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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有七分痴,骨亦有三分傲 ...

  •   第二章 情有七分痴,骨亦有三分傲

      1

      星期六,搬家以来的第一个周末。
      林歆墨喜欢北京的天气,这儿一年四季虽不如老家湖南那么四季分明,但是一年365天下雨天加起来都不超过30天,她讨厌下雨天。她所住的公寓窗户永远都是朝南的,落地窗是一面单向玻璃,从室内看不过是一面普通的玻璃,实则是窗外看不进室内的,但是阳光却能刚好照射进来。
      起床时已经是中午,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窝在沙发里头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看哆啦A梦。
      谭皓天离开后,每一个难得的周末林歆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习惯,以前谭皓天在的时候周末不用上班的她都会赖在他办公室一边陪他加班一边看哆啦A梦,谭皓天总会在她看在兴头上笑得满地打滚时悄悄从后面走过来抱住她,宠溺地蹭着她的脖子:“幼稚鬼。”
      那时她总会瞪着他说他不懂她的世界,有一个像哆啦A梦那样即使全世界与她为敌也会站在她面前与全世界为敌的人陪着身边,人生还有何求?
      谭皓天却总会低眉浅笑,告诉她,现实比童话更美好,而她,也比公主更值得他用一生去呵护。
      只是幸而这么多年过去,这部动漫从未结局,而他,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电话响起,林歆墨瞟了眼来电人,是莜诺。
      打扰她悠闲时光的永远都是她,歆墨不爽的接起电话:“喂,干嘛?”
      “美人儿,明天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宴会好不好?我们公司要和另一家新晋的地产公司合作了一个新项目,我负责的。”
      “不要,我的大好周末你又要剥夺我的,再说,大周末还加班,你明显在剥削员工,你是万恶的资本家,我拒绝与你为伍。”歆墨果断拒绝。
      “扯犊子,我这酒会就是为项目做准备的脸熟会,没有丝毫工作的意思,符哲去外地跟另一个项目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独自去面对?”莜诺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嗯,忍心。反正我不要。”
      “你个死没良心的!十年的友情你就这样报答我的?大周末的在哪过不是过?一个周末而已你是要去偷男人还是要怎样?!啊?!你倒是给我一个拒绝我的正当理由啊?!”见软的没用,陈莜诺无计可施只得来硬的。
      “额,我…”电话这头的歆墨默默的拿远手机待咆哮声减弱才凑近电话,“行行行,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多大点事啊,至于这么大声嘛。“
      “oh,yes!”听到歆墨肯定的回答,陈莜诺掩住话筒自己先庆祝了一下,“嗯,好的,明天晚上五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记得要打扮漂亮点。挂了!”
      “啪。”莜诺毫不犹豫地直接把电话挂了,她太了解林歆墨,在她的逼迫下答应的事,林歆墨通常会在下一秒反悔。
      果然,歆墨已经开始后悔了,她把电话一扔懊恼的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我去,怂货,每次都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现在好了,她倒是乐呵了。还打扮得漂亮点,又不是去相亲要那么漂亮干嘛,当饭吃啊?,可怜我的美好周末……”
      第二天陈莜诺在楼下接到穿戴整齐的林歆墨时,她那眼睛乐得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应她的要打扮漂亮的要求,歆墨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站在穿衣镜前收拾自己,从裙子到鞋子再到首饰和包,最后定妆。
      陈莜诺单手靠在车门前打量着歆墨,从上到下,歆墨把及腰的长发整个梳起团在脑后,艳红色的大露背及地礼裙,八厘米的黑色鱼嘴高跟鞋,小巧玲珑却刚好可以装下手机钱包的黑色细纹手拿包,脖子上闪亮的项链衬托着她精致的妆容,全身散发着优雅与迷人的气质,她走近林歆墨,一脸攻气的伸出食指勾住歆墨的下巴,啧啧称赞:“啧啧啧,你今天真美啊……今晚的场子全靠你撑着了,这必须得是全场的焦点啊,今晚宴会上的男士可都是两边公司的高管,上至钻石领下至白领,你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哦。”
      “得了啊你,少在这抬举我,还不是因为你硬拉我去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化过这么浓的妆了……”林歆墨别开头,抬手拍她,“还有,别打我的主意,上次你硬塞给我的那个什么高富帅,我甩了快一个月他才放弃我的……”
      “好好好,我谢谢您放弃美好的周末来陪我,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但是,对象这事你得听我的,你真的需要一个男的帮你调剂调剂,男人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你不知道吗?”
      歆墨听着莜诺的贫嘴,咧嘴一笑,点头道:“嗯,你说的都是瞎扯淡……”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宴会设在朝阳区摩纳酒店的十五层,是个中小型的宴会厅。
      陈莜诺和林歆墨挽手走进大厅,璀璨的灯光映射着她俩自信的微笑,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眼光,莜诺在歆墨耳边私语:“今晚看你的了,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哦。”
      歆墨环视一圈,见厅内众人目光皆聚集于她俩身上,她礼貌性的对众人点头微笑,转过头在莜诺耳边咬牙切齿:“我倒不介意,只要你不怕我弄得你丢掉这个项目,我会尽力捣乱的。”
      “我怕什么,这个项目合约已经签了,设计图纸都快定了,你撒着欢的折腾也没事,反正人家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
      “陈总监,地产商的项目经理到了。”陈莜诺的助理小米走到她在身边贴心的提醒。
      “好,我这就过去。歆墨,你自己先玩着啊,我去见一下那边的人,待会再回来找你啊。”莜诺嘱咐着歆墨。
      歆墨扫到自助餐桌上的诱人的黑森林,眼睛就全被勾住了哪还管得了莜诺,她朝莜诺随意的招了招手便算是回应。
      陈莜诺走向大厅门口正好碰到走进大厅的倾天地产公司项目经理李总,她面带微笑快步迎上去,朝对方伸出手:“李总,您好,符氏集团的营销总监陈莜诺。”
      “您好,倾天地产的项目经理李锦,我们这一次的合作项目将由我负责,早就听说符氏集团的营销总监是个智勇双全,胆识过人的美女,今日一见,还真是过之无不及啊”对方亦欣然的握住她的手,对她赞不绝口。
      陈莜诺眉间粲然一笑:“李总过奖了,我不过是个总监罢了,哪能和您相比啊,让李总您见笑了,快里边请吧。”
      “哈哈,陈小姐真谦虚啊。”李锦满意的笑着随陈莜诺步入大厅。
      “那李总,我们是现在谈项目事宜呢?还是宴会后?”陈莜诺边走边询问李锦的意见。
      李锦停下脚步堆着满脸拍了拍陈莜诺的肩膀:“这个倒不用着急,反正合作合同已经签了,今晚宴会的目的不过是谈一下项目相关事宜顺便让双方同事相互熟悉了解一下便于接下来项目的顺利进行。哦,对了,我们公司的老板很重视这次的合作项目,待会他会亲自来和你谈相关事宜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很期待这次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听闻对方老板也将来参加宴会,莜诺喜笑颜开。
      “哈哈,彼此彼此。”
      “李总,那您先自便,我去稍稍安排一下。”
      “好的好的,你先忙,我去和那边打个招呼。”
      陈莜诺溜至正在自助餐桌上横扫的的歆墨身边:“歆墨歆墨,你有福了,对面的老板待会会亲自来和我谈事宜,我可听说他们老板可是个世间少有的型男啦。”
      歆墨转过头,张望着大厅,懵懂的问:“对面?哪里哪里?哪里有型男?”
