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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归,只可惜已是物是人非 那个决绝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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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故人归,只可惜已是物是人非
1、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特意调暗的灯光柔柔的洒在大双人床上,谭皓天侧身而躺,左手禁锢住她,头深深的埋入她的颈窝,他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呼向她,围绕在她身边的古龙水味让她极其不自在,可她却不敢动弹。
好安静啊,静得只能听见面前他沉沉的呼吸声和房里滴答的钟声。林歆墨出神的望着飘窗外漆黑而宁静的黑夜:“呼……”
今夜算是平静的过去了吧,至少比她想象之中的要平静得多。
午饭之后她被迫陪着他去他公司开了一下午的会,她百无聊赖的靠在他办公室的摇椅上睡了过去,等他来叫醒她已是晚饭时间,于是她再次被迫陪他参加了他们公司的项目庆功宴,一路上她在心底默默地诅咒了他无数次,表面却没有做出反抗的意思,毕竟,她自认为还是很守信用的人。
庆功宴结束,尼克送俩人回家路上,林歆墨低头无言,谭皓天看她有些疲惫的样子,沉声开口:“累了?”
“你说呢?”她抬头没好气的看他。
前面开车的尼克再次不禁噗呲一笑,林歆墨敏锐的捕捉到他这一笑,她清了清喉咙,瞪他:“咳咳,尼克,好好开车。”
“自己没有好好说话就不要怪人家。”一旁的谭皓天幽幽开口。
林歆墨脸一红,默默地转过头去不再答话。
再次迈进那个房子,林歆墨依然有些拘束,她换完鞋站在玄关久久没有迈出第一步,确切的说,她是不知道往哪走。
谭皓天换完鞋走进客厅,脱下外套随意的扔向一旁的沙发,却没发现林歆墨跟上来,他回头看她痴痴的站在玄关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进来啊,这房子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
她抬头看他,哦了一声,有些无措地走向餐桌为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捧着杯子发呆。
谭皓天看她昂头一口气喝尽一杯水眉头轻皱:“饮水机有温水。”
“哦。”林歆墨头也不抬地回他。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手往口袋一伸扭头走开:“我去书房看文件,你自己收拾,把我的衣服整理好,困了就去房里睡觉,不用等我。”
林歆墨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他走上楼梯的背影,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什么叫不用等他,合着他让她来的目的就只是让她给她收拾衣服吗?”
她晃了晃脑袋,随他吧,她倒是求之不得呢,踢踏着拖鞋走向沙发顺手带走了他的大衣。
林歆墨自己收拾洗漱好了,也听话的替他把该洗的衣服该收拾的衣服收拾了,唯独没有听话的去睡觉,即使她早就困得不行了。
她百无聊赖地斜靠在房间的小沙发上,手上的杂志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翻了好几遍了,好几个小时了,谭皓天还没回来,她耷拉着头叹了口气:“再不回来我真睡了啊,在这也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 她顿时清醒过来,噌的一下坐起来找手机,“诶,我手机呢?”
她起身走向房门口,咬着手指头,自言自语道:“嗯,估计在外面,我好像没拿进来。”
“砰!”低着头思考的她直直的撞上了刚进门的谭皓天。
谭皓天迅速伸手扶住被撞的她:“干嘛去?”
林歆墨倒吸了口气,边委屈地揉着撞疼的额头边抬眼瞪他:“我出去拿东西,你属猫的啊,进来怎么都没个声响……”
“这点声响没听见就算了,自己手机在楼下响了那么久怎么也没听到?”谭皓天好笑的抬手拿她的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我刚准备去拿呢。”她抬手接过手机,低头闷声说:“谢谢。”
谭皓天看她低头专心玩手机了也就不再看她,和她擦声而过:“我洗澡去了。”
一旁的林歆墨则轻呼了一口气,手机上显示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和短讯都是陆恒的,幸好自己向来都会隐藏消息提醒,万一谭皓天看到他的消息估计又会生气吧,现在的情形还是不要惹他为好。
她迅速地点开短信界面给他发信息:“晚点给你回电话。”
对面的陆恒倒也是秒回:“好。”
天知道他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都快着急疯了。
林歆墨静静的听着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她抬手轻轻挪开他压在她身上的手臂,她憋着气回头确认床上的他没有醒才悄悄起身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她尽力轻手轻脚的走到阳台,又轻声关上阳台的门才拨通了那个说好要回的电话:“喂,陆恒。”
“歆墨,你可算是给我回电话了,你今天干嘛去了啊,我下午给你去送饭你就不在家,晚上给你打电话你也一直没接,你想急死我啊……”手机对面的陆恒明显比她激动得多,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我下午临时有事出去了,晚上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抱歉啊让你担心了。”歆墨无奈的跟他解释。
陆恒听到她如此耐心的回答反倒是吃了一惊,他将手机拿开耳边再一次确认了来电人是林歆墨才重新开口:“你现在在哪呢?这么晚还没睡。”
“我在莜诺家呢,刚处理完一些事,正准备……啊湫!”说没说完林歆墨倒是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你,是不是感冒了?”电话里陆恒被她突然的喷嚏吓了一跳,连声问道。
歆墨抽了抽鼻子摸了摸手臂单薄的睡衣,心想着就为了给你回这电话我居然忘披件衣服了,嘴了却云淡风轻地答:“没事,吹了点风而已。”
“哦哦,你喝点热水再睡哈,明天也不用上班好好休息一天,这几天化雪会很冷多穿点,你在家没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听着陆恒絮絮叨叨的嘱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恩恩,知道了啦,陆恒你真的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扯谈,赶紧去休息吧,我知道你没事就好了。”
“嗯,好好好,你也早点休息吧。拜。”歆墨轻笑着回他。
挂断电话,林歆墨朝合住的双手哈了哈气,望着楼下的雪地发呆,雪白的小区路面似乎从昨夜开始就没有人踏足过,一条路直至尽头都没有半个脚印,一旁的路灯映在路面上雪亮得有些刺眼。
“这种感觉好难受啊,真想去踩几个脚印出来。”她手撑在阳台护栏上嘟着嘴心想着。
“怎么,你的小情人担心你了?”谭皓天拉开阳台门,轻靠在门口戏谑道。
林歆墨被他突然的声音吓到,睁大眼睛回头看他,有些惊慌:“我给朋友回个电话,你怎么醒了?”
