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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无论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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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1、
车内,驾驶座上的符哲不断的从后视镜瞄坐在后座低头看手机的陈莜诺。
会议结束后两人驱车回家,陈莜诺竟破天荒的打开了后车门坐了进去,一旁的符哲略微诧异站在原地没敢动,要知道,面前这位陈小姐可是钳着他的脖子扬言过副驾驶是她的专座,谁动谁就会身首异处。
陈莜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见符哲久久不上车,便摇下车窗催促他:“上车啊,等着我给你开车呢?”
符哲这才反应过来,忙打开车门坐上车。
一路上,符哲迅速的回忆自己一天的所作所为,确认自己并没有惹到女王大人,这才清了清嗓子,弱弱地开口道:“宝贝,明天周末,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明天我约了歆墨和晴天。”莜诺头也不抬的答他,语气有些冷淡。
“哦,去哪啊,要我送你吗?”符哲抿抿嘴,不死心的又问了句。
“不用,你忙你的,我让老王送我就行。”态度依旧。
符哲心想着,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宁愿给老王机会也不要我送,不由得嘴一瘪,默默的不再说话仔细开车。
许久过后,陈莜诺将手中的手机往旁边一扔,坐直身体摆弄着指甲状似无意的问道:“倾天地产的老板你认识吗?”
符哲心一惊,心虚地吞了口口水,抬手用食指挠了挠额头:“哪个倾天地产?”
陈莜诺眉头一挑,心里暗暗发狠,还给我装?嘴上却极其耐心道:“今天谈的那个项目的和咱们合作那个啊,你没见过?”
符哲面露尴尬,猜到大概是自己早上说漏嘴说是和倾天老板确认过预算报告的事已经传进陈莜诺的耳里了,只得点点头:“哦,知道,谭皓天,我周一出差回来时碰见他了,谈了谈项目预算的事。”
“哦,碰见了?这么巧啊,你不知道他回来了?”
“不知道啊,那天碰见才知道的,倒是你啊,怎么没告诉我咱们这次合作的公司是他的啊。”符哲摇摇头,抬头从后视镜观察她的表情。
诶呦,还知道先发制人了,她嘴角往上一扬,戏谑道:“我告诉过你了啊……不过那天你和陈总他们喝多了。”
“呐,那就对了,那天恰巧碰到人家和我谈项目的事儿我还一脸懵呢。”心虚的符哲此时自然是见着台阶就下,忙点头。
“哦,知道他回来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符哲将车倒入车库,熄火,拔钥匙,低头整理副驾驶上的文件:“啊?说什么啊?”
“符哲啊,你真的确定你不要好好从实招来?”陈莜诺似笑非笑的靠近驾驶座,柔声问他。
整理文件的手刹时停住,他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紧张的回头看她。
“嗯?”她抖抖眉,娇媚地朝他眨了眨眼。
谭皓天啊谭皓天,为了你我可真是受尽折磨啊,算了,受都受了,那就再忍忍吧,反复的心理纠结后他颤抖着嘴唇开口:“招……招什么呀?”
眉眼一沉,陈莜诺伸出手飞快的揪住他的耳朵:“符哲!你还给我装,你是不是早知道谭皓天回来了,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倾天的老板?!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姐们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不知道吗?你现在是胆儿肥了是吧,还敢跟我撒谎,我还不知道你啊,一撒谎眉毛就疯狂的跳,赶紧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诶呦喂,疼疼疼,媳妇儿,耳朵要掉啦,真的要掉啦……”符哲顿时哀嚎着求饶,“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回公司后看到项目合同后才知道他回来了的,我承认我俩不是恰巧碰见的,是我,是我去找的他。但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他回来了,我真的真的是那天早上才知道的……疼疼疼,再揪真的要掉了……”
“真的?”听罢,陈莜诺松开手,却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瞪他。
符哲面部狰狞的揉着自己的耳朵,哆嗦着回答:“真的真的,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我找到他还骂他来着呢。”
陈莜诺浅笑着拍拍他的头,饶有兴趣的问他:“是吗?你骂他什么了?”
“当然是骂他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了啊,骂他不要脸负心汉啊,还有就是回来也不告诉我。”
“恩,骂得好,关键是还卑鄙。”陈莜诺抿着嘴点点头,回身拿起包拍拍他:“走了,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再细细拷问。”
“哦,好。”符哲回头看她踏出车门的背影,长长的呼了口气,幸好,幸好。
另一边,谭皓天靠在车后座微眯着眼睛小憩,尼克轻声开口:“老板,这次公司的年末旅游您还是不参加吗?”
谭皓天睁开眼看他:“日程已经定下来了?”
“是的,下周一出发。”
谭皓天点点头,却没有回答,转而望向了窗外。
早上那个叼着面包望着他总是欲言又止林歆墨又浮现在眼前,他刻意的回避她的眼神,内心却早已明了她的所想。
良久,他回过头:“定两个人吧。”
“好的。”尼克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打开门,餐桌上的菜正冒着热气,厨房是林歆墨忙碌的背影,林歆墨听见声响回头看了他一眼,相视无言。
谭皓天换上拖鞋,迈步走至她身边,将手中拖鞋往她脚边一扔,不容置疑的口气:“穿上。”
“不穿。”头也不回的回答亦是不容置疑。
“快点,乖。”谭皓天耐着性子低声催促。
林歆墨惊讶的回头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默默的回身穿上了拖鞋。
她在家是不喜欢穿拖鞋的,总觉得有些束缚,他一直知她有这么坏习惯,所以将家里她呆的比较多的地方都铺上了厚厚的羊绒地毯,但是厨房却是她当初自己强烈要求不铺地毯的,理由是羊绒地毯铺在厨房是暴餮天物。
谭皓天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双手在胸前合一,伸着脖子环顾桌上的菜,两菜一汤,最基本的菜式,却都是他喜欢的,他愉悦地抽了抽鼻子,抬头看着取下围裙走至餐桌在他身边落座的林歆墨。
林歆墨看也不看他,举起筷子,冷冷的开口:“你洗手了嘛就坐下。”
谭皓天尴尬的收回视线,又默默的起身去厨房洗手。
再回来时林歆墨已经吃开了,他不以为意,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竟不由得心中一暖。
餐桌上静得可怕,餐具碰撞的声音和细微的咀嚼声此时在这有些空旷的房子里仿佛都被无限放大了,所以,还有那歆墨不断的轻呼左手指背的声音。
谭皓天挑起一口饭送至嘴边,却又忽而停下动作抬眼看一旁的她,正嘟着嘴轻吹着指背的她,而她也刚好抬眼看他,四目相对,林歆墨立马在收回视线的同时也收回左手藏到背后,低头扒饭。
他回头吃下嘴边的饭,没有说话。
饭后,林歆墨站起身收拾残局,谭皓天却第一次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沙发静静的翻着书。
背对着谭皓天的她正低头洗碗,却不时回头偷瞄身后的他,她有些紧张,无言的两人处在同一房子已经让她浑身不舒服了,现如今他还非得待在他视线之内,实在让她极为不习惯。
“过来。”沙发上的人叫住洗完碗正准备溜上楼的她。
“干嘛?”林歆墨警惕的回头瞪他。
谭皓天心中一乐,开口道:“我刚刚吃得很饱,不会吃了你的。”
“谁知道你……”嘴里嘟囔着,脚下却还是听话的挪了过去。
抬头看着站在离自己一米距离外的歆墨,他无奈的再次命令道:“过来,坐下。”
林歆墨看着摆在他身边的药箱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不再抗拒,老老实实的坐了过去。
将她藏在身后的左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腿上的抱枕上,谭皓天回身拿起沾了酒精的棉球开始轻轻替她擦拭依旧微红的指背。
冰凉的触感从指背传来,夹杂着丝丝的刺痛感,林歆墨不禁一颤。
谭皓天手一抖,停下动作,紧张的抬头问道:“弄疼你了?”
“没有。”她摇摇头。
虽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谭皓天依旧越发的小心了,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指尖,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如害怕自己稍微用大了力气便会弄碎了手中的宝贝似的。
林歆墨深深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微微红了眼眶,原来他内心早已看破一切,不苟言笑的他温柔起来依旧那么温暖。
“好了,以后切辣椒时自己小心一点。”他松开手,将手中的酒精棉扔入垃圾桶,开始收拾身边的药箱。
收回手,手指的刺痛感已经明显好多了,林歆墨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开口:“谢谢。”
谭皓天没有答她,起身将药箱放回柜子,准备转身上楼。
“诶,我说……”林歆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叫住他。
他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她:“还有事?”