      莜诺无语的白了一眼歆墨:“耳朵倒挺灵光,是对方的老板,还没来呢。你放开那块蛋糕,去洗手间把自己收拾一下,一大美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却在这狼吞虎咽的啃蛋糕,还吃得满嘴都是,你让人家怎么看啊。”
      “嘿嘿,我的魅力是无限的,就这些还不足以掩盖住它。”
      陈莜诺宠溺地替她擦去嘴角的巧克力渍推着她往洗手间那边走:“好好,不过我觉得你把这些先处理掉会更吸引人的,赶紧去,我在外面等你。”
      摩纳酒店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奔驰SUV,车后座的男子坦然地靠在背靠上,右手放在交叠的双腿上手指随着车内的弦乐小夜曲敲打着膝盖,他出神的望着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老板,李锦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准备上去了。”尼克挂掉电话转头对车后座的男子说。
      男子点了点头:“好。”
      陈莜诺靠在大厅转角处百无聊赖的等着林歆墨,助理小米急匆匆的走过来:“总监,李总说他们老板已经到楼下了。”
      “怎么会这么快?那歆墨怎么办,这样,小米你待在这等她出来,让她待会过来找我,我先过去了。”陈莜诺嘱咐完小米忙往大厅门口走去。
      看来对方的老板对这个项目是真的很在意,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思及此处她又加快了脚步。
      “老板。”
      男子踏出电梯对着门口的李锦微微点头,迈步走入大厅:“都到了?”
      “都到了,就等老板您来了。”李锦走在男子身后,恭敬的答。
      陈莜诺快步走向大厅口,却在看到男子时猛的停下脚步,她就站在那诧异的看着他,脑子在那一瞬间爆炸了。
      谭皓天,他真的回来了。
      男子远远地也看到了她,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至陈莜诺面前,李锦忙站出来介绍:“老板这位就是符氏集团的营销总监陈小姐。陈总监,这位就是我们倾天地产的老板,谭皓天。”
      谭皓天左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诧异的陈莜诺,嘴角噙着笑,伸出了他的右手:“陈总监,好久不见。”
      “谭老板,幸会。”陈莜诺从诧异中惊醒,手足无措的伸出了右手。
      男子握住她的手,示意性的往下压了压:“陈总监,贵集团一直是业界翘楚,本人很是期待这次与贵集团的合作啊,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但愿如此。”陈莜诺感受到他手中的力度,将手抽了出来,冷冷地答。
      看陈莜诺把手抽了出来,男子也放下停在半空的手,倒也不愠不怒,只是问:“当然。怎样,可以开席了吗?”
      站在男子身后的李锦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不寻常忙站出来:“老板,这边请。”
      “那,陈总监,待会见?”男子随李锦走向大厅,回头朝陈莜诺甩下一句话。
      “靠,见个粑粑,你不是都消失两年了吗?这突然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歆墨上次说我还以为是噩梦呢。”陈莜诺望着男子走开的背影嘴里念叨着,
      “歆墨?糟了,歆墨!要是让他碰到歆墨就彻底完了。”突然想到这的陈莜诺忙往洗手间方向跑去,却没有看见歆墨的影子。
      她踩着高跟鞋在大厅焦急的寻找着,小米看见她走了过来:“总监,怎么了?”
      “小米,来得正好,歆墨呢?你不是在洗手间外等她的吗?”
      “哦,她早出来了,她说自己穿高跟鞋累了在那边沙发上休息呢,呐,在那呢。”小米指着坐在大厅角落沙发上的林歆墨。
      “在那啊,好了好了那没事了,谢谢啊,你先去忙吧。”陈莜诺看到悠然的靠在沙发上休息的林歆墨瞬间就放宽了心。
      她快步走至歆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祖宗诶,你怎么跑这来了。”
      林歆墨转过头,对她粲然一笑:“休息会啊,小米不是说你去接人去了,这么快?”
      陈莜诺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尽力保持冷静地开口:“嗯,那个,歆墨你要是累了就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怕是不能陪你了。”
      “没事啦,你忙你的,我又不打扰你,也不到处乱跑,就在这等你回家就是,我不就你拉来陪你的嘛,怎么,你还真怕我捣乱啊?”歆墨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着抬手在莜诺眼前摇了摇手中的香槟杯。
      陈莜诺抓下林歆墨在自己眼前摇晃的手,看着歆墨的眼睛:“不是的,歆墨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忙到什么时候,所以你先回去,我忙完直接回你家好吧?”
      林歆墨感受到陈莜诺手的温度,她收起嬉皮笑脸,眉头一皱,放下香槟杯,反手握住莜诺的手:“莜诺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事,刚刚站在门口有点凉而已。走吧,我送你回去。”陈莜诺拉着歆墨的手催促着。
      林歆墨坐在沙发上任由莜诺拉扯着自己的手,却丝毫不为所动,察觉到了莜诺的紧张与不安,她神情严肃,明明是莜诺一再要求自己陪她参加宴会的,现在宴会还没开始就催促着她回去,定是发生了什么让莜诺无法控制的事情。
      她暗自使力扣住莜诺的双手,低声道:“莜诺,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是不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一切顺利,真的。”莜诺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你觉得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会放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没有问题你有什么事需要处理?” 这么多年歆墨对她再了解不过,她的表情早已出卖了她。
      “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
      正当陈莜诺还试图解释些什么时,一个喑哑魅惑的声音在莜诺身后响起:“陈总监,你朋友似乎是真的不想回去呢?”
      林歆墨坐在沙发上听到男子声音顿时僵住了,她抬起头,莜诺挡着了男子的脸,但是这个声音,这个曾无数次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这个曾折磨得她死去活来的声音。
      陈莜诺眉头紧皱,放开歆墨的手,转过身冷冷地回答:“谭老板误会了,我朋友只是有些身体不太舒服,我正准备送她回去。”
      “是吗?陈总监不打算先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男子挪动脚步,站定在林歆墨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高高挽起的发髻,一身艳红的露背礼裙,他望着她开至腰间的雪背,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在西装裤口袋里紧紧的握拳。
      林歆墨坐在沙发上感受到站在自己跟前的男子的气息,那股独特的古龙水香味不断的向她袭来,她轻微的颤抖着,低着头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双手紧紧地抓住沙发边缘,直至骨节泛白。
      她能感受对面的男人正盯着自己的大露背,更甚能感受到他目光所及之处自己的皮肤都几乎已快燃烧起来了。
      不行,她受不了了,她必须离开这个地方,她已然觉得再待下去自己会窒息。
      “不用介绍,我并不想认识你。”林歆墨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双手松开沙发边缘,抬起头望向男子。
      一身妥帖的Giorgio Armani西装套装,越发消瘦却不乏俊逸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深邃的眼眸刚好对上她的目光,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型男,只可惜林歆墨心底早已清楚他有多危险,此时的她只想远远逃开。
      她脸色有些泛白,望进男子深不见底的眼眸,一股冰凉感从脊椎处涌了上来,她感觉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扼住了喉咙,令她喘不过气,她身体竟开始有些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再一次的见面,这两年来她曾无数次幻想,或许会在某个地方偶遇,点头示意或视而不见,又或许两人这辈子再也不会再见,他也终将在她的记忆中褪色。
      可如今真的见面了,她却丝毫没了自己所猜想的那般冷静与淡然,他的眉眼早已深深刻入她的记忆中,过往的种种记忆,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在此刻跑了出来,就似昨日发生一般,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都清清楚楚,这两年,她虽强行将它们封存,却不能真正做到将那些记忆全部抹去。
      陈莜诺察觉到她的异样,忙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往阳台走去:“谭老板不好意思,我朋友真的不太舒服,我带她出去透透气,失陪了,您自便。”
      谭皓天望着两人走开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就这么可怕吗?”