谭皓天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莫名有些烦躁,眉头一皱伸手便把她拉了进来:“进来。”
“谭皓天你扯疼我了,放开。”歆墨被他突然抓进屋内,气急败坏地挣脱他。
他放开她,站在黑暗处看着她,眸里的光亮渐渐沉下去:“什么重要的人值得你挨着冻去外面给他回电话?”
林歆墨抬眼看他,沉默着没有答话。
房里很安静,只剩墙上的钟滴答滴的走着,一下,两下,三下……歆墨默默的在心里数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对面的人却不肯放过她。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不是多重要的电话,我只是怕吵着你才出去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闷声开口。
刚好一分钟。
“是吗?”他又怎会信她。
林歆墨不打算再和他解释,转身走向床边:“信不信随你。”
谭皓天迈步朝她走来,在她回身坐上床之前抱住她。
“谭皓天你干嘛,我累了。”林歆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试图去掰开他抱在自己身前的双手。
谭皓天却不给她丝毫反抗的余地,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感受到她熟悉的味道,紧握的双手越箍越紧,他闷声说:“即使你在我这你也要时刻想着别的男人吗?”
歆墨敌不过他霸道的力气,无奈地答道:“我没有。”
“那你等那么晚就为给他陆恒回个电话,你别忘了,你是因为谁才会出现在这的?”谭皓天拔高声线,突然发狠,将她狠狠摔到床上。
林歆墨的头砸到了床头的墙壁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已经有些模糊,她隐隐约约看着谭皓天站在床边单手扯掉了自己的睡衣,黑暗中他的眼神那么可怕,狠戾得让她发冷,她模糊的看着他跪上床渐渐靠近自己,她抬手撑住身体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再睁眼对面的男人却已然到了自己跟前。
谭皓天赤裸着上身压向她,她这才全然清醒过来,他疯了。
她伸出手抵住他的肩奋力反抗,谭皓天轻松的握住她的手腕压在她脑袋两侧,他冷笑着俯身靠近她耳畔:“既然你答应拿自己做筹码来换陆氏,你就应该做好了准备吧?现在又是在给谁立贞节牌坊?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你现在反悔了?”
羞辱,尽是羞辱,林歆墨双手被他扣住不能动弹,她羞红了脸颊却只能狠狠地瞪他。
是啊,她凭什么反抗,她本身就只是个筹码而已,这一切的一切还不是她自找的吗?一想到这些,她只得无奈的褪尽力气不再反抗。谭皓天盯着她一动不动,黑暗中他没看到她羞红的脸颊,却只看到她那愤怒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最后绝望的闭上双眼。
谭皓天抿了抿嘴唇,轻笑着:“想通了就好。”
他俯身覆上林歆墨冰凉的唇,林歆墨心如死灰,紧闭双眼任他摆弄。
谭皓天松开扣住她的手,伸手去扯她睡衣的衣带,嘴唇靠近她的耳畔轻声问她:“你和陆恒这样过吗?”
林歆墨忽的睁开眼,满脸的不屑,而后又轻笑出声:“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回答我。”谭皓天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地瞪着她。
“有过又怎样?没有过又怎样?你我的关系会因此有所改变吗?”林歆墨冷笑着别开脸,不再看他。
“你果真和他。”谭皓天眼里愤怒的火焰越烧越旺,他只要一想象她躺在别人怀里就怒火中烧,她是他的,就算他不要她了,她也是他的,谁也不能动。
林歆墨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狠戾,不由得冷笑,看,她还是那么懂他的软肋,懂他那过分的占有欲,她眉眼一眨,调笑着再次开口:“怎么?你难受了?才说到这你就受不了?你离开两年,许你找新欢就不许我找了?需不需要我依此向你汇报一下我的新欢……”
“闭嘴!”他怒吼着俯身狠狠咬向她的肩胛。
“嘶……”她疼的倒吸了口冷气,眉头紧皱,身旁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却也不反抗,闭上双眼,静静地去感受肩胛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谭皓天一直咬到感受到丝丝血腥才松口,却没有起来,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不停的喘着粗气。
肩胛处传来刺骨的疼痛,林歆墨已顾不得去理会了,她在发抖,她有些害怕,害怕面前的这个男人愤怒之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如今她能做的只有静静的等待,等他冷静下来。
墙上的钟依旧滴答滴答的走着,她不曾去数到底走了多少下,只知时间过去太久太久之后埋在颈窝处的他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林歆墨侧了侧有些酸疼的脖子,轻轻伸手推他。
谭皓天支起身体俯身深深地看她,欲伸手拂开遮住她脸庞的发丝,却被林歆墨侧脸躲开,他讪讪地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起身替她掩好扯散的睡衣:“你睡吧,我不勉强你,我去冲个澡。”
林歆墨眼神木然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今夜算是过去了吗?