“嗯,明天周末,我约了莜诺和晴天出去……可以吗?”问完林歆墨自己都觉得那么的底气不足,更是摸不着头脑自己为什么要问他。
谭皓天点点头:“当然可以,这儿又不是监狱,你没有必要事事和我报备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
“啊呸……说了等于没说。”林歆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内心恨恨的念叨着。
谭皓天嘴角露出笑意,也想起了车上尼克和自己说的事:“对了,下周的时间空出来,和我去新西兰,明天你要有时间可以回家收拾点行李过来。”
“为什么?”
“公司组织优秀员工年底旅游。”
林歆墨无奈,面前这男人果然还是一根筋:“我是问我为什么要去?我可不算是你们公司的优秀员工……”
到此,谭皓天这才正式回过身来看她,他板着脸没有说话,深深的望进她眼里。
林歆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些坐立不安。
“公司规定,优秀员工允许携一名家属同行。你不是想走吗?从新西兰回来我就让你走。”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林歆墨猛地抬头看他,他怎会知道她想走?
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继而她嗤笑出声:“听谭总的意思,我还算是员工家属了?只是这回说话可算数?”
谭皓天看着她敛藏心绪,故作世故的表情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向来尤为讨厌她这一面,转身走开:“至少陆氏还存在。”
被人一句话给瘪了回去,林歆墨咬着嘴唇狠狠的瞪着他上楼的背影,暗暗骂道:“果然看人还是不能看表面,刚刚差点上了他的当,无奸不商……”
静谧无声的书房里,谭皓天背对着门口出神的望着窗外,窗上倒映出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叮!”清脆的零点钟声响起,他惊醒般收回视线,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准备起身,却不小碰倒了桌角的小瓶,瓶子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沿着桌边缓缓滚动着,瓶子里药丸相互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竟如警钟般声声入耳,他静静的看着瓶子最后被地毯阻挡在了墙角,这才默默的走过去弯腰捡起,他站在墙边低头看着手心的药瓶,拳头越收越紧。
2、
“晴天!这儿!”陈莜诺坐在窗边手举着咖啡使劲朝正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的蒋晴天招手。
晴天回头看她,相视一笑迈步朝她走来。
“你看她那傻样,迟到这么久,咱们待会得好好说说她啊。”
“好。”坐在她对面林歆墨端着咖啡笑着点点头。
蒋晴天走到她们桌前,笑着打招呼:“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啧啧啧,蒋晴天,你怎么不上天呢?”陈莜诺抬头打量她,最后把视线定在她那恨天高的高跟鞋上。
“先天不足,后天来补,你别笑话她,而且人家可是小仙女,刚从天上下来呢。”歆墨笑着轻拍她。
陈莜诺立马回头瞪她:“小墨儿,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变脸变的太快了吧。”
“是吗?有吗?我刚刚说什么了?”
“当然有了,一分钟前我还坚定的认为你和我是一派的呢。”
晴天不理会她俩的一唱一和,笑着落座,朝走过来点单的服务员示意要了杯柠檬水,这才回头打断一旁拌嘴的两人:“你俩有完没完啊,说吧,又讨论我什么呢?”
“你先说,为什么迟到?”俩人这次倒是立刻不约而同的回头发问。
蒋晴天手一摊:“哦,这下倒是一致对外了。”
“回答上一问题。”陈莜诺不为所动,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
晴天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挪开:“我起晚了啊,你离我远点,再过来就亲上啦……”
刚好,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轻轻将水杯摆在她面前:“您的柠檬水。”
“谢谢。”她点头示意。
“墨儿,你信吗?”陈莜诺转而又巧笑着朝林歆墨问道。
林歆墨自然理会到她的意思,轻笑着低头摆弄手中的勺子,抬眼看晴天:“信啊,当然信了,不过我还蛮好奇她一个时间观念那么强的人为什么会起晚呢?莫非是她的伦敦时差还没有倒过来还是某人的体能太好?”
“歆墨,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的笑话我,我再怎么说也是要订婚的人,你还好意思笑话我?”蒋晴天瞪着眼还击她。
“噗……”一旁的陈莜诺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晴天翻着白眼伸手拿纸替她擦嘴。
林歆墨眉眼间笑开了花,掰着手指数:“一句,两句,对服务生说的那句谢谢算送你的了,那也就才三句哦。”她摇头晃脑地竖着三根手指朝对面的陈莜诺摆摆手。
“晴天,我鄙视你。我以为你很矜持的。”莜诺没好气的戳了戳晴天。
“这可不是矜持不矜持的问题,是她本就不纯洁的问题。”歆墨得意的朝她眨眨眼,举起手朝服务生示意:“您好?这桌要一个黑森林蛋糕,要大的那种。”
晴天一头雾水的看着莜诺正咬着勺子愤恨的瞪着林歆墨,又重新理了理之前的对话,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俩幼儿园到底毕没毕业啊,幼稚鬼,都多大的人了还打这种赌。”
她抿嘴浅笑,无奈地抬手摸了摸莜诺的头:“那我最最可爱莜诺宝贝啊,你赌赢了是什么呀?”
莜诺双手举着勺子从嘴边挪开,委屈的看着她,嘴一瘪:“一大桶冰激凌……”
“好吧,果然不出我所料。”
“您的黑森林。”
“好的,谢谢。”看到蛋糕的歆墨眼闪着光,默默的将蛋糕移到自己面前。
陈莜诺狠狠的瞪她:“我去,这么大一蛋糕吃得完嘛你,也不怕噎着。”
“吃不完我可以打包带回去,你只管付钱就行了。”歆墨不以为意,咬着下唇仔仔细细的把蛋糕切块。
“切……”
一旁看戏的蒋晴天立刻抓住重点,坐直了身体问道:“诶呦,还带回家,给某人吃吧?”
“给……”反应过来的林歆墨抬头看她,顿时无言。
晴天不依不饶,巧笑着继续逗她:“害羞了啊,这就不是你刚说我的时候啦?”
陈莜诺也反应过来,停住笑深深的看她。
“哎呀,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个蛋糕了,不吃了不吃了行了吧,给你们吃。”林歆墨抵不过对面两人的眼神攻击,皱着眉头放下勺子囔囔道。
晴天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悦,权当她又在耍小孩子脾气,抿了口柠檬水:“干嘛?战利品都不要了?”
坐在她身边的陈莜诺作为知情者越发感觉到林歆墨的难受,伸手推了推晴天的腿,朝她摇头示意。
晴天自然不明所以,朝她挤眉。
“老娘我要解脱了,下周谭皓天让我陪他去新西兰,回来我就彻底解脱了。”林歆墨轻吁了口气,双臂交叠在胸前,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
“去新西兰旅游啊?”
歆墨点点头:“嗯,周一就走。”
“你决定要去了?”久久没有开口的陈莜诺打断俩人的对话,她坐直身体,异常严肃的看着对面的林歆墨。
歆墨看穿她的担忧,无奈地耸耸肩:“我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诶,我说,你俩……”
“我去趟洗手间。”晴天两边摸不着头脑欲插嘴却被歆墨打断了,她张着嘴不可思议的望着歆墨起身离开的背影。
莜诺扳回她的头,轻声说道:“别看啦,走远了,刚刚不是对你示意了吗?跟倔牛似的拉都拉不住。她和谭皓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
有些事情说起来那么的不符合逻辑,可等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一切居然都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蒋晴天听完陈莜诺和她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啧啧惊讶道:“谭皓天这男的比我想象中的还霸道啊?无缘无故离开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回来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你说这是个什么理啊。”
“所以说啊,有些真实的故事比偶像小说故事更荒诞,虚构的那些故事至少还是在一定的逻辑下进行的,而这现实中的故事却毫无逻辑可言。谭皓天知道歆墨不会轻易原谅他,却也吃准了歆墨的软肋,从我手里的项目开始,再到陆氏集团,就算是真如歆墨所说他这一次放过了陆氏,以他的作风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出尔反尔呢?或许他甚至还有下一招在等着歆墨呢?林歆墨是个怎样的人你我还不清楚,你觉得她这两年有过一刻忘记过他吗?她嘴上再怎么说恨他,她认定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
“歆墨……”晴天看着她走过来,欲言又止。
林歆墨边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边抬眼看她,看她表情便已明了莜诺已经将一切都和她说了,她眉头一展,强露出一丝笑意:“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没事,我是去旅游的,能不能替我开心开心?”
“能。”晴天点点头,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恩,真乖。”她浅笑着伸手拍拍晴天的头。
“铃铃铃……”桌上林歆墨的手机突然想起着实把莜诺和晴天吓了一跳,她俩拍着胸口直喘气:“就不能换个铃声吗?吓死人了……
“嘘……谭皓天的电话。”林歆墨举起食指放在在嘴边提醒她们。
“喂?”
“你在哪?”