      回想刚刚对上的那眼眸里尽是倔强与决绝,他无奈的苦笑。
      陈莜诺静静地抱着歆墨站在露台上,感受着怀中的她急促的呼吸,不断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歆墨,我真不知道倾天的老板是他,要不打死我也不会让你来参加这个宴会的,对不起对不起。”良久过后,莜诺率先打破这一沉默。
      “没事,我没事,你不用自责,你不是说有些事如果不能永远逃避,那就勇敢去面对吗?”她拉着干涩的喉咙闷声吐出几个字,“我没事,只是还没准备好而已……我果然还是没能彻底忘记他……”
      “歆墨,你稍微在这等我会,我去和小米交代一下,马上就回来,我送你回家。”陈莜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在想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送歆墨回家,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歆墨抬起头看她摇摇头:“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行,难道你要为了我放弃这个项目?”
      “不行,项目的事以后再说,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这么回去,你等我啊?”陈莜诺斩钉截铁的拒绝道,说完便转身走进屋内。
      已是初秋,夜里已经有些微凉,一阵风吹来衣着单薄的林歆墨微微打了个寒颤,她双手抱在胸前,摸了摸坦露在空气中的手臂。
      她长吁了口气,眼神恍惚,望着十五楼下的风景发呆。夜色降临,在这个足有3000万人口的空城,她正处在这最最繁华的中心城区,眼下全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繁华,立交桥下车流涌动。
      她深知,以她对他的了解,今晚他出现在宴会上绝不是偶然,他回来了,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一定还会在任何她想不到的地方再次出现。
      可是,她却猜不出他回来到底有何目的……
      突然,歆墨肩后传来一丝温暖,是一件衣服,轻轻的搭在她肩上。
      她以为是莜诺,正准备回头,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鼻尖涌过一股淡淡的古龙水的味。
      是他。
      她松开交叠的双手,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越抱越紧:“不要动。”
      她冷冷地开口:“放开我。”
      声线却颤抖得厉害。
      谭皓天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贴着她耳畔呢喃,声音喑哑而魅惑:“歆墨,我想你了……你过得好吗?”
      林歆墨不禁脊骨发凉,她沙哑着声音:“你回来干嘛?再折磨我一次,再让我生不如死一次?”
      “你希望是哪个?”谭皓天嘴唇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她倒吸了口凉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他,反手把肩上的西装外套甩在他身上,目光凶狠的瞪着他,低声怒吼着:“你放开我!你这个神经病离我远一点。你为什么要回来?是你自己要分手的,现在我好不容易从里面爬出来,你又回来了,你想我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就跟你当年看见我就恶心一样!”
      他拿着西装外套站在黑暗里望着她怒吼的样子,鹰一样的眼睛在黑暗里依旧闪着暗暗的光,他嘴角噙着笑,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轻启薄唇,话语冷淡:“如果你今天还想回去就把衣服披上。穿成这样你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投进别的男人怀里吗?”
      “我不要,你离我远点!你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和哪个男人都不关你的事了。”林歆墨声嘶力竭的朝他吼。
      谭皓天走出黑暗,渐渐靠近她:“是吗?那你可以试试。”
      林歆墨惊恐地往阳台角落退着,直至无路可退。
      他走至她面前,将她拉离角落,“啊!”歆墨轻声尖叫,却发现他仅仅只是俯身轻轻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你倒也可以试试看我管不管得了。”谭皓天话语轻松,嘴角扯出一丝幅度,轻声在她耳边说着,“或许两年过去,你长进了许多,能和我试试了?”
      林歆墨抬头狠狠的瞪着他,他那嘴角溢开的笑就像是个恶魔在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猎物嘲笑,她不愿再与他多纠缠,转身离开露台,径直往大厅外的电梯走去。
      两年前,他伤得她遍体鳞伤之后又悄悄地离开,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
      她也逃得远远的,搬离了曾经住的公寓,在每一个想起他的夜晚用酒精和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夜夜烂醉。
      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坚强支撑下来,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掉他时,他又出现了,他狠狠的揭开她的伤疤,像一个胜利者一样高高在上的嘲笑着她血淋淋的伤疤。
      他问她过得好吗?
      她怎么会过得好?
      他走以后,一切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毫无色彩可言,所有的快乐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总想着要把这些快乐的事告诉他时,可每每一回头,现实猝不及防给她沉痛一击,铺天盖地的难过朝她打来,她却无处可逃。
      当年她对他带给她的伤害,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她又对他毫无招架之力,她从未觉得自己这般狼狈,这般没用。

      2、

      陆恒接到林歆墨电话时他正在健身房跑步,小麦色肌肤上流淌着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看到来电显示,嘴角上扬,念想着这么晚她打电话有什么事:“喂,小墨儿?”
      “你在哪里?”。
      细心的陆恒发觉电话里林歆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在健身房,你怎么了?”
      “我在朝阳路这边的摩纳酒店,打不到车你过来接我吧。”歆墨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好,就来。”陆恒也不多问,去更衣室取了外套便去停车场取车了。
      陈莜诺安排完宴会事项跑去露天天台时,只看到谭皓天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略微消瘦的背影在初秋的凉风中竟显得有些落寞,她心一沉,站定在阳台口冷声道:“歆墨呢?你把她怎样了?”
      谭皓天转过身看着她,无奈地轻笑着:“陈总监认为我能把她怎样?她已经走了。”
      “谭皓天,她是坐我的车过来的,这个点这边也打不到车,你让她一个人去哪?她要出了一点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陈莜诺厉声说完,欲转身追出去。
      “你的项目不管了?”谭皓天在后面叫住她。
      陈莜诺顿住脚步回头看她:“一码归一码,谭总既然选择了符氏,符氏在项目上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所以,在项目上,我还是得和你说一声合作愉快。”
      谭皓天靠在阳台护栏上笑着摇摇头,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拳渐渐攥紧。
      摩纳酒店楼下的停车口停着一辆宝蓝色的捷豹轿跑,外面灯火通明,路灯照进车窗映着驾驶座上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
      陆恒从后视镜上看了眼靠在车后座上的林歆墨,开口问道:“我是该送你回家还是?”