他在最后一刻算是放弃了吗?
从浴室传来的淋浴声那么真实入耳,她轻喘着气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坐在床前紧张无措地盯着电视,心却全然不在电视上,侧躺在一旁的谭皓天意味深长的邪笑着看她,她当然知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愠怒的敲他的头,轻声警告他,他听话地轻笑着点头答应。于是那一晚,她靠在他怀里睡得深沉,而他却侧夜未眠,只有怀里她柔和的呼吸声的和刺骨的冷水淋浴陪他度夜。
那时的他尚还无条件的宠着她顺着她,可现如今,物是人非,她极尽全力的去惹怒他只希望他能尽快的厌恶自己,让这荒唐的一切赶紧过去。
然而今晚这样的他却是她没想过的。
冲澡回来的谭皓天看她抱着被子已然已入睡,他看着她孩子般的睡颜,低了眉眼,转身去拿药箱替她收拾肩膀的伤口,深深的齿印边血液已经凝固,他拿着棉签轻轻擦拭,睡梦中的她肩膀微微一抖皱了眉头,他嘟着嘴轻轻吹着仔仔细细擦完药又替她贴上创可贴才拉了拉被子轻手轻脚拥她入怀。
风雪夜已过,故人已归,是支离破碎还是破镜重圆,或许只在一念间。
2、
清晨,林歆墨被敲门声惊醒,她睁眼环视周边,惊觉自己还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肩膀的的疼痛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并不是做梦,她抬手去摸却发现伤口已被创可贴覆盖,她跳起床赤着脚跑去开门:“陈妈?”
“小墨,该起床了。”面前的老人看着林歆墨这般样子,眉开眼笑地拍拍她的脸。
林歆墨惊喜地双手握住她的手:“陈妈,您怎么在这?我好久没有见过您了。”
陈妈眉眼慈祥的望着她,轻点头:“对呀,家里有点事就回去处理了一下,两年没见,小墨啊,你瘦了啊?”
“瘦了一点点,陈妈倒是还是以前一样呢,还是那么温柔……”她糯糯的答,乖巧得不像话。
“去把鞋穿上,洗漱完过来吃早饭。”谭皓天坐在餐桌前打断两人在楼上热烈的交流。
林歆墨这才发现谭皓天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她瞬间冷淡了许多,点头答应:“哦。”
陈妈微笑着拍拍她的手眼神示意她进去洗漱,看着歆墨走进房间才转身下楼。
“陈妈,你再吃点吧。”谭皓天轻声叫唤忙着在厨房给林歆墨准备早餐的陈妈。
“我啊,不吃了,人老了,不能吃太多。”她摇摇头回答。
餐桌上无比安静,林歆墨咕噜咕噜的喝着燕麦,几乎快要把头埋进碗里。
谭皓天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她,淡蓝色的衬衣袖口轻挽露出古铜色的小手臂,骨节轻快有力的敲击着餐桌,突然,他嘴角轻轻上扬,朝厨房忙碌的陈妈道:“陈妈,今晚不用回来给我们做饭了。”
“哦,你们又不回来吃饭?又有应酬?连着应酬好几天了……”陈妈回头看他,轻声念叨。
谭皓天侧眼看见林歆墨停住了吃东西的手,轻抬头露出双眼偷瞄对面说话的他们,那样子,俨然还是几年前那个调皮爱闹腾的小女孩,刹那间温柔了眉眼,轻笑着回答:“没有应酬,我们自己在家吃。”
此话一出,陈妈呆住了,她讶异的问出了口:“你们自己?”
“他刚刚是说的我们?我们?”林歆墨在心底将谭皓天那句话来回思考了好几遍,最后再一次确定了:“对,刚刚他好像就是说的我们。”
谭皓天见歆墨正怔怔的看着他,亦深深的回望她:“对呀,她做饭。”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小墨你上一天班挺辛苦,还要回来自己做饭啊?”陈妈意味深长地笑着。
林歆墨被陈妈问住,这才醒悟 ,她放下碗有些无措地看向谭皓天又看看陈妈:“啊?那什么,我下班……我可以做的,没事。”
“好吧,那我帮你准备一点食材在冰箱,你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
林歆墨一口迅速喝掉一杯牛奶,擦擦嘴顺口答应着:“哦哦,好,谢谢陈妈。”
她起身端起餐具走向厨房:“陈妈,我吃完了,先去上班啦。”
“诶,好,皓天也该走了,让他送你吧。”陈妈回头看着正站起身换鞋的谭皓天。
“不用,我自己打车,方便。”林歆墨噌的一下闪出厨房提起沙发上的外套便准备往外走,动作干净利落。
“注意安全啊。”陈妈笑意盈盈的望着两人互不相让相继走出大门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命运善妒啊……”
大门外,谭皓天站在车门旁,看着林歆墨踩着高跟鞋吭哧吭哧在雪地里踩着一个个脚印,他沉声开口:“上车。”
“不要,我自己出去打车。”林歆墨头也不抬的回他,专心致志地踩脚印踩得正欢。
“这儿的环境你还不够熟悉?你要走出去多远才遇得到一辆车?何况积雪还没化。”
“那我也......”林歆墨的话说到一半猛然发现自己竟脱离了地面,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置身于车后座,“谭皓天!你干嘛?”