林歆墨莫名其妙的将手机从耳边挪开,虽是陌生号码却也确实是谭皓天的电话:“在甜品店喝咖啡啊。”
“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谭皓天站在车门前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干嘛?我昨天和你说过我今天约了……”
谭皓天打断她:“一分钟内发给我,我这就过去。”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歆墨举着手机站在原地,呆呆的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她迅速思考谭皓天要来接她的理由,却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今早出门时他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餐便回书房了,只是又提醒了她一遍早点回家。
“他找你干嘛?”晴天昂着头疑惑的问她。
“他说……要过来接我。”
“没说什么事?”
“没有。”林歆墨坐下,低着头沉思着,又猛然如惊醒般抬头看她俩:“你们说,我要不要现在逃走?”
不对呀,她为什么要用 “逃”这个词,醒悟过来,她有复述了一遍:“溜走……”
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莜诺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爱他却又不敢面对他的,换做常人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因为简单的一句话便溃不成军?
她咽了口口水,轻声提醒她:“你能躲到哪去?”
“我……”林歆墨看着她,哑口无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耷拉着脑袋,对啊,她又能躲到哪去?“好吧,那我把地址发给他。”
“我俩需不需要回避?”一旁的晴天弱弱的开口。
发完信息,林歆墨抬起头,眯着眼瞪她:“你个忘恩负义的,你要敢走我就和你绝交。”
晴天眼睛一眨,调皮的一吐舌:“绝交是个什么姿势,你要教我吗?”
“你……”林歆墨不由得脸一红,低下头不在搭理她。
陈莜诺忍着笑推了推晴天:“你别逗她了,好好吃你的蛋糕。”
“哦。”
陈莜诺看着面前低头喝咖啡的歆墨,一脸担忧,她懂她不安,懂她的无助,懂她人前欢笑人后悲凉的面孔,却只能袖手旁观。
林歆墨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抬头给她安慰的微笑:“我可以的,放心吧。”
桌上随后便沉入一片寂静,三人各怀心事摆弄着眼前的饮品,相对无言。
“他来了。”落地窗外停住一辆白色的奔驰SUV,林歆墨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两人随即抬头望向窗外,驾驶座上走下的穿一身休闲西装的男人确是谭皓天。
“啧啧,光从表面来看他还是很帅的嘛,莜诺你说是吧?”晴天用手肘推了推身边的莜诺。
林歆墨站起身走向门口,顺口回答她:“怎么着他以前也是我男人,能差到哪去?”
“哈哈哈哈哈……”莜诺听言瞬间被她戳中笑点狂笑起来。
晴天张着嘴朝诧异道:“都这节骨眼了,这家伙心真够大的啊。哎呀,别笑了你,有那么好笑吗?”
陈莜诺不答话,笑着摆摆手。
“你朋友呢?叫上她们一起去吃午饭。”看着林歆墨从门口出来,谭皓天率先开口。
“你没有别的事吗?”林歆墨满脸的不情愿看着他。
谭皓天看着她,答非所问:“先进去吧。”
他走过去极其自然的揽过她的腰,带着她走进去,林歆墨闻着他身上独有古龙水香,有些尴尬的推他:“干嘛你。”
谭皓天低头看她顺着脸庞一直红到耳根的脸,不由的心情大好,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我的东西不捧在手心难道要拱手让人吗?”
“谭总,又见面了?”陈莜诺看见俩人亲密的搂着走进来,眼色一沉,站起身打招呼。
“陈总监私下还愿意叫我谭总?”
陈莜诺眉毛一抬:“要不然呢?”
“当然随您意。蒋小姐你呢?”
晴天没有起身,抿了口柠檬水不冷不热的答:“我也更愿意听你叫我蒋总的。”
“当然,那蒋总和陈总监愿不愿意赏脸一起吃个饭?”谭皓天不以为意,笑着点点头。
“吃饭?”陈莜诺疑惑的看着他怀里的一脸尴尬的林歆墨。
她被谭皓天紧扣着腰揽进怀里,脚步的方向却诚实的告诉众人自己的抗拒,她不动声色的朝莜诺示意。
陈莜诺明了她的意思,又看了看谭皓天,心生一计,不禁莞尔一笑随即开口道:“既然谭总都开口了那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是吧,晴天?”
晴天头也不抬的摆弄着面前的黑森林蛋糕答道:“嗯,不过得先把这蛋糕给打包了,虽然歆墨说不要它了但怎么着曾经也是你的最爱啊……歆墨你说对不对?”
林歆墨见晴天说完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知道她意有所指,意图提醒自己又不便开口,无奈道:“那打包吧,明天我当早餐吃,还省了陈妈做早餐。”
“这就对了嘛,该吃的该消化的还是得好好对付下肚的……”晴天笑着起身走开去招呼服务员。
陈莜诺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心里正暗笑着,见晴天走开忙赶上去:“你等等我,我还没取信用卡呢。”
走至一半又发觉身后两人正被晾在后头,回头喊道:“你俩先上车吧,我们去去就回。”
谭皓天点点头,嘴角上扬,搂着林歆墨的手收了收搂着她腰转身走向门口。
林歆墨睁大眼睛抬头瞪他:“这下你总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行。”
林歆墨无奈的翻着白眼被动的被他揽着带出门去,路上不免被一些单身又或是有主的少女们嫉妒的眼神好一顿创伤。
副驾驶上,林歆墨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手机,闷声道:“你不会真是来接我去吃饭这么简单吧,如果真是……那你就太无聊了。”只可惜后面那句话她没说出口。
“把安全带系上,吃完饭陪你去公寓准备点你去新西兰需要的东西。”谭皓天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回答她。
“我就知道,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大周末的还这么辛苦亲自来接我。”她听话的系上安全带,默默的在心底念完这段话抬头刚好陈莜诺和蒋晴天走出咖啡厅。
她看着两人手拉手的极其自然的打开车门坐上后座,回头囔囔道:“莜诺你就算了你有老王接送你,晴天你算怎么回事啊,你车呢?”
“我今天起晚了你知道的啊,精神状态不好我家Mike是不让我开车的。”蒋晴天朝她眨眨眼,妩媚一笑。
“哦……”她僵住表情,机械的答应着。
晴天瞄了眼一旁打火发车的谭皓天,转而又开口:“干嘛,你不想我们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
林歆墨嘴一瘪,就知道蒋晴天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转头不再搭理她。
车停在私家湘菜馆外,谭皓天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后座的两位:“陈总监也是湖南人,辣自然是没问题,歆墨和我提过蒋总也是无辣不欢的人,这家湘菜馆非常正宗,两位可以试一下。”
“好,谢谢。”陈莜诺点点头,拉着欲言又止的晴天侧身迈出车门。
门口,晴天扯了扯歆墨的衣袖:“我说,墨子姑娘,你行啊,和他平时得多没话题可聊啊,居然还能聊到我的饮食偏好?”
“什么啊,几年前和他提过一嘴而已,我也没想到他还记得。”歆墨皱着眉在她耳边嘟囔道。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林歆墨耸耸肩,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转头朝向陈莜诺挤眉道:“倒是你,干嘛呀,我以为你看懂了我给你使的眼色呢。”
“你懂什么呀,我这叫计谋,你不是不想和他去新西兰嘛,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歆墨还没开口倒是晴天立马按耐不住的问道。
陈莜诺摇摇头,神秘地笑笑:“暂时不能说,等着瞧吧,小墨子记得好好配合啊。”
“嘿,还保密了……歆墨你看她。”她这一说更是勾起了晴天的好奇心,她不禁嘴一撅朝身旁的歆墨嘟囔道。
林歆墨看了看陈莜诺,没有说话,她知道莜诺向来鬼点子多,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故而只是拉了拉晴天的手,以示安慰。
四人一行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进VIP房,莜诺环视一周,拍了拍椅背笑着开口:“谭总是不是太客气了,这家菜馆在北京可是出了名的难预定,何况是这VIP房?”
“我们菜馆的这间VIP房是专属谭先生的。”一旁的服务员替她摆好凳子,轻声开口。
陈莜诺坐下和蒋晴天眼神对视了一下:“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还是沾了谭总的光了。”
谭皓天低头替身旁的林歆墨倒好热茶,又用指背一再试探杯壁温度才默默将水推至她面前。
他朝服务生示意将菜单递与对面的两人:“陈总监言重了,咱们两家公司的合作项目已经开始,我请陈总监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来,二位,点菜吧,湘菜选材严格,这家菜馆的食材都是从自己在湖南的专属菜园空运过来的,都十分新鲜。”
“真的吗?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晴天笑意盈盈的接过菜单,朝莜诺眨眨眼。
陈莜诺当然知道晴天的意思,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熊孩子……
林歆墨没心思参与三人那客客气气的和谐相处,低着头默默的把玩着桌上的筷子,思考着她要真和谭皓天去新西兰,这该多尴尬啊,这两人在家处在那么大一房子她都浑身不舒服更何况是出去旅游和他公司员工一起,而且这眼看就元旦了,自己手里的报告还有几个问题没来得及和客户沟通,但谭皓天所承诺的旅游回来后便让她离开的条件她又实在不舍得就这么放弃,这场自己夹杂在中间的不公平交易自己早已恨透了,她必须离开……
说到元旦,陆恒怎么办?
