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鸾镜朱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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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乔家生意上的事忙得乔梓枫分身乏术，既没工夫去喝汤，也没工夫再去玲珑别院。
一日，乔梓枫正在账房翻看账本，一旁随侍的是大管家乔德，现在俨然已是乔梓枫的心腹智囊。
乔家最初的营生是茶叶，这几年扩展得极广，与当年老爹四处打天下密不可分。现在不仅经营茶叶、布匹、瓷器、古玩，茶楼、酒肆、饭店等饮食业均有染指，就连街边的当铺，赌坊，也有他乔家的产业。随便打听，太谷满城，哪家的店铺与乔家没关联？不是乔家的店号，就有乔家的股份。
那太谷乔家，乔家太谷，不是枉称的。
梓墨倍受父亲宠爱，也因为八岁那年他在经商上的光芒乍现，让父亲十分赞赏。那些个大商家不屑的小东西的经营，与小商户的来往，都是梓墨主张。这些让乔家现在的生意额度翻了何止一番。
“广泛撒网，重点培养”梓墨的一句戏言，父亲上了心，最后开创出了乔家现在这等辉煌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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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就是那只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黑马，乔家小六乔梓墨。
至于那些五颜六色的姨娘们为何如此忌惮一个不到13岁的孩子，我始终不解。
我的一句笑话都能让老爹赚钱，这一点也是我没想通的，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多想，也许我真的有做生意的天赋也说不定，搞不好其实就是遗传。
更奇怪的是，我的时不时一些新鲜想法、怪异论说，别说他们听着蒙，就连我自己也觉着迷糊。隐约我懂那意思，但是从哪学的，我可真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天赋异秉吧。
家产，我不希罕！我知道二哥比我更适合做乔家的掌柜。我的那些个只能算是小聪明，二哥的才是真正的从商之道。
我决定走之前送乔梓枫一样礼物，这礼物估计得让乔梓枫和他的师爷至少感激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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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桌上两人围坐正在对帐，我轻声咳了咳，企图引起两人的注意：列位，我有话说。
果然，那账房先生看我进来便欠声告退，打我身旁经过的时候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微微躬身点了点头，便溜过去了，乔德紧随其后，轻轻将门掩上。
风清平，这个名字容易让我浮想联翩，不是弄琴就是舞剑，可他既不是琴师更不是剑客，只是乔家账房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会计。
我很恍惚，从他闪身而过的时候，我嗅到一股谈谈的香，不是一般的薰香，说不上来，就是很特别。
屋里只剩下我跟乔梓枫两人，都沉默着，等着对方先开口。乔梓枫一手端着账簿，一手扶着额头，眼皮垂着，盯着手里的东西抬都不抬。敬业的男人！
这姿势真好看，我只顾着欣赏了。
“我有什么好看？六弟不是有事么？说吧。”他突如其来的一句，令我回了神。狡猾的乔梓枫，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咳咳……二哥手里这账簿想必好看，能让弟弟瞧瞧么？”真是丢脸，被他一吓，我竟然紧张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过，我也不是豆包，谁让他对这账簿情深意浓，鸟都不鸟我。我就偏拿它来做事，反正今天也是为了账簿的事情而来，就索性逗逗他。
比我想象的爽快，乔梓枫竟然想都没想就把账簿递给我。虽然我对家产不做心思，可他这一举动无疑严重的撩拨了我敏感的小心眼儿。
对我根本不设防！是对我不避讳？还是觉得压根就没必要忌讳？我很希望不是后者，那会强烈地打击到我的自尊心。
挑逗乔梓枫失败，我懊恼得抱着账本出了他的书房，乔德还是那一副面瘫似的表情，不甩他，我大摇大摆离开听风阁。
整整四天，我没有出栖凤水榭。门口糊着的一张“无事勿扰”，这是我的规矩。
平安小朋友是我的书童兼负责我的日常饮食，这四天我看到最多的人就是他。
我靠在椅背里大大吐了口气，指着案上的两卷书簿对平安说，“这个送去给二爷。”
玲珑别院里有一大片空地，够跑个来回。我让巧儿作了个布包，里面塞上绿豆。午后，我常带着几个小丫头玩“打绿豆包”，娘、姐姐和卫嬷嬷就坐在凉亭里看着我们疯闹。
我玩命了三天，难得与案桌亲密接触了这么久。现在心痒痒，想活动活动筋骨，很是想念绿豆包。