“尼克,开车,先送她去公司。”身旁的人不以为然。
林歆墨气呼呼的坐在后座上久久不能冷静下来,她愤恨着那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大胆当着旁人的面直接抱她,虽说尼克跟了他这么多年了,和他早已不是上下属的关系更不算外人了,但怎么说也算旁人啊,这让尼克怎么看她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家伙那么的喜新厌旧,消失的那两年谁也找不到他,为什么尼克就一直在他身边呢?他俩关系那么好,不会是那什么吧?
发觉自己越想越离谱,林歆墨感觉晃了晃头,心想着:“呸呸呸,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谭皓天半眯着眼看见歆墨一个人正摇头晃脑不知想着什么,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晚上自己开车回去,我下午有会议,回来不会太早,大概五点半左右。”
“哦。”林歆墨抬头瞥见公司大楼就在前面,心不在焉的答他。
流言传播的速度果然是超乎想象的快,不过是从下车进楼坐电梯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林歆墨今天不是自己开车而是有专车送到楼下的消息就已在整个楼层传得神乎其神。
林歆墨因为早上的事整个人还恍惚着,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歆墨,这陆恒刚辞职你就有新动向了呀?”与林歆墨关系稍好的同事在她走进自己办公室前拉住她。
“什么新动向?”林歆墨一头雾水。
“还装,就是你刚刚在楼下呀,谁呀谁呀,我可听她们说都看到后座你旁边坐着个大帅哥了。”
听清楚是指什么以后林歆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是个朋友顺路送我上班而已,想什么呢?我说刚刚我进来她们都议论什么呢,合着是这事呢?”
林歆墨暗暗咬牙切齿,就知道让他送不会有好事,关键是自己还为了透气特意开了车窗,这下好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是吗?你不是住瑾湖公寓嘛,这么近还用顺路送?你不要你的好陆恒了?”余菲挤眉弄眼的逗她。
“顺路送我上班还顺路去吃了个早餐这种事难道我还要和你解释啊?还有,你给我好好说话,什么叫我的好陆恒,他可不是我的。”
“好吧好吧,你有理,你有理,那也就是说你跟那大帅哥真没关系?”
“天啊,我的好余菲,你就别八卦我了行不行?赶紧干活去吧。”林歆墨哭笑不得地推着她走。
“好好好,不八卦,我上班去了,哈哈哈哈。”余菲调皮的朝她眨眨眼。
林歆墨无奈的摇摇走进办公室:“这周一大清早的就开始折腾了,都要造反啊。”
于此同时,谭皓天这边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
“谭总,今天的安排和需要签字的文件放您桌上了。”
“好,小李,把下午的会议流程再整理一遍,减去那些虚的汇报,越精简越好,我希望会议能早点结束。”谭皓天脚步不停,边快步走向办公室边吩咐秘书。
“好的,谭总,您办公室里……”等小李反应过来想起要告诉谭皓天已然已经来不及。
谭皓天推开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正兴致盎然的捧着一本杂志研究,听见声响,他放下书笑意盈盈地张开双手:“欢迎回来!”
谭皓天停顿两秒后回头示意身后的小李,小李这才轻舒了口气放心的走开。
关上门,谭皓天头也不抬的走向办公桌,沙发上的男人张开的双手僵在那没有动静,但是面部显然已经开始抽搐了,他放下双手自顾自的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怎么来了?喝水到是挺主动。”谭皓天落座后放下东西打开电脑这才抬头仔细看他,妥帖合身的西装明明是很骚气的墨绿色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浮之气,反倒显出一派老干部的稳重。
“这水可是你那美女秘书给我倒的,跟我主不主动可没关系。你觉得我能来干嘛?既然活着回来了你是不是至少得通知我一声?合作项目书都送到我桌上了我才知道你老人家回来了,是不是有些过分啊?”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至办公桌前,眯眼瞪着谭皓天。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至于知道早晚的问题你得问你公司的人,据我所知,早前你们提供的项目方案设计最后一页签的可是你的大名。”谭皓天不为所动,随意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抬眼看他。
“那是不是我还得谢谢你啊,谢谢你亲手把合作项目给我送上门?”
