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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破桃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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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识再次像退潮般四散而去,无数张面孔从眼前飞过,恍惚中我又看到了乔梓枫,他怒斥我不听话的样子还是那么帅的无法形容。也许,这将是最后的一次了吧。
“小墨……”一声仿佛痛失同伴的狼般嚎叫强行抻入我最后的意识,随后便如掉入无尽深渊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中一片血红,身体撕裂般的疼痛,痛得我要发狂。原来下地狱是这么折磨人的事情,可是我又没做坏事为啥要给我大刑伺候。判官那?给我出来,我不服,我要上诉!上诉!
我伸着手臂凌空乱抓,一个肉团团的东西立刻就给握在我的手心里。我发现只要我手上一用力,浑身的痛似乎就能减轻许多,于是我就开始狠命的掐它,能多用力就多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没有那么痛了,取而代之的是忽冷忽热,仿佛一会堕入寒潭一会又炽于火上。
我不禁苦笑,这水深火热,莫非让我又死了一回,这次穿成张无忌。先忍耐寒毒发作,再给我美人得抱?
这时我的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张脸,我捧着这张脸喜极而泣,是哥哥,是我李小檬的哥哥!终于让我又回来了!
我下狠手使劲揉他的脸,他的表情在我的蹂躏下几度将要狰狞。忽地心生痉挛,我松开手,这一定又是幻觉,我哥哥是何等温顺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表情。
这冷冷的表情在我的眼里化开,慢慢的变成了另一张依旧熟悉的面孔,似也不似像亦非像,唯有眼神却是几乎一模一样。
“尹祥……”我开口叫他,他却不应声。我闭上眼睛哀叹,“又是梦……”
不知多久以后,我缓缓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不由得再次抚额叹息,没让我死也没让我穿回去。要死的,坐我床边的这男人是谁?这么盯着我看,要冷死人了。
这男人的脸庞分明就是刚遭遇过我辣手摧花,原来不是做梦,我都没法看他了。我合上眼睛假寐,却清楚地感到阵阵寒光笼罩如芒刺在身。
有人打帘进屋,听见响动我又睁开眼,逆着光线一时没认出来。待他走进我方才看清,顿时满心欢喜犹如逮住根救命稻草欲张臂扑过去,“尹祥……”
可肩膀上的剧痛让我又跌回床里。
这时尹祥身边窜出一侍从模样的人向我斥呼,“大胆,十三爷的名讳是你能叫得。”我身边的男人闻声咳了咳,那侍从立刻噤若寒蝉退了出去。
“十三弟的伤势未愈,还是莫乱动的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富有磁性,我恍惚地竟认为这声音可以疗伤。
这时我才注意到尹祥的脖子上挂了根绷带,左胳膊被固定着吊起来。
“只是伤了筋,无妨。到是小墨子的伤……”他担忧地看着我,眼中的神情复杂,我被他浓郁的哀怨感染,一时觉着我是不是要死了,现在的苏醒其实是回光返照。
“他?十三弟还是多关心自己一点吧。”那男人霍然而立,拂袖而去。
没人招惹他吧,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一走,屋子里顿时暖合起来。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像乔梓枫一样的翩然,尹祥一样的性感,却不知是怎样的冷酷让人深寒到心底。
“我四哥就是这样的人,面冷心热,多见见你就明白了。”尹祥小声说着,像怕让谁听见了似的。
他四哥?他四哥我知道,我祈祷了一万遍别让我这么快遇到,可还是让我在脑袋最容易闪电的时候给遇见了。我捏了人家脸,瞥了人家白眼,这回要好看了。
人生若只初见,那我一定得完蛋。一见面我就嚣张地给了未来雍正帝一次十分不舒坦的面皮按摩,他要是死心眼一直惦记着这事不忘,日后还有我好果子吃?年羹尧是怎么死的?就是嚣张死的。没法说谁是谁的前车之鉴,总之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不别苗头才是关键。
尹祥看着我的眼神极别扭,呆了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右肩隐隐作痛的伤口上挟裹着一圈绷带,外面套件干净的香色辍藤纹里衣,檀香味沁人,却不合身。
我满脑黑线呼唤平安,少爷我这回麻烦大了。
平安的造型要活活笑死人。头上鼓鼓的裹了一圈白布,撑得帽子都扣不下来,支楞在头顶斜歪着。尹祥坐在右手的软椅上绷着脸以拳抵桌,我实则不敢笑,一笑伤口就好似要裂开。
平安端着一盆水进来,支吾着说要给我擦身,尹祥闻言识趣的起身走开。待他整个人出去后,平安看着我迫不及待的眼神,安抚道,“少爷宽心。”
黛青峨眉几何扫,朱赤樱唇未点红。
铜镜里是个英气里装点了几分妩媚的少年,少年对着镜左右侧脸眯眼,“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忽地镜中又多一人,两人相对莞尔。
翌日,尹祥和他四哥匆匆忙忙地走了,留下一个姓戴的大叔照应。
戴大叔是个有趣的人,起初不怎么说话,象牙膏皮一样,挤一下有一句,不问不吭声。后来熟络了,话也慢慢多起来且句句妙趣横生。
原来我们现住在京郊他家主子的庄园里,至于他家主子是怎么遇上我们的他却缄口不言,想来也是受过吩咐不让讲的。
听他“我家主子”长“我家主子”短的家门自豪感尤盛,我忍不住逗他,你家主子是哪位呀?改天我要登门拜谢呀。那老小子却不说话了,只道他家主子是尹祥的兄长,再无其他。
半个月后我们终于进了北京城,眼见那车水马龙,民生繁荣,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整个一乡巴佬进城。戴大叔领着他的人进内城回府复命去了,我则率领着平安在外城来回转悠。
现代有句名言叫做“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虽然跟他相处了近半月,但我总觉得我们依旧陌生,人心隔墙,各有所防。
既然是过客,打打招呼寒暄过后,各上各路,从此不再纠缠不必相逢。
我被眼前的奢靡华丽震撼了,我原以为我会找到家温馨热闹宾至如归的客栈,我原以为从此之后我就会把它当作家一样的港湾,我愿以为的一切被眼前的情景击碎,毫不留情地搓成粉,一口气吹得杳无影踪。
不是不够温馨,也不是不够热闹,更不是不够宾至如归。而是这一切演绎表达的太过饱满以至让我觉得,有点过分了。
我知道乔家是正经生意人,我也知道乔家经营的生意五花八门,我还知道乔家在酒店业做得格外出色。
可是我竟然不知更加没料到,乔家在京城还经营了如此花红酒绿犬马声色的场所。
我掏出信看了又看,比对了半天依旧不敢上前。正当我俩杵在门口心猿意马犹豫徘徊时,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酥到骨头里的娇笑。
“爷,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