她停下手中的小动作,呆愣的望着面前的碗,好像昨天才答应的要陪他过生日的,自己居然转头就忘了。
谭皓天转头看着她正出神的盯着面前的碗筷,不由得露出一丝笑,轻声逗她:“怎么,没让你点菜不开心?”
林歆墨反应过来抬头瞪他:“我才没你那么小心眼。”
这粉红的一幕刚好让对面的陈莜诺看进眼里,她望着谭皓天在嘴边溢开的笑竟一时间移不开眼,那一丝带着无限宠溺的笑着实让她心一紧,这个男人实在让人无法捉摸。
“莜诺,你说他这剁椒鱼头做得怎样?”晴天拍了拍她,拉回她的视线。
陈莜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背过头,在她耳边嘟囔道:“你个熊孩子,就不能淡定点吗?人家是谁呀,你再怎么不客气能贵过这间VIP房?”
“那又怎样,贵不过也得让他流把血,我得替我姐们出气。”
“差不多得了啊,你那小心思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吗?”
蒋晴天眼咕噜一转,歪着头浅笑着问她:“是吗?我有那么明显吗?”
“你说呢?”
“哦,看出来就看出来吧,那样更好,我就是做给他看的。”收回头,晴天摇头晃脑的继续研究菜单。
陈莜诺无奈的摇摇头,抬头看对面自顾自的捧着水杯喝水互不搭理的两人,状似不经意的提醒道::“诶,歆墨,下周一我托你的事你别忘了啊。”
“啊?什么事啊?”林歆墨抬头看她,一脸疑惑。
“不是吧?你忘了?”陈莜诺瞪她,心里暗暗着急,这家伙怎么这样啊,进门前不是提醒过她吗?
林歆墨看着她越发着急的神情突然惊醒,忙点头如捣蒜:“哦哦,记得记得,可是……”她侧头面带为难的看了看谭皓天没有继续说话。
“什么事?”谭皓天收到林歆墨的信号,心中一乐,她是在向自己求救?
“大事倒没什么,我们公司和盛博集团合作上的有些财务方面的问题需要向歆墨咨询一下,周一约了盛博的负责人面谈。”
谭皓天点点头,继续追问道:“于公还是于私的咨询?”
“这个……”陈莜诺顿住,看了看了林歆墨越来越尴尬的表情,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公事,当然公事,和歆墨的事务所联系过了的。”
话一说完,林歆墨眼前一黑,彻底泄了气,抬手撑着额头暗地叹气,莜诺啊莜诺,同是商人,你怎么就不敌人家谭皓天一半精明呢?还和人家有项目合作呢,不吃亏才怪呢,人家这不摆明给你下套吗?还这么听话的往里钻。
“你答应了?”谭皓天侧头看了看林歆墨,心中已明了,开口问道。
林歆墨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抬头看他有看看陈莜诺,尴尬的挠了挠了额头:“额,那个……还是上周之前公司安排下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和莜诺说。”
“说什么?歆墨你不是要反悔吧?当时可是亲口答应了我替我解决这问题的。”
谭皓天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歆墨:“问题当然是要解决的,但是既然是公事,歆墨下周休假不能处理公事,事务所肯定会派其他的人来处理,陈总监不用担心。”
话说完,陈莜诺这才知道自己选错了路,却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歆墨你休假怎么也没听你早和我提啊,那我这周一怎么跟盛博集团的负责人交代啊?他们可是点名要你当顾问的……”
“我……”林歆墨朝陈莜诺眨眨眼,欲说些什么,既然事情已经到这地步尽快圆谎才是正道啊,却刚开口便被谭皓天打断了。
“不怪她,这次休假比较仓促,原因在我,延误了陈总监和盛博的合作进程我也很抱歉,但刚好我和盛博集团的陈总还有些交情,改天我会亲自向他赔罪的,至于陈总监,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才刚开始,以后肯定还有很多需要合作的地方,我冒昧向您借个人陈总监应该不会介意吧?”
陈莜诺暗暗咬牙,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不吗?只得讪讪的笑着道:“当然,既然谭总都开口了我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她转而又朝歆墨咧嘴道:“歆墨你既然休假了就好好休息啊,好好放松放松。”
林歆墨抿着嘴笑着点头,她当然知道莜诺的话里有话:“你看到了?我尽力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那我先在这谢过陈总监了。”
晴天低着头仔细专研着手中的菜单,自顾自地不断和一旁的服务员交流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点完菜,她放下菜单朝谭皓天莞尔一笑:“谭总,我点好了。”
“好,陈总监看看要不要再加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
“哦不用了,她清楚我的口味的,至于喝,这个就行。”陈莜诺笑笑摇摇头,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好,那就照刚刚点的和平时的要求一样上菜吧。”谭皓天朝服务员吩咐道。
“好的,稍等。”
晴天看着服务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咬着下唇悄悄靠近一旁的陈莜诺,一脸邪笑:“怎样?弄巧成拙了,傻……”
陈莜诺侧耳听她念完,无比嫌弃的瞪她:“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我才不上呢,我有自知之明斗不过人一商场老油条,就你缺心眼,还等着瞧,瞧啥啊,瞧你丢兵弃甲,人家再狠点你城池都快没了。”她压低声音浅笑着继续都逗莜诺。
“我这还不是想帮歆墨嘛,别说了,超丢脸的。”陈莜诺抬眼瞄了眼对面的歆墨,懊恼道。
私底下无比欢乐的三人到了这个饭桌上竟出奇的安静,林歆墨噘着嘴低头轻轻用指尖敲着茶杯,谭皓天侧身又替她斟满,熟悉的古龙水味朝自己压过来,林歆墨自然而然的朝一边靠去,谭皓天放下茶壶皱着眉将她搂回来:“你很怕我?”
“没……没有。”林歆墨被他吓了一跳,抬手去拂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的手心滚烫,隔着厚厚的毛衣她依然能感受他手心的热。
他自然不会轻易放手,更加不依不饶的搂紧:“没有你躲什么?”
“……”林歆墨无奈的放弃,不再答话。
陈莜诺看着林歆墨一副小媳妇样的被谭皓天搂在怀里,一脸忧心忡忡。
饭后,四人两两成双走出包厢,林歆墨依旧被谭皓天紧紧的牵着走在前头,晴天一手挽着陈莜诺一手不断的揉着肚子:“莜诺,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压抑的一顿饭,你说我们平时多能闹腾啊,加了谭皓天以后直接成寂静岭了,只好一直吃一直吃,撑死我了,不过别说这家餐厅菜真不错,改天我要带Mike再来一次。”
“得了吧,你倒是吃撑了,你没见歆墨啊,她都快被谭皓天喂吐了,好家伙,跟投食似的,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以前他没这么夸张啊……”陈莜诺拍拍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走至大门口,寒风呼呼的灌进大衣领,林歆墨不禁打了个寒颤,谭皓天侧头看她松开手转身欲替她整理衣领,林歆墨低头巧妙的退了一步:“谢谢,我自己来。”
谭皓天伸到半路的手讪讪的收回来插进大衣口袋回头朝后面两人问道:“陈总监两位都没有开车,上车我先送你们回家?”