谭皓天嘴角扯出一丝笑,微微摇头:“那倒不用。毕竟你公司的项目能力才是我选你的理由。”
“你还有脸笑。怎么?说吧,你不好好在医院呆着,回来干嘛,还这么大阵仗,半小时前,一个电话尼克全招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回来这段时间都干嘛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轻敲桌面提醒谭皓天。
谭皓天没有回答他,他沉默着转头望向窗外。
桌前的男人见他如此反应也不再逼问,他背身倚靠办公桌,双手交叉在胸前,抿嘴低头沉思。
良久,谭皓天收回视线,轻启唇瓣:“符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不对?哟,你何来不对?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对?是像你两年前那样不管不顾的离开?谭皓天,你倒是说说,在你心里什么对与不对的界定标准在哪?两年前你离开时,把她伤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说你不对,你说你别无选择。当初你在生死线上徘徊被一次次拖回来,又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说你不对,你又说你做不到。现在你回来了,你做的这些事,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陆恒,我依旧说你不对,你要怎么回答我?”符哲回过身看他,字字诛心。
谭皓天被他的话逼得无处可退,他抬眼看面前这位多年的好友,眼里竟是惊慌的无措,他颤抖着嘴唇开口:“符哲,你明知我两年前……”
“千万不要和我提你那些所谓的高尚!”符哲打断他,语气微怒:“你高尚你回来干嘛呀?有本事你就做到一刀两断啊,你那病就是埋在你身体里的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
“符哲,你冷静一点,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既然选择回来我就有一定的把握的。”
“把握?你有什么把握?让她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把握吗?她回来了又怎样,你那地雷是排了吗?你好了吗?如果等她回来以后你的病没控制住,你要再让她经历一次两年前的痛苦是吗?你的别无选择,你的做不到,你的绝情,你的冷静,在你知道这个女人眼看着就要投奔别人怀抱的时候就全部轰然倒塌了?谭皓天,我是该说你可怜还是可悲?”符哲越说越难受,他抬手愤恨地扯了扯胸前紧系的领带。
谭皓天站起身,扣上胸前的西装,渡步至落地窗前:“果然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两年,鬼门关闯过无数次,唯一想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我要她回来,管它地雷还是榴弹,谁也不能阻止我。她不在,病好了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符哲抬头看他,他站在逆光里,脚旁的影子被拉长,肩背相比之前最后一次见他的病态倒显得宽阔伟岸了许多。
“好,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你单方面的想法就能决定事情的发展的,你……”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欲再说些什么,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
符哲靠在办公桌上,抬在空中的手不曾放下,嘴却沉默着没有再说话,桌上的手机依旧不急不缓的震动着,他远远的瞥见手机的来电人不禁低了眉眼。
谭皓天站在窗前见他久久不接电话,便回头轻声提醒他:“你电话。”
“哦。”他挠了挠脑后,顺嘴答应着走向沙发。
“喂?”
“喂什么喂,才出差几天就装不认识我了?你在哪呢?刚听老王说你直接回公司了。”电话那头的陈莜诺戴着蓝牙耳机装作不悦的开口。
“嗯,回了,遇见个客户就多聊了几句,正准备回去。”符哲抬头看了眼谭皓天依旧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回头低声答她。
“哦哦,我开车呢,也快到公司了,我上去直接去你办公室等你啊,有点事想和你谈谈,怎么?几天不见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陈莜诺毫不起疑,巧笑着逗他。
“你想听什么?”
陈莜诺听他反问,不禁笑出声:“哟,还会回嘴了?看来你是真该松松皮了,不和你聊了,待会见啊。”
“嗯,待会见,注意安全。”
“对了,我还得感谢替我隐瞒莜诺。”谭皓天坐回办公椅,指节轻敲着桌子。
放下手机,符哲回头看他,不免失笑:“替你隐瞒,也是替我隐瞒,一个谎言的开始就意味着另一个谎言的开始,就在一分钟前,因为你,又一个谎言出去了。”
“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
“没有。但是,皓天,基于你这一系列谎言的目的性,我还是得提醒你,一段感情一旦夹杂着隐瞒、欺骗、怀疑、占有和你那该死的征服欲,就绝不可能再是那最初的样子,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恐怕多半会事与愿违。”话一问出口,符哲便已后悔,他停顿了一下:“即使如此,就算是为了她,你确定还是要这样做。”
谭皓天远远的看他,沉默着,事已至此,符哲清楚的知道他不会回头了,所以刚刚那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害怕她不来,害怕她即使在你这样费尽心思的胁迫下依旧不愿回头,却又害怕她来,害怕那个陆恒已经深入她的心底让她哪怕是你提出再荒唐的条件她也愿意去付出所有。可是,你做的这些你确定她在知道缘由之后能理解你吗?她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从陆恒下手这一步你已经触及她的底线。”
“那就不理解吧。”谭皓天轻声答他,他从不曾去深究这一切结束之后,他想要什么结果,因为他不敢,又或许是他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想。
“好吧,我也知道你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你,不过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语罢,符哲又拿起手机朝他摆了摆:“我跟你重申一遍啊,我这不是助纣为虐,我是在做好人好事,莜诺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和你保持联系,我该回去替你和自己圆谎了。”
“别光顾着风花雪月,项目一期预算出来了,你顺便带一份回去吧,还省得通知你了,你上点心,有你在我就不操心了。”谭皓天叫住他,朝他扔了份文件夹。
“还挺会省事,我耽误你赚钱也不会我耽误自己赚钱的,走了。”他潇洒地接过,朝他摆摆手。
“咔嚓。”等门传来一声清脆的上锁声,谭皓天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抓起桌上的水猛灌,喉头的丝丝腥甜被水瞬间冲散,凉意直逼胸口,他撑住桌沿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汗珠微沁,他眉头紧皱,颤抖着伸手去够抽屉口的药盒。
药物作用下谭皓天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如身体被抽空般无力地靠在桌椅上无神的望着桌角照片笑靥如花的两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感情面前的对与错,谁又有个标准的界定呢?
管它对与错,从心而走便是最好的选择。
3、
已是深冬,林歆墨紧了紧大衣,提着包大步走出写字楼,她正埋头思考着晚餐的菜单就收到了信息,还是那个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会议还没结束,大概一小时后到家。”
“到家?好吧,我果然忘了他的存在……”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折身往车库走去。
会议上,项目部和市场部正积极而热烈的讨论着项目进展,谭皓天神情严肃,却时不时抬手看看腕表。
“谭总,项目进行到现在所有的情况就是这些了,您还有什么安排?”