      “去个你熟识的地方,陪我喝酒。”林歆墨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
      “好。”
      之后便是一片沉默,车内很安静,陆恒不断地偷瞄着把头转向窗外的林歆墨,刚才在酒店楼下接到她时,他着实惊艳了一把,就算是在公司年会上也没如此盛装打扮过的的林歆墨今晚的装扮简直让他眼前一亮,只是她站在酒店台阶上妆容精致的脸上却挂着一丝孤寂的苍凉也着实让他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发生什么事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盛装打扮的她肩上又为什么会披着一件男子的西装外套?她又是因为谁而这么失落难受?太多的疑问在他脑海里闪现着。
      “专心开车,不要胡思乱想。”林歆墨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转头提醒他。
      陆恒回过神来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便继续开车。
      “来啦?自己找位置坐下吧,今天想吃点什么?”老板见到陆恒和她热情的招呼着。
      陆恒带她去的地方是个小胡同口的烤串摊,一个简单的烧烤架,几套简单的桌椅却坐满了人,老板是个抄着正宗京腔的将近四十出头的妇女,歆墨对老板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陆恒带她走到一个干净的桌子旁坐下,细心的帮她把她面前的桌子上的油渍擦干净,才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这的烤串很好吃。”
      “先来几瓶酒。”歆墨脱下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闷声道。
      听到她的回答,陆恒一怔,而后又笑道:“还没开始就先上酒,你是想要暖身还是想要解愁啊?还有大姐,你能不能穿上外套,你这么盛装打扮拖着个礼裙却在这路边撸串,着实是不想引人注目都难啊。”
      林歆墨从手拿包里拿出手机,按下关机键后又放回包里,而后抬眼望了眼陆恒,语气有些冷淡:“暖身也消愁,你管那么多呢,拿酒去。”
      “好吧,去去去。”陆恒见她心不在焉也不再多说,站起身走到老板那去点东西。
      回来时陆恒手里拿着几瓶啤酒站在桌子前,林歆墨抬头看他,眉头轻皱:“我不要喝啤酒,我要喝二锅头。”
      陆恒轻笑着:“就你这样还喝二锅头?她这只有啤酒你就凑合着喝吧。”
      “你少骗我,我刚进来时在酒箱里看到了,你不给我我自己去拿。”歆墨瞪他,说完就准备起身自己去拿。
      “诶,好啦好啦,你坐下吧,我给你去拿。”陆恒拉住她,无奈地去把啤酒换成二锅头。
      “呐,看着点喝。”陆恒拧开瓶盖把酒放在桌子上,歆墨瞟了一眼后抓起一瓶便开始灌。
      “诶诶诶,这不是水,你……你不能这么喝。”陆恒试图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手伸在半空,就这样望着她,望着她渐渐闭上的眼眸,望着瓶子里的酒一点点减少。
      他皱着眉终于忍不住伸手抢下她手中快见底的酒瓶,却让歆墨深深地呛了一口酒,她撑着桌子掩着嘴巴不停地咳嗽着,满脸通红,呛红了双眼,眼里亮晶晶的,陆恒担心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还好吧?你要是真渴了,这有水啊,喝不了何必逞能呢?”
      林歆墨抬起手冲他摇了摇:“没事,呛到而已。”
      “真的?”陆恒半信半疑。
      林歆墨抬起头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催促陆恒回他自己的座位:“真的没事,你过去坐着吧。”
      这时,老板娘刚好端着烤好的烤串走过来,笑呵呵的打趣着:“姑娘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啊,穿得这么隆重,还在这喝酒庆祝。”
      “没有啦,喝点小酒而已。”林歆墨红着眼眶尽力回以微笑。
      “是吗?这小伙子来这么多次我可是第一次见他带女生来,女朋友吧?真配!”老板看着俩人逗乐着。
      “我们……”歆墨刚想解释什么却被陆恒抢断了话语权,“老板娘你少拿我开玩笑了,我可不会喜欢她的,这太能喝了,我背不动,哈哈哈。”
      “陆恒!”林歆墨红着脸瞪着他。
      “诶,干嘛?”陆恒笑嘻嘻的转过头答应着。
      “哈哈哈,小女友生气了,赶紧哄哄吧。”老板娘笑看着她俩拌嘴,掩着嘴走开还不忘提醒着陆恒。
      陆恒满脸堆着笑对老板娘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转过头:“歆墨,看来我俩真的很有夫妻像诶,要不你就从了哥哥我吧!”
      “你个小屁孩,闭嘴!要不小心我分分钟扒了你的皮。”林歆墨侧眼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
      陆恒不敢惹她,顿时就熄了声:“哦。”
      歆墨也不再理她继续闷声喝酒,她也不吃其他东西,只是喝酒,一瓶接一瓶,五十六度的二锅头让她的胃一丝丝燃烧,也让她的神经一根根渐渐麻木,可意识依旧清醒,过去的记忆排山倒海的像她袭来。
      谭皓天刚刚离开的那头几个月,她把自己夜夜沉浸在酒精里,每晚窝在沙发角落喝得不省人事,第二天早上照常去上班,然后当夜幕再次降临,她又再一次重复前晚的生活,醒了醉醉了醒,日夜重复,即使她清醒着时会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他走了,他说他不要她了,她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了。
      可是当她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小房子里,她总会被冷透了的孤独侵蚀得体无完肤。直到陈莜诺因为打电话联系不到她找去她家,开门看见瘫倒在酒瓶堆里醉得不省人事的她。
      她至死也想不通,那个她爱了六年的男人为什么一改以往的温暖柔情突然开始对她冷淡,接着就是无休止的因为各种小事发脾气,她只当他是工作不顺心,愈发的对他百依百顺。
      直至那一天,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站在她面前满脸嘲讽告诉她他有新欢了,他不要她了。
      她站在他和他新欢面前,看着俩人紧握的手,她甚至有那么一刻恍然,面前的俩人真的很配,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丝粲然的笑容,将手伸向对面的女孩:“你好。”
      女孩亦浅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jimmy。”她的笑容很晃眼,晃得让她眼睛有些生疼生疼,她松开手,微微低头示意后,越过俩人直直的朝前走去,再也不曾回头。
      可是当她回到家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瘫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放声大哭起来,就像是个孩子丢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般。
      家里他的东西早在几天前他就派人搬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自己的东西,甚至连一样有着她俩共同回忆的东西也没有被留下,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丝他那特殊的古龙水味,谭皓天这个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至那以后,那个男人就如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其公司发出的公告也是集体整修,恢复时间无限期推迟。
      两年了,他回来了,可是他却说他想她了。
      他想她什么?想她和他度过的美好时光?还是想看她被他折磨后的狼狈?
      他就是个恶魔。
      这时,陆恒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他望了一眼没有迟疑,挂掉了,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陆恒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目光深沉的望着她一瓶接一瓶的喝着,他很心疼,却不想去阻止,大概现在的她也只是奢求能好好醉一场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妆容,酒精催发下微红的脸庞,但是那一瓶瓶送至红唇边后见底的白酒却只是越发衬托出她的狼狈与无助。
      不知道第多少杯下肚后,林歆墨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陆恒终于忍无可忍走过去夺过她手中的酒瓶,沉声道:“够了,你不能再喝了。”
      歆墨毫无反抗的余地任他将酒瓶和酒杯一并抢去,两手空空的她把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嘴里嘟嚷着:“我还很清醒,没醉,还能喝。”
      “再喝要出事了,走,我送你回去吧。”说着陆恒就准备去扶她,触及她的皮肤却发现她手臂竟是冰凉,“你手怎么这么凉!让你把外套穿上为什么不穿?”