“被我打中的今晚上要给我铺被子。”我掂着手里的布袋，斜睨着眼前这群小蝴蝶。丫头们还没顾得娇羞着巧笑，平安的声音就先传入了我的耳中，“少爷，二爷请您过去说话。”
我心里偷笑，真快，就一吃点心的功夫。
“唉，想轻省一下都不行”，我故作懊恼，把布袋扔给她们，“你们玩着，爷一会回来咱们继续。”
我带着平安，一路脚步轻快，向着听风阁走去。
平安留在书房外，我推门进去。乔梓枫扒在书案上，精气神全扑在那账簿上了，一共两本，一本原版一本是我这三天的劳动果实。
我喜欢看他专注的样子，一个男人的魅力在于他的全力以赴，那股劲是诱人的，更是感人的。
玩心顿起，我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轻轻挽起袖子，蹑手蹑脚绕到他背后。看着自己的指尖已经靠到了他的耳廓旁边，我心里暗笑，准备一鼓作气地合拢爪子……扑蝶，那是我的强项。
忽然间，我的身子僵住了。斜刺里窜出来的一只手扼住了我的手腕。
坏人好事是不是该遭千年厌？啊？啊？
“你怎么会这些？”他悠悠说道，看都不看我。
“这些还用人教么？调皮捣蛋，哪样不是自学成才。”我鄙视他小看我，从智商上你小看我就算了，连整人这种小把戏你也小看我的能力。好！乔梓枫，让你无视小爷的威力，我要不玩出个上窜下跳，我就不跟你一个姓！
我使劲挣脱，还没做完面部肌肉的热身运动，整张脸就被嵌在了乔梓枫的胸口上。这是什么状况？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没有时间思索。乔梓枫他犯什么毛病，难道被我刚才那一击未中吓出了后遗症。
“墨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咦喂，什么意思？我抬手靠在乔梓枫的额头上。他一只胳膊依旧箍着我的脖子，伸出另一只手拍掉我的爪。
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得不停的像只搁浅太阳地儿的蚯蚓死命扭动，才能摆脱束缚，获得自由。
乔梓枫终于松开了胳膊，顺手抹平胸口衣襟的褶皱。
我使劲吸着鼻子，这一屋子充溢着德不知道是什么香的空气啊，我爱死你们了。虽然沾染了乔梓枫的味道，但不影响我现在对你们的痴情，来吧，快点进入我的身体，热烈地亲吻我的肺吧！
我带着对空气的仰慕，顺便也一脸迷恋一动不动的望着乔梓枫，似看非看的样子，看上去傻透了。
乔梓枫的脑袋今天有毛病，居然会脸红。
乔梓枫翻开账簿，指着一排一排的列表，“这法子甚好，我看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的，六弟是跟谁学的？”
原来他的“你怎么会这些？”是指这个。
“我梦见的……”
乔梓枫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冲我勾勾手，挪了挪身子，在书桌旁给我腾出一块地方。
以前的账簿跟经书一样难读，除了记账的本人，旁人能读的懂，非得有能考功名的本事。记账，记得跟流水账似的费纸且不论，仅是连个停顿都没有，就比读离骚都费劲。
现在，我乔梓墨得天助琢磨出了种新发子，以后，让记账的记着省功夫，查账的查着不头疼。
我跳上他的书桌找了个舒服位置坐下，把两个账簿翻开，一边指着原账簿中的某处，一边返过来比划着我做的帐表中的位置。
日期栏填写出入账入货的日期，项目栏填写出入帐入货的内容，收入栏填写入账金额或入货数量，支出栏填写支出金额或出货数量，余额是剩余的累计金额。最后面还有备注栏，填写需要特别说明的文字。这样归行入列的一二三四总比从左到右没停没顿的一二三四看起来清楚明了舒服多了。
我一气说完，虽然乔梓枫已经看过了一遍，但还是一脸震惊的模样。我端起他桌上的一杯茶，一气儿灌下去。
这当口他突然一把揪住我的衣袖，水泼了我一前襟，连着灌进脖子里不少。
我怒瞪，他毫不闪躲两眼放光的看着我，激动地嘴巴不停哆嗦。
“梓墨临行前送给哥哥的这份礼，哥哥可还满意？”
乔梓枫紧了紧拳头，我被他拽得趴到案桌上。我一点点向后缩，不敢太用力。就在我慢慢发力的时候，乔梓枫却毫无预兆地瞬间撤力，一个惯性我翻到桌下面去，着实闪到腰。
“哎呦喂……”我叫喊出声，平安闻声撞门进来。看看一脸笑意肆虐的乔梓枫，又看看在桌下仰八叉的我，平安竟有点怯场，不知所措。
“平安，把你家少爷扶起来，回去告诉卫嬷嬷，对墨少爷教导不够，堂堂乔家的少爷坐没坐样站没站相，出去了岂不丢人现眼。”
乔梓枫朗朗高音，满脸恁是得意。
恩将仇报，恩将仇报！我咯噔噔咬牙……
跟他一个爹怄死我了！问候他上八辈祖宗下八代子孙都要顾忌。
平安上前扶起我，我抚额，“二哥若没事，梓墨就告退了。”
“也好，六弟这般样子见人确有失礼，回去换套干净衣服，晚响流云阁，二哥请弟弟用饭。”乔梓枫从我背后撇出这么一段。
我真想回过头去瞪死他，可我没这样做。
我摇摇头，跟你个脑袋已经高兴了坏掉的失常的家伙说不，我怕我有危险。
他敢说他没毛病？一再跟我的手腕脖子过不去，临到还整这么一出，乔梓枫素来讲规矩的人，吃饭就吃饭呗，还跑到你老婆的闺房里去。
这不合礼数，他到底想干嘛？！
真当我乔梓墨是菜不敢调戏他老婆不成！
我哼哼了一声，不作答，狠狠跺着水磨石的地，大踏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鸾镜朱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