谭皓天点点头,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双手交叉在桌上:“好,和符氏集团合作的项目第一期预算出来了,我已经和符氏集团的老板确认过了,项目部就要抓紧整理好给对方发过去。年底将近,最近天气又比较恶劣,工程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有时间我会去看看的。还有,小李,通知财务部,年底财务总结要抓紧了。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吧。”
从会议室出来,谭皓天没有丝毫耽搁,他精神抖擞,边走边联系尼克:“尼克,把车开到楼下等我。”
电梯里,他想起早上林歆墨在答应晚上做饭时的场景嘴角不禁上扬,他曾无数次想象有一天自己走近家门看见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如今这一天真的到来,他竟觉得那样的不真实。
而另一边,回到家的林歆墨褪去大衣正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这么多年自己唯一没有放下的便是厨艺,即使如今不得不回到这个地方,对于这顿饭,也不过是换了个做饭的地方而已。
她扫视着案台上自己摆出了的食材,迅速在心底定下一个菜单,并立刻着手准备起来。
厨房柔和的灯光映衬着她消瘦的脸庞,略显可爱的围裙在背后系上蝴蝶结,身旁锅里的菜肴正翻滚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飘香四溢。
他站在门口,不敢去惊扰这一刻的美好,眼前这消瘦的背影正围着围裙仔仔细细的切着菜,而这顿饭,是她为他做的。
深吸一口气,是久违的饭菜香,是他最爱的红烧排骨,他不禁湿了眼眶,记忆之外的她总是倔强好强,这一次她却出乎意料的软弱,又或是真如符哲所说,她为了陆恒真的愿意付出一切?
他不愿再多想,只希望时间在这一刻永远停止。
谭皓天轻轻带上门,悄悄走近她。
林歆墨仔仔细细的将切好的香葱放入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锅里,正准备回头拿碗却刚好落入身后一个带着一丝寒气的怀抱,她不禁一颤,微怒:“谭皓天,放开,你吓着我了。”
谭皓天并不答话,双手紧扣住她的腰,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
“喂!你……先放开我。我得做饭盛菜。”她试图去掰开谭皓天的手,却只是徒劳。
“明天你还在吗?”谭皓天在她颈窝闷闷发声。
林歆墨放下双手,手指紧扣着案沿没有开口。
“明天你还在吗?”他不依不饶,又重复了一遍。
林歆墨眉眼间闪过一丝难过,继而又嗤笑出声:“你谭总要是希望我在我不就得在?”
这一问,沉默着没有开口的人却成了他。
锅里的汤依旧在咕噜咕噜的翻滚着,眼看着就要溢出来了,他这才松开手,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饿了,快吃饭了?”
“五分钟。”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开:“好,我去换个衣服就下来。”
对于他有些亲昵的动作,林歆墨有些抗拒地别开头去,故作轻松状:“你就不怕我在上桌前给你菜里下点毒?”
走至楼梯口的谭皓天听她有些孩子气的警告,转身看她,头发高高挽起的她心底明明就还是两年前那个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的女孩,只是如今看她多了一分成熟而已。
“怕,当然怕,我怕你要陪着我一起死。”他脱下外套拿在手上笑意盈盈地看她。
林歆墨轻咬下唇不再答他话,背过身去盛菜。
“给你下了毒我自己还吃,我又不傻,万一毒死你还得蹲号子去,明显不值的事我才不干。”听着谭皓天在楼上开关柜子的声音,林歆墨噘着嘴嘟囔着。
谭皓天换上家居服边低头扣扣子边走至楼梯口,听见厨房细细碎碎的声音不经意间抬头看她,明暖的灯光下,她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收尾工作,关火,装盘,盛饭,收拾厨房。
这一刻,心底似乎有股暖流拂过,而恰恰是这股暖流,在这样的寒夜里,竟显得弥足温暖。
他露齿一笑,掏出手机将这一份温暖定格在她低头擦案台的那一秒。
下一秒,他藏起情绪,摆弄着袖口轻踏而下:“真难为你竟还记得我最爱的红烧排骨。”
林歆墨听闻,头也不抬地答他:“不是我,记得的是陈妈,菜都是陈妈准备的。”
嘴上虽是这么说,林歆墨心里却是一惊,她自己何尝又不知道,打开冰箱的那一刻,她第一眼便盯上的菜明明就是那块摆在最里面的排骨。
谭皓天听她不温不火的语气,也不再搭话,单腿靠着冰箱轻嘬着手中的白开水。
林歆墨收拾好一切,取下围裙回头看他:“不吃饭?”
“当然吃。”
“你……”林歆墨叫住欲走向餐桌的他。
他顿住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林歆墨耸耸肩抬手指了指他的衣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嗯……没什么。我就想提醒你,你扣子扣错位了。”
她说罢便转身走向餐桌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剩谭皓天一人呆站在原地。
谭皓天呆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拿开胸前的杯子低头看衣服,不禁失笑,怕是刚才急于掏手机心不在焉便胡乱地扣上了扣子,他放下杯子,轻笑着摇头。
林歆墨坐在餐桌前,手臂搭在桌上,好笑地看着前面这个又仔仔细细把扣子解开重新扣上的男人,有那么一刻,她几乎就认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他,那个还没有牵着别人的手站在自己面前嘲讽自己也没有费劲心思耍手段威胁自己的男人。
谭皓天扣好扣子,轻咳掩饰尴尬,迈步走向餐桌:“吃饭吧。”
4、
早上被敲门声唤醒,陈妈已做好早饭,谭皓天总保持同一姿势坐在餐桌前一手喝咖啡一手拿着平板看着新闻;晚上自己开车下班回去按照陈妈准备的菜做好两人量的晚餐,等谭皓天回来吃饭。
连续一星期,林歆墨都重复着这样的生活节奏,虽是简单平凡,但明明不该过着这样生活的她已然已经开始受不了这有些压抑的生活了。
周五的下午,林歆墨百无聊赖的翻着眼前的报告,却无心去在意这些乏味的数字报表,她思及几个小时后又得回到那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屋子便更加烦闷,当初虽是答应了谭皓天的条件却忘了提在时间上的限制,现在一星期已经过去了,据她这几天和陆恒的电话得知,谭皓天已经放开对陆氏集团的压制,被搁置的项目已经重新走上正轨了,投资方和供应商的问题也都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那是不是她和谭皓天的这场交易也就算是完成了?
