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簪泪》渊黛以嫣

5、第五回

　　“墨言，墨言。”上官珏觉得头还是晕晕乎乎，一睁眼却感觉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客栈，这，又是哪里？

　　上官珏唇角依稀还有冰糖莲子羹的清甜，也没有忘记那根纤细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颚，温柔喂她的甜蜜，还有那个她愿意为他沉沦的眼眸，只是，喝完莲子羹后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墨言去了哪里，还有头上的碧簪怎么也不见了呢？

　　越想越觉得不安，这个房间似乎脂粉气过重，薄纱，香炉，还有古琴，一切精致得让她不踏实。这里的精致不同于自己的闺房，仿佛有种迷蒙撩人的意境，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烟花柳巷”四个字。这个想法更是让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上官珏顾不上梳理，散落至腰间的长发愈加为她清冷的美颜增添了些许妩媚。

　　径直奔出房门，她要去找秦墨言——那个答应永远不会放开她手的秦墨言，那个她以为可以安心依赖一辈子的男人，那个让她愿意抛弃一切只为与之相依相守的命中人。

　　可是，花冢阁乃是青楼中的上上品，布局之迷乱错综又岂能是一个初到之人可以把握的。加上内心的焦急和惶恐，上官珏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似乎掉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大迷宫，走不到尽头亦不能回头，犹如困兽般无力。这里的房间间隔很远，弯道又极多，往往一条支路走着走着便是进了一隅独立的空间，上官珏当然没有勇气去敲开那一间间似花丛最深处的屋门，因为她总觉得无论哪一间房间都是不安全的。

　　嘴里仍然不断轻声唤着那个人的名字，“墨言，墨言，”一字一句，喊到心慌，喊到无力，喊到绝望。然而一颗颗犹如水晶般的泪珠儿却又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从柔媚杏眼中不可抑制地涌出，滴落在玉瓷的脸颊，沿着一条完美的曲线流过玉颈，不小心打到手背上，冰冷地连心都冻结了。
　　眼睛似被泪水蒙住了，但脚步却始终想寻到出口，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忐忑不安的感受，上官珏提起自己的月华裙，小跑起来，仿佛身后就是万劫不复的一张血盆大口。

　　脚步越跑越快，呼吸愈加急促，眼泪成河，为上官珏美到不可救药的那张脸蒙上了一层冷艳的纱。

　　“姑娘，你没撞疼吧，姑娘为何如此慌忙？”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伴着一种犹如碧玉般温和且高贵的气息，迫使上官珏抬起了头。

　　一个羽眉明眸，雪肤粉唇的少年扶住自己，眼神无比清澈，清高却不失温情。

　　上官珏欲轻轻推开玉奇晏，“对不起公子，失礼了。”

　　玉奇晏在看到身前女子抬头的一刹那便失了魂，原本只是不想被一楼的那些达官贵人纠缠，才偷偷独自走到花冢阁最隐秘的三楼，却未料到会遇见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那双带着泪的美眸，似乎是一潭深泉，神秘又不可自拔地令人心甘情愿地跳入，哪怕明明是危险境地。

　　“哦，哦，好，姑娘当真没有事？”玉奇晏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上官珏的纤柔腰肢和那只柔荑，不是他故意，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理智暂时抛在了一边。

　　“公子，放开我，我要出去。”上官珏再次试图从玉奇晏的怀中挣开。

　　“是，是，小生冒犯了。”玉奇晏霎时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有礼地将手收回。

　　上官珏转身便欲跑向另一个方向，虽然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出口在哪里，但是莫名有种危险的感觉在向自己靠近，虽然那位公子不似恶意之人，可是现在孤单一人的她再也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她的心很坚定，离开这里，找到墨言。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的好辛苦。”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又出现在了上官珏面前。上官珏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处于进退两难的田地。

　　上官珏泪眼潸潸地看着小丫鬟，“这里是哪里，我要出去，出口在哪儿，你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我怎么会到这里的？”

　　小丫鬟被眼前美人儿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点发懵，半天没有说不出话。

　　“你说呀你，这里到底是哪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上官珏第一次那么大声地叫喊出来，骨子里透着一种悲凉。

　　“小姐，这里，这里是花冢阁，是秦淮一带最上品的妓院，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公子把你卖，不，是带到这里的，这个是他托我交与你的。”

　　上官珏的玉手颤颤微微地接过那支她最熟悉的碧簪，碧簪离开自己后为何已变的如此冰凉，她感觉一股凉意一直从手掌冷到心底。

　　“花冢阁？妓院？”
　　“小姐，小姐。”

　　上官珏仿佛被人抽空了身体的一切飘飘不知所去何处，眼前的丫鬟，手中的碧簪，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

　　自己的腰肢似有一双有力的手圈住，“墨言，是你，回来吗，这一切都是梦吧。”上官珏喃喃自语无比深情望着玉奇晏，身体软软的塌陷了下去。

　　“这位姑娘的房间在哪里？带我走。”玉奇晏一把抱起可人儿，很是心疼很是焦虑地跟着丫鬟走。

　　“你到底是谁？墨言是谁？”玉奇晏看着怀中的女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她的泪哭碎了，却丝毫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