陈莜诺紧了紧衣领连连摆手道:“不麻烦谭总了,我和晴天还有点事我们自己打车走就行。”
“啊?”林歆墨整理好大衣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过。
晴天嘿嘿直笑:“啊什么啊,我俩总不好一直当电灯泡不是吗?”她径直走到歆墨身边又压低声音道,“大姐,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没看出来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人就是冲着你来的,反正也躲不过去了,你就安心去新西兰散散心吧,一顿饭观察下来,我和莜诺一致认为谭皓天对你暂时没有杀伤力,不会把你吃了的。”
“才一顿饭你俩就被他收买了?能不能有点出息?”林歆墨恨恨的瞪她,暗地里掐她的手心。
“诶呦,你掐我干嘛呀?这是我俩的一致想法,有本事你掐她去啊” 蒋晴天哆嗦的揉了揉手心,嘟着嘴念叨道。
“我会掐的……”林歆墨恶狠狠的咬着牙道,转眼间又回头满带笑意的朝莜诺走去。
“歆墨,我们先走了啊,有什么事咱电话联系。”莜诺站在出租车门口,朝她摆摆手。
林歆墨疾步走过去,朝站在车边替莜诺把着门的谭皓天抿嘴一笑:“我和歆墨说句话。”
她状似极其亲密的抱了抱莜诺,莜诺被她吓到,轻声问道:“干嘛呀你,不就是去个新西兰嘛?又不是再也……哎呦……”
林歆墨满脸对着笑,收回掐她腰的手,在她耳边用仅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道:“陈莜诺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给我等着。我要被谭皓天卖了,我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的。”
陈莜诺这才知道她抱自己的的动机,无奈的摇摇头笑笑:“卖了你卖不了不少钱的,狗肉现在也不是很贵,不过新西兰贵不贵我就不清楚了……”
“你……”林歆墨松开手,望着她哑口无言。
“好啦,臭小孩,好好玩啊,有时间就联系我,国际长途我报销。”陈莜诺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她。
林歆墨点点头,咧嘴一笑:“那我要视频。”
“不行!那太贵了,我会破产的。”
“就要就要。”林歆墨孩子气的摇头晃脑耍赖道。
看着她久违的孩子气一面,谭皓天心中不禁一乐,满眼都是笑意,牵过她的手道:“好了,外面冷,让她们赶紧上车吧。”
林歆墨惊讶的回头看了看谭皓天,刚刚只顾着和俩人斗嘴一时间居然忘了谭皓天还在旁边,她默默的任他牵着自己退到旁边,心底懊恼着刚刚不该那样肆意。
陈莜诺转身欲坐进车内,想起晴天还没过来,故又回头伸长脖子找她,却看到她正对着餐厅门口帅气的服务生笑得欢快,顿时一怒:“蒋晴天!干嘛呢?赶紧过来。”
车内的司机听着她的嗓门不由得一乐:“嘿,这姑娘嗓门还真不错。”
晴天乐呵呵的接过小帅哥手中的名片,哒哒哒的跑过来:“催什么呀,我办正紧事呢。”
“哦,撩汉子也算正经事,你一要订婚了的妇女想啥呢,是不是回头我得给Mike送一绿毛龟啊?”陈莜诺替她打开车门,不忘调侃她。
“嗯,我赞成。”林歆墨附和着点点头。
“好了,谭总,谢谢你的盛情款待啊,我俩就先走了,你俩注意安全啊。”陈莜诺回头坐进车内,朝谭皓天示意道。
“还有,祝你俩去新西兰一路顺风,玩得开心!”蒋晴天打开后座车窗不忘又补了一句。
话一说完,林歆墨瞬间就尴尬了,这家伙……
“好,谢谢。”谭皓天替她关上车门微笑着点点头。
“拿来吧。”陈莜诺朝后座的晴天伸过手去。
“干嘛?”
“名片啊,装什么装,我都看见了。”
“不给,我有用的。”晴天不搭理她,从大衣口袋里翻出名片仔仔细细的放进钱包中。
莜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撩汉子你倒是也撩一个靠谱的啊,人小帅哥可比你小了不止一点点。”
“撩你个头啊,你说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我一直说要带Mike吃一次正宗的湘菜来着,我路痴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个名片下次怎么带他来啊。满脑子男娼女盗的家伙!”
“哦……”陈莜诺自知理亏,吐了吐舌憋着笑转过头去不再答话。
倒是一旁的司机大叔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俩小姑娘可真是快逗死我了。”
饭店门口,谭皓天远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口处才牵着林歆墨的手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林歆墨的手很小,很凉,软软糯糯的感觉让自己心底也是一片柔软,他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手心,就像握着自己整个世界一般。
而这时,被满满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围绕着的他心底竟滋生出连他自己都被吓到的想法。
3、
瑾湖公寓二十五层,谭皓天端着杯白开水站在落地窗前,氤气缓缓上升,渐渐模糊了谭皓天的视线,他出神的望着落地窗上映出身后林歆墨的身影,她正将自己整个埋入衣柜中翻找着。
“呼……”终于,林歆墨拔出头狠狠的呼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看谭皓天,笔挺的背影,修长的腿型,嗯?又是淡蓝色的衬衣……
“我屋里有那么热嘛,西装都脱了……”她轻声念叨着起身。
“嗯?你说什么?”谭皓天回头看她。
她忙躲开他的眼神,低着头答他:“额,没说什么。可能你还得再稍微等我一会儿,很久没有出国了,那个护照不知道被我藏哪去了。”
“没事,反正时间还有很多。”谭皓天点点头,转过头去望着她又埋进衣柜的身影嘴角也跟着深陷下去。
诺大的屋内,一览无遗的的装修方法是林歆墨钟意的也是他钟意的,只是两人在意的点却不同,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林歆墨依赖于这样的环境,而他则是在意处在这个环境里的她,无论她在哪,他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她,他依赖于这样的感觉。
“找到了!”身后的林歆墨在衣柜里闷声惊呼。
她撅着屁股将自己从衣柜里拔出来,坐在地上轻喘着,低着头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护照喃喃道:“终于让我翻到了,太费劲了……诶?今天十二月多少号啊?”
谭皓天嘴角噙着笑意转过身来看她:“二十五。怎么了?”
“嗯……”林歆墨看了他一眼,低着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护照,“没什么,就是……我护照昨天到期了……”
她抑制住心中的狂喜,憋着笑咬住下唇,几乎快把头低到胸口去了。
谭皓天闻言收住笑意,眉头一皱,蹲下身从她手中拿过护照。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林歆墨抬起头,睁着两只无辜的眼睛看他。
谭皓天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她无害的表情,心中不免一乐,摇摇头站起身来:“没事,不怪你。我去打个电话。”
“哦。”她点点头,回身埋头整理被自己翻乱的衣柜,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的听着身后的声音。
“最快多久能办下来?来不及,周一就要用……好,麻烦你了。”挂完电话,谭皓天转身看着她佯装忙碌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下可算是如了她的意了。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回音,林歆墨疑惑的回头看他却见他正站在落地灯旁看着她,逆光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怎么样?有办法?”
“没有,最快也要周二才能办好。”语气里尽是无奈。
“哦。”听出谭皓天语气里的失落,她莫名有些不忍心,转头不再答话,捧着水杯咕噜咕噜喝水。
谭皓天走近她,从身后抱住她脸埋入她颈窝,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双手不由地收紧:“不能和我去旅游,你很失望吗?”
她任由他这么抱着自己,头低低的垂下去手指轻敲着手中的水杯,没有答话。
“要不我也不去了,留下来陪你?我们去国内旅游。”
这话倒是一下子就激醒了她,她摇摇头:“不用不用,这是你们公司的旅游行程,你是老板,还是没必要为了我而缺席这么重要的集体活动吧?”
“可我本就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的。”谭皓天已明了她的想法,嘴角上扬带着笑意继续逗她。
“你……额,就是因为没有参加过,所以才要去的。”
“为什么?”
“因为……”
“说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我就去。”谭皓天松开手扳过她的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林歆墨看着他,在他怀里瞬间憋红了脸,放下杯子也一本正经的绷着脸细数:“第一,你去新西兰的机票酒店都已经订好了,你要是突然不去了钱就白花了;第二,你作为你们公司的老板却从来不参加公司组织的集体活动,你这样会让你们公司员工们认为你不亲民,继而就会影响你以后对他们的管理;第三,我本就可有可无,你完全没必要因为我浪费这么一个休闲放松的假期。”
他看她竟当真了,真的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说完了?”
“嗯,说完了。”
他点点头,搂紧她的腰又往自己怀里靠了靠:“第一,你的机票和酒店也订好了你突然不去了钱也白花了;第二,我只是老板,不需要亲民,我的员工只要知道他们用自己的本事替我替公司谋利益我就不会亏待他们,这次旅游本就是犒劳那些去年工作突出的优秀员工;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继续开口:“你也不是可有可无,没有你这趟旅行对我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林歆墨双手撑着他的肩尽力让自己和他拉开点距离,绞尽脑汁编的理由被他瞬间驳回,只能呆呆的看着他,脑海里只闪过一句话:谭皓天,你大爷。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憋出几个字:“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
“那你还废……”然而下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那张张合合的嘴便已被谭皓天堵住了。
林歆墨睁大双眼瞪着眼前的人,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和英气十足的剑眉此刻在她眼前都那么清晰,什么鬼,一言不合就强吻吗?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她不由得眉头一皱,反感的伸手欲推开他。
谭皓天却不肯松开反倒越箍越紧,她的力气自然敌不过他,多次挣扎无效后,她双眼一闭,憋住气牙齿狠狠咬上他的唇。
谭皓天吃痛的松嘴,手却依旧没有放开,他皱着眉看她,面前的她嘴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眼神恨恨的瞪着他嘴角被自己咬得红肿的地方,他不由的嗤笑出声:“果然这才是你。”
他松开手抬手欲替她抹点嘴边的血迹,不出意料的被她转头避开。
他也不恼,邪笑着舔了舔嘴边被她咬破的地方,伸手抹掉血丝转身去桌边扯卫生纸:“我可以去新西兰,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得在家等我回来。”
“什么意思?”林歆墨没好气的回他。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依旧住在家里,生活作息和平时一样。回来后我要第一时间看见你。可以做到吗?”