可她该怎么和谭皓天谈呢?
她眉头轻皱将面前的水一饮而尽,抬手拿起电话。
“喂,歆墨啊……”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微溺。
林歆墨半支撑着脑袋,极其温柔道:“莜诺呀……你干嘛呢?”
“在办公室看项目书呢,你怎么了,听着无精打采的?”
“没有啊,我就是有点闲。”
电话那头的陈莜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咸,你喝水啊……”
“你故意挑事是不是?”
“没有没有,逗逗你而已,怎么生气了还。再说,你怎么会闲呢,你这不爱情生活过得挺滋润的吗?怎么,你男人对你不好啊?”陈莜诺放下手中的笔调笑着哄她。
“陈莜诺!你给我好好说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坐直身板朝电话怒道。
陈莜诺抬高下巴,闭着眼将手机拿离耳边:“吼什么呀,我说错了吗?你不是行李都拾掇去了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始终支持你的决定,但不代表我赞同。这还不让我说说了是吗?”
“你……”林歆墨被她句句问住,瞬间失了气势,“莜诺,我一时间和你说不清楚,但是以你对我这么多年的了解,你应该懂我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就是因为对你足够了解,我才看不透你这一步。哦,合着你那黑白颠倒的宿醉和整夜整夜的噩梦你转眼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吗?这些痛苦和折磨在他回来以后什么都不重要了是吗?那个肿着眼告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的那个女人敢情不是你哦……”
林歆墨苦笑着摇摇头,这本只是打算打个电话和她聊聊天的,怎么就吵起来了:“莜诺,你淡定点,我没忘,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的,改天有时间我再慢慢和你解释好吗?”
陈莜诺转过座椅,义正言辞:“不好,我要现在就听你的解释。”
“现在?现在说不清楚,有些话咱还是面对面聊吧。”
“放你的屁屁,你自己刚刚还说闲呢。我看你就是在逃避吧,赶紧说,别耗费时间。”
“好吧,我说,你别太较真啊。”林歆墨无奈的叹口气,该说的还是得说,不过或许说了莜诺还能给正迷茫的自己一些建议也说不定呢?
“上次我和你说陆恒辞职的事你记得吗?你别答话,听着就好。后来我才知道陆恒辞职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他是陆氏集团的公子,也是陆氏的CEO。而陆氏项目出问题的原因却在于谭皓天,至于原因,也许是商业上的竞争,也许是些其他我所不知道的原因,但是现在我只能狭义的认为是因为陆恒和我的关系,虽然这很狗血也显得我很自恋。我去找过谭皓天,他也承认了陆氏是自己动的手脚,我当然没有权利要求他停手,所以他最后提出的条件就是我回去陪他几天,而我,答应了。事情就是这样,不许骂我,不许评价我的决定,就算是我错了也不许。现在我需要你给我一些建议。”林歆墨一口气将她所理解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尽数倾出,她心跳有些加快,手心滚烫。
故事不算曲折,倒也算震惊,电话那头的陈莜诺顿感怅然,她的脑海里一次次的闪过的词只有林歆墨那句“答应了……”。
所以,不是旧情复燃,也不是浪子回头,而是一场可笑的不公平的交易。
林歆墨久久没有等到电话那头的回答,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走时你是知道的,现在一周过去了,陆氏集团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很需要找个理由和他开口结束这段狗血的关系。”
“好,我不评价你的决定,也不骂你,反正也是没用了。你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辜负什么都一定不能辜负泪水换来的成长。我就问你一句,你还爱他,对不对?”陈莜诺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吐出几个字。
还爱他?
林歆墨心口一紧,出于本能的躲闪,却被这几个字紧紧攫住了心。
她还爱他?怎么可能?她明明恨他入骨。
往日的美好、重聚后生活的点点滴滴、还有那黯淡无光的两年如排山倒海般向她打来,复杂的情感在她脸上急剧蒸腾翻滚着,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陈莜诺举着电话等待着,等待着,生怕错过她任何一句话。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毫不含糊的轻声回答:“对。”
对,她认了。
自他重新站在她面前,自她重新踏入那座曾经带给她无数美好的房子,自她愿意系上围裙替他仔仔细细准备晚餐,她就知道了,即使他曾带给她那样绝望的日子,她心底依然控制不住的爱他。
这份爱,浓烈而炽热,两年来,她夜以继日的说服自己,却始终没能压制住它。
“呼……”听到她的回答,陈莜诺不由的松了口气,“既然爱,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就算结束了这段关系,你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他的。”
“我必须离开他。毒品终究是毒品,毒瘾患者又何尝不爱毒品呢?可他们不也是拼了命的想去戒了它。莜诺,等事情都结束,你陪我出去散散心吧。”林歆墨神情疲惫,无力的揉揉了眉心。
陈莜诺听出她言语里的无奈,不由得心疼:“好啊,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出去旅游了,你想去哪都可以……”
“叩叩叩。”门口的小米轻声敲门。
“进。”
“陈总监,人都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
“好,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到。”陈莜诺朝她点点头。
她边整理桌上的项目书边朝桌上电话呼唤:“墨儿啊,我要去开会了,先不和你聊了啊,明天周末,我叫上晴天,咱们出来聚聚吧?”