      陆恒忙拿起歆墨身边的西装外套欲给她披上,却被歆墨挡开了,西装上满满全是谭皓天独有的古龙水香味,她不要,不要再被他的气息环绕。
      “怎么了?你必须穿上,这样下去你会感冒的!”陆恒低吼着,他扶住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试图强行给她披上。
      “我不要穿,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迷迷糊糊的歆墨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她拼命抵触着。
      陆恒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心疼的望着靠在自己身上精神恍惚的歆墨,酒精作用下白皙的脸蛋变得有些红润,坚挺的鼻梁下水润的小嘴呢喃着,像是呓语,他听不清她讲什么只好坐下来让她靠在他肩上。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她重复的说着,却不是疑问句,像是早已知道这个结局,又不敢面对。
      陆恒心头一颤,这样的林歆墨让他心疼得发慌,他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地叹出。他轻拍着她的肩膀似是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我在的。”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脱下自己刚才来不及换的运动外套给歆墨披上,慢慢地扶她去车上,又体贴的替她系好安全带。
      飞速行驶的车上,靠在副驾驶座上的林歆墨半梦半醒,她抬手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转头看见驾驶座上的陆恒,轻笑着伸手拍了一下陆恒得肩:“陆少居然亲自送我回家啊,真是荣幸了……”
      陆恒眉头轻皱,瞥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别闹了你,真是喝多了,乖乖坐好,我不送你回家还难道把你扔在那里不成?”
      “你舍不得的。”歆墨作委屈状。
      “是啊,怎么舍得。”陆恒眉眼低下去,柔声道。
      林歆墨察觉到他的变化,无趣的揉了揉太阳穴,不再回话,转头望向车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车里一片寂静,陆恒也没有说话,抿着嘴直视着前方认真的开车。
      在十字路口遇到到红灯,陆恒踩下刹车,也转头望向窗外,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节奏,歆墨扶着自己酒精作用下发烫的额头,打破沉默,问道:“你没什么问题要问我?”
      陆恒敲打方向盘的手指略微停顿了一下,轻声回她:“没有。”
      “你不问我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歆墨看着他侧脸,有些愧疚。
      陆恒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歆墨,我不需要知道你的过去,无论你的过去是多么的复杂难堪亦或是多么的辉煌灿烂,那都是过去,现在的你才是我所认识的林歆墨。至于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不用问你,你也自然会告诉我。我只想知道现在的你,灌了那么多白酒你不难受吗?”
      林歆墨听他说着突然有些鼻酸,却又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嗯,有点难受,所以我觉得自己可能会吐你车上。”
      “你敢!要吐回家吐去,我车可是早上才洗的。”陆恒瞪她。
      车重新上路时,车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两人各怀心事,陆恒盯着前方轻转方向盘转入小区公寓大门,歆墨咬着唇精神有些恍惚。
      “谢谢你。”林歆墨轻声说出的三个字打破了这一寂静。
      “到了,你别动,我来扶你。”陆恒并不搭话,而是打开车门走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林歆墨解开安全带,有些恍惚的迈步下车,却没想到下车时一时脚软,踉跄了一下,幸好陆恒就站在车门口,她只是一下子摔进了他怀里。
      陆恒顺势接住她,一手搂着她的腰,眼里满是的宠溺轻笑道:“墨儿,你这是在向我投怀送抱吗?还说没醉,路都走不稳了。”
      歆墨尽力撑着陆恒的肩膀站稳脚跟,离开他的怀抱:“你少在这嘲笑我,敢情喝多的又不是你。”
      她推开陆恒,左手拿着包,右手扶着车身尽量让自己保持平衡,却依旧走得七拐八拐。
      陆恒走在她身后双手伸着准备随时接住一不小心就会摔倒的她,却终究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扶住她手臂,语气强硬:“你啊,直线都走不了还想回家,用爬的吗?走吧,我扶你。”
      公寓楼下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不远处的黑暗处,驾驶座上的男子目睹了这一系列看似暧昧的动作,他放下手中的手机,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握紧。
      陈莜诺听到门外的动静跑过来开门时就看到陆恒左手扶着站不稳的歆墨,右手拿着门卡正准备开门,陆恒也被吓得不轻他刚把门卡拿出来门就开了,屋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陆恒?!怎么是你送她回来?”陈莜诺很惊讶。
      “她给我打电话说打不到车我就去接她了,然后就成这样了。”陆恒很是无奈。
      有些站不稳的歆墨听到他的回答,有些不爽,皱着眉头吼他:“我怎样了?陆恒你又说我坏话!”
      “她喝酒了?还是白的?”莜诺闻到歆墨身上刺鼻的酒味,有些诧异。
      “一点点。赶紧扶她进去吧,给她喝点蜂蜜,胃估计难受着呢。”
      “哦哦,好,你扶她到沙发上躺着吧。”莜诺转身走向餐台。
      陆恒扶林歆墨靠在沙发上后,长吁了口气也坐上了沙发。他转头望了望满脸红润的歆墨,抬手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以后不能喝这么多了,要没我谁送你回来你估计都得被人弃尸荒野了。”
      “那可不一定哦,我这么可爱。”歆墨轻笑着摇晃着脑袋。落地灯柔和的灯光下的歆墨白皙红润的脸颊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态,她嘴角往上扬,调皮的摇晃着小脑袋,刘海上的细发俏皮的拂过她的睫毛,陆恒看得有些入神。
      “呐。喝口水吧。”他回过神,莜诺正递给他一杯白开水。
      “谢谢。”
      “还有你,起来,把蜂蜜水喝了。”陈莜诺举着半杯蜂蜜水跪坐在歆墨身边,语气丝毫不客气。
      “哦。”歆墨自知理亏不敢反驳,老老实实接过水杯。
      陆恒嘴角噙着笑,看着面前这个双手捧着水杯喝水的女人,单纯灵静得如孩子一般,眼前竟是恍惚,面前这个乖巧听话的她真的是刚刚那个满脸心事举着酒瓶拼命灌酒的女人吗?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她要是起不来就别去上班了,假我会帮她请的。”
      “嗯好,待会我给她收拾一下就OK了,今晚谢谢你送她回来。”
      “嗯,我先走啦,晚安。”陆恒走向门口朝身后挥了挥手。
      待家门关上,陈莜诺幽幽地转过身看着歆墨,语气有些愠怒:“你怎么又喝酒去了,你自己上次怎么和我保证的?谭皓天跟你说什么了?”