去新西兰又不是她求着他去,只是她自己不想和他去而已,凭什么到头来自己还得迎合他的要求啊?林歆墨心想着,气鼓鼓地转头看他,却继而又想到他若不在家自己便是一个人其实和在自己公寓没什么区别,至于最后接个机嘛,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不在家一切都好说的。
“可以。”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谭皓天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也不再答话,将手心沾了血迹的纸巾攥紧,抿紧唇线望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无论怎样,至少,再一次回来时,这座空城有一个人有一盏灯在等自己回来。
4、
清晨,阳光透过薄纱泻入室内,林歆墨被暖暖的阳光照醒,她微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瞥到身旁已空空,噌的一下坐起来,他好像今天早上的飞机哦?已经走了?那岂不是不用见他了?嗯?好香啊……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拉开门便喊:“陈妈,好香啊,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楼下餐桌一头的谭皓天被她吓到,阴着脸抬头看她,轻咳了一声:“回去把鞋穿上。”
“嘎……哦。”她瞬间收了架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赤脚,默默的回去踢踏了拖鞋走向洗手间。
厨房的陈妈抿着嘴笑意满满:“还跟个孩子似的……”
“本就是还是个孩子。”谭皓天喝了口咖啡低头回应。
“小墨啊,你出来了吗?早餐都给你放桌上了啊。”忙着洗碗的陈妈见林歆墨久久没有出来,抬头问道。
“好了好了……”她理了理头发走下楼梯,走至餐桌边,想到一周都可以不用见他心情大好的对着对面的谭皓天浅浅一笑:“早。”
谭皓天被她好看的笑容晃得睁不开眼,呆楞了片刻后点点头道:“早。”
“什么时候的飞机回来?”
“周六下午。”
“哦。”
久久沉默之后,谭皓天冷不丁的开口:“今天去盛博?”
“什么盛博?”从碗里抬起头,她疑惑的看他。
“不是和陈莜诺约了盛博的负责人?不休假了还不去工作?”
“额,去啊,要去的要去的,谢谢你提醒啊……”林歆墨点点尴尬的笑笑。
林歆墨恨恨的瞪他,将杯中的牛奶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下:“果然奸商,这事都还记着,存心挤兑我就直说啊。”
“诶呦,小墨你慢点喝,别呛着了!”
“没事陈妈,她赶着去上班……”谭皓天无视她愤恨的眼神,笑意盈盈的提醒。
“对!我要去上班,陈妈,我先去换衣服了。”她不以为然,转身上楼。
“皓天你又欺负小墨……”
“没有,您在我哪敢啊?”谭皓天低头温柔一笑。
“我在不在都不能欺负,听到没?”陈妈走上前来敲了敲他额头,佯怒道。
“嗯,听到了,陈妈就您爱宠着她……”
“你啊……去收拾收拾吧,自己一个人去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啊,饭和药都要按时吃。”陈妈慈祥的笑着推了推他。
“嗯,好。”他起身走向楼梯。
“对了,陈妈,我不在歆墨就拜托您了,要是她调皮捣蛋您告诉我……”谭皓天走至楼梯口又突然停下扭头轻声道。
陈妈收拾好桌子朝他点点头:“放心吧,小墨很乖的。”
谭皓天扶着栏杆低头若有所思,却还是欲言又止的转身走进房间。
房间里,林歆墨已经换好衣服正对着镜子摆弄衣领,谭皓天走至她身后替她整理衣领,开口道:“答应好的事自己要信守承诺,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林歆墨看着镜子里的他,此刻的侧脸竟甚是温柔,她心底闪过一些异样的感觉,但依然冷冷开口道:“我信守承诺的同时倒是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谭皓天的手停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意有所指,但他并没有打算没有回答她,整理好衣领他走向衣柜取下大衣便转身走向门口:“走吧。”
“我和你不同路,你先走吧。”她头也不抬,趴在梳妆台上仔细描唇。
“时间还早,先送你去公司。楼下等你。”
林歆墨惊讶的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不禁咂舌:“这家伙真的不放过任何一秒能看住我的时间啊……”
“那个,尼克,下一个路口停车就好,谢谢。”林歆墨坐在后座眼看着快到公司了忙开口提醒尼克。
“有事?”一旁的谭皓天侧眼看她。
“没有,反正马上就到公司了,有点闷我正好下车走走。”
“外面风大,又有雾霾,不适合散步。直接开到楼下。”
“是。”尼克点点头。
林歆墨翻了个白眼,万般无奈的看着车子驶过路口进入公司所在街区,她坐立不安的抬手看了看时间又瞄了瞄路边行人。
“座椅上长钉子了?”谭皓天瞪着她冷冷开口,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啊?没有,我……担心迟到。”
“九点上班,现在才八点四十,加上下一个红绿灯和你下车进门等电梯以及打卡的时间你进办公室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八点五十。”
“哦……呵呵,分析得真好哈……”林歆墨朝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转过头去不在说话,心里却早已把他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谭皓天你大爷的,理科生了不起啊,理性了不起啊,这点破时间我自己还不会分析啊……不会分析我怎么会想提前下车走路啊……
路口红灯,尼克踩下刹车从后视镜瞄了眼后座的两人,唇边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林歆墨回来以后老板整个人的气色和脾气真的好了太多啊……
“晚上自己开车回去,家里车库还有辆备用车,油加满了车胎和发动机也检查过了,钥匙放在门口玄关的左边口袋,右边口袋是零钱和信用卡。零食都在冰箱上两层和电视柜旁的箱子里,少吃点冰激凌和巧克力。在家要穿着鞋子,晚上有陈妈和你一起做饭,吃完饭要自己洗碗。陈妈晚上会留在家陪你,她年纪大了太晚不准闹腾她。晚上的夜灯充好电放在左边床头柜里了……”谭皓天转过头去望向窗外,目光澄净,如念书般娓娓道来……
林歆墨惊讶的侧头看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他这是在嘱咐她在他离开后该怎么过吗?
那他离开的那两年呢?他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就离开的那两年呢?
她咬紧下唇,内心一片苦涩,几乎就要生生逼出眼泪来。
所幸,在车内气氛低到几乎要突破冰点时,车到达了公司楼下,她一刻都不愿耽搁伸手开门,却在踏出左脚后顿住了,她想了想,出于礼节还是回头挤出一丝笑:“谢谢你送我上班,一路顺风,旅途愉快!”
谭皓天远看着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消失在大厦门口右手才彻底松开右手扣住的座椅,皮质的座椅竟生生被他扣出了手印,他低头深吁了口气,掏出方巾擦了擦满手心的汗:“开车吧。”
听着尼克踩下油门的轰轰声,路旁的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行人,落叶败尽空留枝丫的老树,一幢幢威严林立的办公大楼开始在眼前迅速后退,谭皓天出神的望着窗外,一时竟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他收回视线,抬手捏了捏眉心。
“老板,其实您也不是非要去的。陈总和李总已经先过去安排了,各部门的主管也都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尼克抬眼从后视镜看了看谭皓天,轻声提醒。
谭皓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将手中的方巾折了又折,压低了喉咙轻声嘟囔:“不去怕是一天也留不住她吧……”
尼克没听清楚他的话,却感受到了他语气里深深的无奈,大概明了他的心思,也不再询问,只管仔细开车。
办公室内,林歆墨靠着办公椅,出神的盯着面前的手机,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面,下车前谭皓天细致入微的叮嘱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回响,她好像越来越摸不清他的想法了。
他的回来对于她本就是一个意外,可当她冷静下来她便很快就猜到了他的真正目的,却不曾想到他性情大改,虽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却也比两年前的他多了一丝稳健,大多数时间她甚至抓不准沉默无言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倒是他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也深知她的软肋,所以他轻而易举的让自己和他达成了交易回到他身边,又让自己为了迫于无奈答应陪他去新西兰,护照乌龙事件后,他又迅速做出反应让自己答应留下来等他回来……这一切看似自然,可是仔细想来,每一件事自己都处在一个被动的地位,他甚至没有给她第二个选项,一切事情都是在他的设定下发展着,也许,唯一打乱他节奏的事就是那护照了吧?