林歆墨轻笑着听着电话里纸张窸窸窣窣声音,轻声答应:“好,你先忙吧,明天见。”
“嗯嗯,好,乖哈。”
挂断电话,林歆墨转过座椅,朝向落地窗,明暖的阳光倾泻在她身上,她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轻吐了一口气:“好安静啊……”
这一刻,隔绝了窗外的喧嚣和冷漠,她的耳边竟一遍遍响起谭皓天的话。
昨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忽地听着工作到深夜的他轻手轻脚开门走进来,立马闭上眼睛装睡,他听着他轻轻在床边蹲下,轻柔的替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沉默了许久后,轻声哽咽道,墨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向我走来,即使是在我的威胁下。
林歆墨自来这以后,便夜夜无眠,却又不愿睁着眼睛与他相对无言,只能选择装睡,而今夜,装睡的她却恰好看到了这样的他。
那个决绝狠厉如恶魔般的男人此刻正如孩提般倚着床席地而坐,他低着头,轻笑着摇着头,笑着笑着眼神却几乎要滴出水儿来了。
林歆墨心头一颤,面前这个男人身边颓然的气息竟和十年前那个将泪洒在灌满风的天台的男孩如出一辙,那一刻,她竟发自心底的想伸出手去抱抱他。
她越发的看不懂他了。
想尽办法让她回来。
却又说谢谢她。
为什么要谢谢她?
谢谢她回来?
可他明知她没有别的选择的,他深知她的软肋,所以他对症下药了。
“铃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身拿手机,是陆恒。
“小墨儿,是我啊……”电话接通率先说话的当然是他。
林歆墨顿感头皮发麻:“好好说话。”
“哦。”陆恒嘴一瘪,语气落了下去:“我想邀你和我一起过新年。”
“新年?还有一两个月呢,这么早?而且你知道我每年都得回家和我阿妈一起过的。”
“我不是说那个新年,是元旦,是元旦!”电话那头的陆恒着急忙慌的叫唤。
林歆墨听着他急措的语气,咧嘴一笑:“哦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元旦节那天我们小陆恒要过24岁生日了哦。”
“啊?你真忘了啊?不过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只要你元旦那天陪我就好啦,我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玩好玩的,我知道有个地方很不错的……”陆恒坐直了身体抻着脑袋越说越兴奋,。
“不错,也知道自己是大人了,不过你这公子哥过生日你家里不会给你办生日会?”林歆墨眉眼笑开了花,真的还是个孩子啊。
“不会啊,我和父母报备过了,这个生日我要自己安安静静的过。”
“有你恐怕也不会多安静吧?”
“这个……”陆恒尴尬的挠挠头,“我尽量啦,你没推脱我就当你答应啦,到时我去接你哈。”
林歆墨耸耸肩:“好吧,好像我也没法拒绝 ,不过先说好,不准太闹腾,我老了,身子骨禁不起你这年轻人的折腾。”
“又来!你老这样!明明就比我大那么一点点,还装,一点都不好玩。”陆恒嘴一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歆墨眨了眨那明亮的眼眸,笑答他:“那我可管不着,你要不答应的话,我就只能遥祝你生日快乐啦……”
“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了。”陆恒无奈地妥协了。
“好了,我要工作了,不和你聊了,你好好工作,有些事某些人还欠我个解释呢。”林歆墨边指尖愉快的敲击着键盘边笑着回他。
陆恒调皮的一吐舌,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上班了,待会还得开会呢,拜拜,拜拜哈。”
挂断电话,林歆墨依旧止不住唇边的笑意,抬眼看电脑的时间,不禁念叨:“怎么大周五的都要开会啊,就我不用……”
“总监,这是倾天地产项目今天早上发过来的一期预算报告,您看一下。”
陈莜诺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接过小米递过来的文件夹,她砸吧砸吧嘴,嘴一努:“好,谢谢,报告给符总看过了吗?”
“今天早上已经看过了的。”小米点点头。
她边翻开文件夹边点头:“嗯,那就行,既然项目预算出来了,可能得和那边的负责人李总会个面,这个不着急,下周再说吧。”
“符总说他已经和对方老板见过面了,确认了预算没有问题,说是让项目部抓紧开始筹备。”
“见过面了?”陈莜诺抬起头,疑惑的看她。
小米再次点点头,确定的答道:“是的,早上符总亲口安排的。”
她眉头微皱,放下文件夹:“什么时候的事?”
小米见她瞬间严肃了起来,心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忙如实回答:“符总确实是说他出差回来那天和对方老板已经面谈过了。”
周一?
陈莜诺低头抿了口咖啡抬眼尽力回想,周一确是他出差回来那天没错,所以那天早上那通电话里他所提到的客户就是谭皓天?
思及此处,符哲刚好走进会议室,众人起身示意:“符总。”
“开始吧。”符哲点点头落座
陈莜诺来不及多想,深深的看了一眼符哲,便拉回思绪投入到项目部人员的项目解说中。
符哲靠着座椅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骨节有节奏的轻叩着桌面,倾天地产几个黑字此刻在他眼里竟显得那么的触目惊心。
故人归,这位故人终究是回来了。
他轻皱着眉头,满眼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