      谭皓天?林歆墨停住手中喝水的动作,抬头望向陈莜诺。
      “他说他想我了。”沉默两秒后,歆墨避开她的眼神,随手放下手中的杯子,轻声说道。
      歆墨的回答让她有些诧异,莜诺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问她其他问题。
      她走到衣柜边取了歆墨的睡衣放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柔声道:“还难受吗?去洗澡吧,家里没有胃药了,我再去给你准备点蜂蜜水,你的胃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了。”
      她舍不得再训她,她知道歆墨早已不是那个做事没有分寸的小女孩,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她不敢去想表面上看似平静轻松的歆墨心里的伤疤现在已经被撕裂成什么样子了。
      认识歆墨十年了,她太了解她是怎样的性格。
      “歆墨,这一次,我该怎么保护你?”陈莜诺望向浴室,轻叹,眼里全是心疼。
      陆恒走出公寓楼时远远看到自己的车门旁边站了一个人,他略微停顿了下,嘴角一抖,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径直走过去,在离那个人的两米处站定。
      “尼克没有告诉你,你被解雇了。”车门前的人率先开口,是个男子喑哑的声音。
      “知道又怎样?”陆恒不以为意,故作轻松的答道。
      男子站直身子,语气有些冷静而又显愠怒:“今天的事是你知道以后该做的事吗?我从未允许过你可以参与进她的生活。”
      “过去是过去,从你回来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的交易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做的一切就只是为我自己。我要留在她身边,至少保护她不再受你的伤害。”陆恒有些激动。
      男子听着陆恒的话,轻笑:“就凭你?你拿什么保护她?凭你那苟延残喘的陆氏?”陆恒激烈的言辞在男子眼里不过是个笑话而已,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子在耍脾气而已。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陆氏又怎会怕你?我只知道现在的林歆墨对你已经全无爱意,她对你只有恨。还有,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你的衣服吧?”陆恒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歆墨落下的西装外套扔给男子。
      男子接过外套,站在黑暗处低了眉眼,过后又抬起脸嘴角扬起轻蔑的笑:“你觉得如果她知道了当初你是被我安排过去靠近她的,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把你当朋友吗?既然你愿意赌,我陪你。”说完便转身离去。
      陆恒一时语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重重的砸了一下车身。
      “歆墨,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好不好?我今天去露台找不到你,又追下楼再到追回家都找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我真的很担心。”陈莜诺轻轻抱住背对着她躺在床上的林歆墨。
      林歆墨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回想着夜晚发生的一切,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谭皓天恶魔般的声音,她感受到身后被抱住的温度,略微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好。”
      “还有,今天晚上你妈给你打电话了,说是几天没有接到你电话有些担心,你明天有时间记得给她回个电话。好了,睡吧,我在这陪你。”陈莜诺把哆啦A梦的玩偶轻轻塞给她,像哄小孩子睡觉似的轻拍着她的肩膀。
      歆墨紧抱住怀里的玩偶调整了一下姿势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最信任的人就在身边还是酒精的原因,这一夜歆墨睡得极其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醒。醒来时已是中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上,歆墨懒洋洋的撑了个懒腰,侧躺在床上让及腰的长发从床边垂到地板上,阳光下她的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泻下,她抬起双手慵懒的呼喊着:“莜诺,莜诺,莜诺?我饿了,有吃的没?”
      家里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得不到回应的歆墨不得不自己爬起来,走至餐桌边,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她撕下保温桶上的便利贴,“我上班去了,保温桶里有小米粥,自己去煎个鸡蛋,烤几片面包,材料都放在餐台上了。小米粥一定要喝!知道你不喜喝粥,已经多加了一勺糖,不许自己再加糖!今天不用去上班,陆恒给你请假了,自己好好在家休息,晚上乖乖等我回家做饭。”
      歆墨嘴角上扬,放下便利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嘟嚷着:“哼,我才不要去上班呢,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啊呀,真没诚意,鸡蛋和面包还得自己动手。”
      偌大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洒在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的男子身上,男子西装笔挺,黑色的发丝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尤为乌黑亮丽,一切都是那么明亮美好。
      “老板,符氏集团的营销经理要见你,说是找你有急事。”门口的呼叫器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
      “让她进来。”谭皓天拿文件的手骨节稍微用力,回答却没有丝毫迟疑。
      陈莜诺推门而入时谭皓天正悠然地靠在办公椅上看文件,身上范思哲的西装套装妥帖得如为他定做般。
      她没有迟疑,大步走过去,把手拿包放在他办公桌上,开门见山道:“你想怎样?”
      “私事还是公事?”谭皓天头也不抬的回她。
      陈莜诺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烦闷,她沉住气走到沙发上坐定,才幽幽的开口:“谭总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两年,毫无踪迹,等她好不容易从伤痛中爬起来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谭皓天,我没她那么了解你,但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从倾天和符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开始,再到昨晚的宴会,这一切绝不仅仅只是个巧合吧,你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对吗?”
      听着她井井有条的推理,谭皓天嘴角扯出一丝笑,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至沙发边坐下,戏谑地看着她:“你果然还是那么聪明,她要是有你一半懂我的心思就够了。”
      陈莜诺抬眼瞪他:“接下来是什么,她有哪儿对不住你,你非要这么折磨她,你明知她爱你……”
      “现在还爱吗?”谭皓天不再看她,望向窗外轻声说。
      陈莜诺听到他的轻声细语突然有些难过,她抬头望向他却无意间瞟到他办公桌上摆放的相框,那是谭皓天和林歆墨七年前初识时的合照,是在学校圣诞晚会上打闹时同学无意间拍下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青春洋溢,她调皮的拿着喷气雪花追着他,他则反过身轻轻抱住她,那时的歆墨笑起来是那么纯真。
      她放低声线说道:“谭皓天,你有什么资格让她继续爱你?我不知道两年前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从不肯和我说起,但是我也明白你们两人六年的感情绝不是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你知道她占有欲极强,知道她最讨厌背叛,知道她最恶心负心汉,也知道她有多爱你,却做尽了她所有她讨厌的事。你知不知她现在除了工作以外几乎和所有的男性朋友断了联系?因为她怕了……如果你是真的那么讨厌她只是想她离开,那么你已经做到了,这两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拼了命的去忘记你,是怎样的折磨才能让一个曾经那样阳光爱笑的女孩变成现在这样决绝清冷……”
      “她没有告诉你我离开是因为什么?”谭皓天打断她,语气有些讶异。
      “我问过她很多次但她从不肯和我多说。所以,其实你是有原因的?”
      谭皓天冷静地回答:“没有。我和她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你的解决办法就是费尽心思让她回来,然后再折磨一次?你……”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他冷冷打断她。
      她见他不愿再多说也不再强求什么答案,长吁了口气尽力平静下来:“另外一件事,两个公司合作项目的计划书我已经发给你们公司的李经理了,具体合作事宜就等两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面谈了。”
      “好,没问题,我会安排下去的。”
      谭皓天站在落地窗前,欣长的影子随阳光映进室内,他紧闭双眼,双手撑在窗前,手掌渐渐紧握。
      “她昨晚喝多了,梦里一直再呓语你为什么要回来,或许你可以尝试给她一个答案。”林莜诺临走前站定在门口留给他的话一次次在他耳边回响,她从不肯告诉别人他离开的原因是他有了新欢吗?是她仍在保全他的名声还是不愿让人知道自己是被抛弃了?
      在他伤她到那种程度下,她真的还爱他吗?
      断了除了工作以外几乎和所有的男性朋友断了联系?
      那陆恒呢?
      只要一想到昨晚她那不经意间地投怀送抱,他柔软下来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她看见他时那惊恐地眼神和那绝决的话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在他心上划刻着。
      他要她回来,要她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必须。

      3、

      林歆墨以她所谓养胃的理由在家里宅了三天没有去公司上班,每天就等着陈莜诺伺候她吃伺候她喝。
      最后莜诺终于怒了,第三天晚饭过后歆墨悠然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莜诺在餐台洗碗,她装作有意无意的问歆墨:“你明天去上班吧?”