想到这,林歆墨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如果不是护照过期了,她如他所想陪他去了新西兰,那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只是,无论他的下一步如何,等他回来,这一切就结束了,也该结束了。
想到这些她霎时间感觉有种彻底解脱的轻松,之后却是翻天覆地的难受,她讶异于自己心底那莫名生出的难受,不由的咬住下唇低下头去,为什么会这样?能结束这一段莫名其妙的交易明明应该开心的……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没出息?明明很恶心的不是吗?”她懊恼的抬头,后脑勺砸在椅背上她吃痛的皱眉,好看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正如她此时的乱糟糟的心绪一般。
电脑桌面突然弹出的对话框把正咬着唇冥思的她吓得一抖,她侧头看去,莜诺?
“大清早的干嘛呀……”她噘着嘴拉住桌子靠近电脑,点开视频。
“诶呀,我去……”视频那端的陈莜诺惊叫道。
在滑动座椅的同时再一次被她吓到,差点摔翻,她怒气冲冲的抬头瞪她:“陈莜诺!你想干嘛呀,我这一大早的都被你吓两次了。”
“这可不怪我,刚刚谁让你拿一怪物堵着摄像头吓我来着。”陈莜诺耸耸肩,淡淡然的喝了口咖啡回她。
林歆墨疑惑的回头看了看:“什么怪物?这屋就我一个人。”
“那刚刚那毛发旺盛的大头是什么?”
她想了想,眉头一挑:“那是我的头。”
“哦……当我没说。”
“说吧,大早上的找我干嘛,工作时间我可没空陪你闲扯哈。”
“切,说的跟我就不是在工作似的。你林大部长要是不休假了你是不是可以出来工作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休假了?消息还挺灵通。”
“呵呵。这你得问你家谭总了,人家一大早的就跟我打电话说你今天会去公司上班,让我去你公司接你。诶,我说,我怎么觉得他是在让我替他看着你啊?”
林歆墨低头苦笑:“难道还不够明显?大概是他觉得你看着我他比较放心吧。”
“你这家伙做了什么?居然可以在他手底下逃过去,不应该啊,照他的性格不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会把你拎到新西兰?”陈莜诺惊异道,这个问题她上班的路上已经想了一路了,但还是没有想通。
她抿嘴笑笑不说话,转过头去拿桌角的的文件夹。
“诶呀,你倒是快说啊,我实在太好奇了。”
“我什么都没做,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
“能不能别卖关子了,说还是不说?”
她无奈的回过头看她,嘴角一撇:“我护照到期了。”
“我当是你想了什么妙计呢,没出息……”陈莜诺翻了个大大白眼,大失所望。
“你管那么多呢,能不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你不是说他让你来接我吗,接我干嘛去啊?”
“对对,差点忘了正事,约的十点半见面,我待会就去接你,盛博走起。”被她一提醒,陈莜诺拍拍脑门忙站起身来。
林歆墨抬手看了看手表回她:“还真去啊,你这是想让我翘班陪你吗?”、
“翘什么班啊,这算你们事务所的咨询业务好吗?你们公司未必还不肯收这咨询费?不和你说那么多了,我准备一下资料,你也准备准备吧,待会见。”
“不是……我准备什么呀……”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陈莜诺就已经切断了视频,她看着电脑桌面尴尬的挠了挠头。
桌上的电话响起,她瞄了眼,是所长的办公室的?她忙收起情绪接通电话:“喂,您好?”
“林部长,是我。你手里现在有什么着急的项目吗?”
她听着话筒里王所低沉的声音不由神经一紧:“暂时没有。”
“是这样,公司临时接了一个鉴证项目的财务咨询,但会计师手上上周就已经安排了项目了……”
“哦,我明白。没问题的,王所。”林歆墨自是瞬间便明白了刚刚莜诺那句不肯收咨询费的含义。
听到林歆墨没有推辞,王所长心中的石头这才算落了地,他知道她这周本是要休假的,若不是真的很着急他也不至于要临时通知她去处理:“好,那你就辛苦一下了,资料我现在发你邮箱,你查收一下。”
“好的。”挂掉电话,林歆墨放松自己陷入座椅内深吁了口气,陈莜诺算你狠,居然真的联系了公司,可是她又怎么这么肯定公司一定会安排我去呢?又或许,是自己想岔了,这根本就不是陈莜诺安排的?
“算了,时间不多了……和莜诺见了面再说吧。”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摇摇头坐起身开始研究资料。
在这个容纳了三千多万人的城市,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渺小如尘的自己能做的怕是只有做好眼前的自己了吧?
林歆墨坐在副驾驶上埋头整理资料,一旁的陈莜诺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次次欲言又止。
将资料放回档案袋,林歆墨抬头看向窗外,深冬天气里天暗得真快,刚刚出门时还尚有余晖呢,只是她看着路边建筑物越发有些不对劲了,这分明是和公司相反的方向啊?
“你带我去哪啊?我得回公司取车去……”她侧过头去问陈莜诺。
陈莜诺抿着唇转头对她笑笑:“送你回家,顺便蹭饭。”
“你不用回家陪符哲?我记得老符家家教挺严的啊……”
“和他打过招呼了,天天看也会腻,毕竟距离产生美。”
林歆墨不禁失笑:“算了吧,你那套说辞在我这可过不去,今天盛博的事我也看出来了,不是你安排的吧?说吧,你拿人谭皓天什么好处了,前几天你可不是这态度。”
“额……”陈莜诺在红绿灯面前停下,尴尬的笑笑,“果然慧眼啊,这都看出来了……”
“少来……说,拿什么大好处了,值得你这么背叛我?”她坐直身体,板着脸瞪她。
“哪有什么好处啊……和盛博的合作是真,但是要你去做财务咨询是假,这个你是知道的。可是盛博那个项目投资我们公司确实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也是真的,我也不清楚谭皓天从哪知道了这个消息,早上我接到电话时他只是说一切都办妥了,让我去接你就行。我发誓,我刚开始态度是很强硬的说了不用他操心的,可是……”
林歆墨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打断她:“可你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吧,是的。”陈莜诺认命的点点头,转过头去不敢看她。
“不过说真的,你要真以你们公司财务部给你的那份报告上的信息为准去衡量这项目,还真不行,你们内部审计部门内审时怎么想的啊?这么大的投资项目怎么能光看盛博近三年的报表数据呢……”
没有等到林歆墨的臭骂,只听到她在一旁念念叨叨盛博的项目,陈莜诺颇为惊讶,正好,绿灯亮起,她无奈的摇摇头没再开口,不过早上谭皓天的电话也着实让她惊讶,谭皓天放低了声线请她去接林歆墨时她心底还咯噔莫名难受了一下。
虽说她打心底里不愿接受他的帮助,却无法无视林歆墨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哪不对劲。
她听着身旁林歆墨絮絮叨叨着,想到刚才在盛博的会议室里她眼眸中闪着精光拿着资料替她分析项目的财务风险时不由得笑了笑,谁又知在工作面前逸采神飞的她私底下竟这般的孩子气呢?她浅笑着侧头看了看一旁絮絮叨叨的歆墨,明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映在她脸上,心底的不安竟渐渐平复下去了。
5、
楼梯护栏旁,林歆墨端着杯白开水望着客厅发呆,一旁的陈莜诺把自己陷进小沙发里正百无聊赖的翻着手中的杂志。
“今天周几啊?”林歆墨咕咚咕咚喝完杯中的水,用脚踢了踢陈莜诺。
她埋在杂志背后头也不抬的答她:“周五。”
“你最近和符哲吵架了吗?”继续踢她。
“没有。”
“你最近很闲吗?”
“没有。”
“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
“你最近很穷没钱吃饭吗?”
“没有。”
“你为什么天天缠着我?”
“没有。”
“你是机器人吗?”林歆墨被她激恼了,一把抢过她面前的杂志。
“没……”惯性回复的第一个字还没说完,手中便空空如也了,她抬头看看面前的人,挤着眉道:“干嘛呀,还我。”
“你自己说的今天都周五了,这几天你可是一天不落的来我这蹭饭,我家的饭有那么好吃吗?”
“有。但不是你家,是陈妈的饭好吃。”陈莜诺窝在沙发里朝她摆摆手。
林歆墨发现自己一时口误,也低下头默默更正:“也对,这也不是我家……”
莜诺看着她灯光下略显苍白的容颜和眼神里暗下去的光,心中突然不忍,知道自己说错话,她心底暗暗后悔,欲开口安慰她,却又不想再惹她难过,故作轻松站起身来就准备走:“你老那么嫌弃我吗?嫌弃就嫌弃,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走了……”。
“回来!”
“哦。”莜诺小嘴一咧,脚步瞬间转了方向绕着圈走了回来,歪着脖子看她。
林歆墨含着笑转过头去不看她:“要走吃了饭再走。”
“好嘞!”莜诺嘴一努,背靠到栏杆盯着房门上有意无意的提起:“他后天就该回来了吧?等他回来你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歆墨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叹了口气,“你觉得他既然回来了会这么容易放过折磨我的机会吗?就算是他答应了让我走我又怎么能断定他以后会不会以其他的理由像这次一样让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我想过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回老家了。”
“回老家?”
