神情呆滞的向楼梯走去，留下一脸得意的鸨婆和没有表情的丫鬟站在原地。秦墨言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唯恐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因为上官珏的突然醒来而崩塌。但只走了几步，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件玉器，转身又疾步回来，看了看站在原地的两人，一把将一只碧簪塞到丫鬟手里，“转告小姐，是墨言负了她，让小姐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年就一年，小生定会以京科状元身份来迎娶她。言不尽，珏不渝，碧簪情意两相依。”

　　说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屋内的人儿，便义无反顾的跑下楼，因为太急，踉跄了好几下。
　　“这演的哪一出啊，还惜别相送难舍难分啊，那么痴情还把姑娘送到这里干嘛，你发什么愣啊，还不去看看那新近的姑娘，万一醒了寻死寻活的十个你都抵不起。”鸨婆咋呼地对着丫鬟吼。

　　丫鬟仍然是面无表情，碎步跑进了房门。

　　此时却听见有人喊道：“不好了，兰芷自缢了！”鸨婆一听脑袋轰地涨大了，兰芷？不是自家今年呼声最高的姑娘吗，这出的叫什么事呀。提起裙子便往兰芷的兰香阁跑。

　　眼看申时已尽，这花魁大赛即将拉幕，少谁都不行，更何况多少人是冲着兰芷来的呀，哪个都得罪不起，鸨婆的脸色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