      歆墨不以为意,丝毫没有察觉她的深层含义:“不想去诶,感觉自己的胃还没好呀,你说要不我直接请一周假吧?”
      对于她的回答莜诺不甚满意,她停下手中的活盯着歆墨幽幽的开口:“你说呢?”
      “额,不行吗?”歆墨咬着棒棒糖有些发懵。
      “不行!知道胃不好就别去喝酒啊,喝了还以这狗屁理由为借口不去上班,你又不是虫每天赖在家啃我算什么?这都好几天了,别说胃了,就是内伤也好全实了,明天老老实实去给我上班!”莜诺瞪着她怒吼。
      歆墨听到她的大嗓门憋着笑:“啃你?你确定?啃你还没啃晴天来得舒服呢。至少人家没你这么凶。”
      “那你有本事滚到英国去啃她啊。笑个屁,再笑就滚过来洗碗!”莜诺有些不爽。
      “哈哈哈哈,太逗了你。事实证明,我和你真的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莜诺开口还击:“你本来就不是我这世界的,你是狗,你忘了?狗怎么会懂人的世界呢?”
      “嘎?你……”
      第二天上班时部门同事听说她回来上班了纷纷来慰问林歆墨,可整整一上午也没见陆恒的身影,一直到午饭时间,歆墨突然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陆恒每天围着自己转,喝酒那晚后就没见过他反倒有些不习惯,她摇了摇头试图摇醒自己,他可能今天有很多工作忙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出门路过陆恒的办公室,办公室门紧闭着,她走近轻敲门缘却久久得不到回应,她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这个时间点他能去干嘛呢?
      她转身向路过的同事打听:“诶,你今天见过陆恒吗?”
      “陆恒?他前天不是辞职了嘛,歆墨你不知道?”
      “辞职?你确定?怎么可能啊。”歆墨很是惊讶。
      “是真的,两天前辞的,我们当初也不信的,他也没说什么原因就是莫名其妙辞了。”
      林歆墨听完她的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吧,谢谢你啊,我自己给他打电话吧。”
      “没事,那我先走了。”
      歆墨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恒的号码,她突然感到有种强烈的不安笼罩着她。
      呼叫声响了很久之后陆恒才接起电话:“喂?”
      听到陆恒的声音歆墨顿时松了口气:“陆恒,是我。”
      “我知道,怎么了,有事吗?”陆恒的嗓音明显有些沧桑不如往日那么清澈,像是累了很久很久般。
      “没事,就给你打个电话,我回事务所了……”细心的歆墨听出他嗓音里夹杂着的疲惫感,有些欲言又止。
      “这么快就回去了,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好不容易有……”
      陆恒话说到一半便被歆墨打断了,“也没多大点事,在休息下去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辞职了?”
      “你知道了?”陆恒有些尴尬。
      “嗯,为什么辞职?”歆墨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什么,家里出了一点事,我得处理。”
      “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吗?”歆墨担心的问道。
      陆恒不准备再把这个话题谈下去,他推辞道:“小事而已,我有事先忙了,有空再聊吧。”
      “好吧”歆墨见他不愿再多说便也识趣,“有空再聊,拜。”
      挂断电话,陆恒放下手机,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敲门声适时响起。
      “进来。”
      “陆总,戴安集团的秘书打来电话说他们老板去新加坡开会了,今晚的饭局恐怕不来不了。”
      “继续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然后联系其他投资商和供应商,我就不信他们全都不在北京。”陆恒语气有些愠怒。
      “是。”
      陆恒站起身,满脸怒气,拳头紧握狠狠的砸在办公桌上,他尝试着深呼吸,尽力的去克制自己静下来却依旧还是止不住怒气。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的朝墙壁摔去,“谭皓天,你有种!”而后又重重的摔入办公椅中,脸上怒气渐渐淡去,他眼眸里显露出无尽的疲惫,他扶着额头,头渐渐的低下去。
      “我绝对不能输,不能输给他。”他呢喃着。
      谭皓天的行径不但没有浇灭陆恒的冲劲,反而激起了陆恒的怒火,他要和谭皓天对峙到底的心只是更加坚定了。
      下班后歆墨和莜诺一起在准备晚餐,突然想起什么的歆墨朝莜诺说道:“诶,莜诺,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放。”正在洗菜的莜诺没有抬头。
      歆墨转身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没跟你开玩笑,认真点!我今天去事务所,陆恒辞职了。”
      “陆恒?辞职?”莜诺这才放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疑惑的望着她,“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给他打电话他只是说家里有事要处理。”歆墨摊开手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莜诺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靠在餐台上看着她:“不太可能啊,家里有事也不至于辞职啊。”
      “就是啊,所以才告诉你啊,这事奇怪吧?”
      “嗯,是有些奇怪。你说会不会是陆恒在外面惹上了什么事,他辞职逃命去了?”莜诺鸡贼地凑过去朝歆墨眨了眨眼。
      “走开!神经病,怎么可能,青春偶像肥皂剧看多了你。”歆墨白了她一眼,走开继续去准备晚饭。
      莜诺哈哈大笑着:“哈哈哈哈,那也不一定啊,他陆少平时那么嚣张,见谁都欺负,当然咯,除了对你,所以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哦。”
      “什么叫除了我,他欺负过你了吗?嗯?真的,我总觉得很不安,他今天语气都不太对,感觉好像是真的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情,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疲惫。”歆墨再次转过身,两只手朝后撑在餐台上面对面认真地看着陈莜诺。
      “那是他不敢欺负我。好啦,别担心了,他要真遇到什么难事会来找你,可能真的是你想多了。”莜诺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安抚着她。
      “可……”歆墨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铃声适时的响起了。
      “接电话去吧,我来做饭。”莜诺推了推她。
      “喂?啊,阿妈。”歆墨柔声喊道。
      林母听到是歆墨的声音宠溺的笑了笑:“墨儿,在干嘛呀?吃饭了吗?”
      “还没呢,莜诺正在做。”歆墨笑着开玩笑。
      “哦哦,最近工作是不是好忙呀,都好几天没给妈妈打电话了吧?”
      歆墨听出妈妈的语气有些委屈,忙安抚道:“还好啦,这不是看您在外面旅游的开心吗,我每天都有关注你更新的照片的啦。”
      “真的假的,我拍的照片怎样,好看吧?”林母听她这么一说倒有些嘚瑟起来了。
      “好看好看。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听到了吗?”歆墨嘱咐着。
      “嗯,我知道。墨儿,我想和你说个事。”
      话筒里突然传来妈妈放低音调的声音让歆墨不禁神经一紧:“怎么了?”
      “嗯……陈建林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
      陈建林,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歆墨没有说话,她举着话筒呆坐那里。
      “墨儿,墨儿?你还在吗?墨儿?”林母一直没有等到歆墨的回音,在电话那端低声询问着。
      林歆墨回过神,轻声回答:“哦,在呢,他的事您可是答应过我再也不去操心的,不用在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嗯?可是他,哎,好吧。”林母不太确定的答应着。
      “嗯,我先去做饭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歆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母呆楞的盯着手中的电话,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是他打听了你的地址啊……”
      “是妈妈打过来的?”陈莜诺听她挂了电话在餐台前随口问着,却久久的不到回应,她抬起头看到林歆墨手里握着电话呆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的盯着一个角落里。
      她走过去在歆墨眼前挥了挥手,试图拉回走神的歆墨:“嘿?想什么呢?妈妈有什么事?”