“对,早就该回去的。当初留下也是因为他,两年前他走时我本就该回去的。阿妈老了,她又不愿来北京,等她这次旅游回家了我就该收拾收拾滚蛋啦。”
“歆墨……”陈莜诺看着她欲言又止。
“嗯?”
“你的老家,不也是他的老家吗?”
“那就换。世间之大,天高海阔,还会没有一个容身之所?难道我还要留在这个地方吗?”她冷笑着,眼神凌厉至极。
陈莜诺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天高海阔?这话虽是霸气,也足够撼人心魄,却从面前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竟让她心中突然甚觉酸楚,如她所说,她果然还是爱他,这哪是离开啊,这分明是逃开啊……
她靠过去伸手搂住歆墨的肩膀,安慰道:“想得还真是长远啊,我佩服,但是,说不定他这次信守承诺呢?那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不知道。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吧。”
“切,说了这么多等于没说。”
歆墨翻了个白眼,斜眼看她:“大姐,是你自己要问我的。”
“我问你你就答吗?我才懒得管你。”陈莜诺侧过头睁着大眼睛瞪她。
歆墨提了口气,有些愠怒的抬起食指欲开口:“你……”
“我不和你吵,我饿了……”陈莜诺傲娇的头一转,打断她的话,转身走下楼梯,吧嗒吧嗒下楼途中还不忘孩子气的扯着喉咙囔囔:“陈妈妈……好香呀,今天吃什么呀,我来帮您洗菜呀……”
林歆墨单手靠在栏杆上看着她蹦跶着下楼,无奈的摇头笑笑,满脸宠溺。
餐桌上,陈莜诺正端着饭碗大快朵颐,倒是和一旁甚是安静的林歆墨有了鲜明的对比,陈妈慈笑着替两人夹菜,轻声提醒:“小诺你慢点吃,喝点汤别噎着了。小墨?怎么心不在焉的?饭菜不合胃口?”
林歆墨微笑着摇摇头,正打算开口却被一旁的莜诺打断了:“陈妈妈,您别搭理她,她正思春悲秋呢……”
“思春?”陈妈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林歆墨低头默默嚼完嘴里的饭才抬眼轻声回答:“陈妈,我没事,只是刚刚零食吃多了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以后吃饭前少吃点零食啊,那些东西哪能当饭吃啊。”
“诶,好。”她点点头,这才回头瞪对面正跟排骨做抗争的莜诺,“还有,就你话多,那是伤春悲秋不是思春悲秋,没文化真可怕。”
陈莜诺嘴边叼着半个排骨,睁着眼睛莫名其妙的看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反驳着:“你呜呜呜呜呜……”
“我听不懂鸟语。吃你的饭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嘿,陈妈妈,你看她!”莜诺终于咽下嘴里的饭,满脸委屈的看着一旁的陈妈。
“好啦好啦,你俩都别吵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林歆墨嘴边含着笑意喝了口汤,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陈妈:“陈妈,最近几天的辣椒怎么都不是很辣呀,好像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
“嗯?哦,对,没买以前那种了。”
“为什么,以前那种挺好吃啊?”
陈妈放下筷子,替她把汤盛满,唇边笑意满满:“皓天说那辣椒太辣了,说有个辣椒超人老是不小心辣到手,你那天早上不是在?”
林歆墨心一颤,伸手接过碗,眼前浮现那晚他小心翼翼的托着自己的手用酒精替自己擦手时那一脸的温柔认真,竟不知他第二天早上便提醒了陈妈,她面上泛起一丝苦涩,垂目不答。
那夜过后的第二天,谭皓天坐在餐桌边端着咖啡漫不经心的翻着平板上的新闻,眼睛却时不时瞟一眼在厨房忙碌的陈妈,好不容易等陈妈走到他身边,他才轻声开口:“陈妈,家里的辣椒换换吧。”
“嗯?”陈妈低头疑惑的看着他。
“歆墨切菜老是不小心辣到手,以后尽量还是不要买那么辣的了。”他低下头去装作继续看新闻,语气淡然。
“这孩子也有怕辣的时候呀。”
听到这,谭皓天停住手,噙着笑轻声道:“嗯,辣椒超人也会有打不过的时候。”
林歆墨扒拉着碗中的米饭,他竟还记的辣椒超人,那个自己几乎都快忘记了的昵称,那种如冬日阳光般暖进心窝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她眼眶微红,竭力克制自己有些微颤的手。
对面的莜诺察觉出她的不安,语调微颤地道:“歆墨……”
“嗯?我没事,吃饭吧……”她抽了抽鼻子,抬头报以安慰的笑。
饭毕,林歆墨一个人在厨房收拾,陈妈被她催促着回房间休息了,莜诺担心她本不愿离开,但拗不过她一次又一次的保证也被她早早打发走了。
空旷的一楼只开了厨房里一盏暗灯,她戴着手套慢慢吞吞的将洗碗池里的碗洗了一遍又一遍,头顶昏暗的灯光将她面无表情的脸映在水面。
“吧嗒……”突然,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脸颊滴进洗碗池,在水面激起一层小波澜后又迅速消失殆尽。
一滴,又一滴,她也不去管那脸上的湿意,呆愣的盯着水面看得出神,想起他那句无所顾忌的昵称,心中酸楚不已,那句称谓是独属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它足够让她瞬间回到自己那天真烂漫的岁月,回到那个永远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敢于满世界上上下下闹腾的岁月。
因为她知道,有他在,什么都好。
可是自他走后,她收起那孩子般的心性,渐渐活出了他的影子,学着理性冷静的去处理各种事,也开始能做为别人的倚靠了。
谭皓天,你为什么要回来?既然不要我了又为什么回来?我好不容易快要忘记你忘记那些事了,你为什么要回来再一次亲手揭开伤疤?如果你觉得那些伤害和折磨不够的话,尽情的再补几刀也好,可是为什么又要给我这些无谓的温柔?
曾经的你即使再理性淡然,但也从不曾隐藏自己内心的任何的情感,所以我总能看懂你,可现在的你却总是沉默寡言,语气淡淡,我再也看不透你的所思所想了。
她将碗整整齐齐摆进柜子取下手套走向冰箱,冰箱里满满两层都是她钟爱的零食,他临走前嘱咐的话再一次在她耳边回响起,她眉头一皱,松开本已握住的矿泉水转而去拿旁边的酒瓶,又发泄似的将冰箱门砰的关上这才转身走向沙发。
客厅内没有开灯,仅凭着厨房昏暗的灯光她踢到沙发脚差点摔倒,她爬起来攀着沙发坐下满脸挫败:“果然没用。”
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酒,她瞬间被那浓烈的酒精呛得眼睛通红,眼边还残留着些许湿意,双眼竟反倒显得炯炯有神。
瘫软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电视机柜旁的小木箱摇摇头苦笑一声后,放下酒瓶起身走向玄关,她无措的盯着眼前的口袋,深吸了一口气,伸向左口袋,是车钥匙,她将它捏在手心内心越发的慌乱了。
“索性,全翻出来吧。”心里似乎有个声音暗暗提醒自己。
右边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她早已知晓里面是什么却还是抬起右手。
厚厚一沓零钱和一张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闪着光的信用卡副卡。
也不清楚是从哪年开始,自她有一次大雪夜没带零钱便出去买饭而被扣在饭店一个多小时后他的身上便再也没有出现五十面额以下的钞票,他每日总会将零钱仔仔细细的按面额分开给她放在门口玄关处,这个习惯也一直保存到他走的前一天。
“真的……当我是情人吗?”她手心越收越紧,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叮铃铃……”餐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她走过去拿起电话,看了眼来电人,故作淡然的接起:“喂。”
“睡了?”电话里的男声低沉而魅惑。
“还没有。”
他沉默许久后,才轻声道:“……新年快乐。”
林歆墨将手机从耳边挪开看了眼屏幕,才十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才是新年……”
“我知道。明天去哪?”他打断她。
“明天……”她突然顿住,似想到什么。“在家休息……”
“嗯,早点休息吧。”
林歆墨点点头,语气平淡:“嗯,知道了。”
“晚安。”他似乎听出她嗓音有些沙哑,却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问。
“嗯。”她靠坐在沙发上听着对方挂断电话,怅然若失的放下手机。
这一夜,她手心握着车钥匙靠着沙发便沉沉的睡过去了,兴许是酒精的作用,这一夜竟是她回这所房子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厨房的灯亦这么孤独的亮了一夜,柔和的灯光映着她安稳的睡容,也不知能否照进她的心扉,看懂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