      “啊?哦,没什么,在想陆恒的事而已。”歆墨回过神冲她笑笑,心虚地咬了咬嘴唇。
      莜诺没有起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靠着歆墨摇着头嘟哝着:“哎呀,别想了,没事的了啦!来来来,让大爷靠靠,马上就吃饭了”
      “嗯好,所以大爷,你今晚要留下来嘛?”歆墨心里舒了口气,点头轻笑着拍拍莜诺的脸。
      莜诺抬头装作若有所思的看看她:“这个嘛,看爷儿心情,走吧,先伺候朕吃饭。”
      “得嘞,诶,不对呀,你怎么又成皇上了了?”歆墨看着莜诺潇洒的背影无奈的笑笑。
      林歆墨坐在餐桌前心事重重的挑着饭粒,陆恒的辞职,陈建林的电话,她总感觉有一股躁动的不安笼罩着她,直觉告诉她,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而且绝非她所能想象的那么简单。
      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3000千万人口的城市里有着成千上万的大小型企业,大的投资商也绝不在少数,可是关键时刻陆恒所联系的投资商们却都以各种原因推辞了陆氏集团的宴会邀请,似乎他们早已知道陆氏集团的宴会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们听说了吗?以前审计一部的大帅哥陆恒其实就是陆氏集团的公子,不过听说最近陆氏好像出问题了,我猜他辞职应该也是因为这原因吧?”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几年前就传陆氏的生意出了问题后来勉强撑下来,他放着陆氏的生意不管来事务所做审计?还是从实习生做起,怎么可能,他缺心眼啊?”
      “那可不一定,现在这种有钱的公子哥不都喜欢出来体验生活吗?早就看出他家庭条件不差,实习那会不就一身名牌到处晃悠吗?
      “那也是哦。“
      林歆墨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时站在门外扶着门把手的她刚好听到了这一段对话。
      “活都做完了,手里没事做了是吗?”她推门而入,站在门口问道。
      “歆墨姐。”凑在茶水间里聊八卦的女孩们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慌张,忙端着各自的杯子走开了。
      凡是事务所里的人都知道林歆墨是事务所里有名的铁腕,她年轻有干劲,做事果断又有能力,做上管理层后也懂得知人善用,深受所里同事敬佩,新来的同事们也都对她有所敬畏。
      所里有明文规定职员不准职员之间聊事务所内的人事变动及职工工资等,林歆墨这一刻却无暇去追究这些女孩们违规的行为,她走进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靠在吧台上发起了呆,现在她比较想知道刚刚那些女孩们聊得是不是真的。
      陆恒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便仓促的辞职,还有他那天明显在逃避话题的语气。歆墨猛然发现,认识陆恒两年了,她竟从未在陆恒嘴里听说过他的家庭,虽是已经去过他家几次却也从未在家见过他的父母兄弟什么。
      林部长?林部长?”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歆墨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是审计一部的苏总。
      “苏总,来倒咖啡?”
      “是啊,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苏总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问道。
      歆墨有些尴尬,右手指勾着桌上的水杯左右摇晃着:“没什么,想点私事而已。”
      “哈哈,年轻人嘛,我懂的。哦,对了,我昨天去方天那边谈事情时在楼下遇到以前你们一部的那位小陆了,我听说他辞职了,就多嘴问了他一句,你猜他回我什么,他说自己这几年工作太累了想给自己休个假……他这几年也确实是辛苦了,但这还没成家就先想着休假了,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嗯,他啊,小孩一个……”听他这么一说,歆墨瞬间就想通了,“苏总,您慢慢喝,我突然想起我那还有报告客户急着要呢,先走了啊。”
      “诶,好的好的,你忙去吧。”
      回办公室的路上,林歆墨迅速理清了自己的头绪,陆恒和自己说是因为家里有事,和苏总却说是自己想休假了,这两点理由以歆墨对他的了解根本不成立,相比而言反倒是那些女孩八卦的内容可信度更高一点,认识陆恒时就发现他作为一个并没有多少工资的实习生却每天穿着不菲的名牌服饰自己开车上班,早猜到他的家庭条件肯定不差,她们还经常调侃他为陆少,却没想到他居然是陆氏的公子。
      果然,他肯定是出事了,歆墨回忆起那天电话他里包含疲倦的声线不免有些担心。
      她在办公室一刻也坐不住,一直在不停地来回走着,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陆氏集团,陆氏集团在北京的商业圈也是颇有名气的企业,旗下涉及的行业众多,如果真如她们所说那陆恒一定在陆氏。
      她驱车到陆氏集团楼下时,前面停着一辆白色的奔驰SUV,她不免多看了一眼,是奔驰ML350 4MATIC豪华款,V型6缸的发动机形式,排量3498CC,其越野性能及从容的气度在豪华SUV市场绝对是独树一帜的,两年前她在杂志上看到该款车的介绍时还曾笑着告诉某人说这个车如何如何符合他的气质,今天真正看到这款车倒果真没让她失望。
      可是她不曾想到接下来她看到的事将更是让她没有失望,奔驰车驾驶座上走下一个男子,竟是个熟悉的面孔。
      “尼克!”她惊呼。
      歆墨突然心一紧,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既然开车的是尼克,那么后座的不就肯定是他?
      尼克走至车后座打开门,车里走出一个男子整了整身上妥帖的阿玛尼西装,眯着眼抬头望着面前的陆氏集团大厦。
      “他怎么会在这里……”林歆墨抓紧手中的方向盘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谭皓天的手段她不是第一天见识到,只怕他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陆氏集团楼下也并不是个巧合吧。
      林歆墨一直在车里等着,直到谭皓天走出大楼坐车离开她才走进大楼。意料之中,接待台的人告诉她见陆恒需要预约。
      “喂,陆恒,我在你公司楼下。”一个电话过去,歆墨很是恼火。
      “你?你怎么……”歆墨没有给他说下文的机会便挂断了电话。
      面前的接待员有些惊讶的望着歆墨,她也不在意,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等着陆恒。接待台专属陆恒的座机响起,接待员恭恭敬敬的接起边点头听着边不时偷瞄着林歆墨。
      “小姐,这边请,陆总在二十八楼的办公室。”放下电话接待员忙领着林歆墨走到专用电梯门口。
      林歆墨走进陆恒办公室时敏感的她感受到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氛,陆恒背对着她靠在办公椅上写着什么并没有察觉她进来了。
      歆墨走至办公桌前轻轻咳嗽了一声:“咳咳。”
      陆恒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朝她笑笑:“来了,坐吧,喝点什么。”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至吧台。
      歆墨环视了一圈他的办公室,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沙发上叠好的毛毯,吧台后成箱的杯面和面包牛奶。
      她收回视线望向站在吧台里洗杯子的陆恒,他穿着平日里鲜少穿的白衬衣,领口微敞着,平日里梳上去的刘海今日竟乖巧的搭下来,脸色有些苍白,低垂的眼眸边有些许黑眼圈,唇线紧紧的抿着,嘴边的胡子明显是才剃过没多久,左嘴角的青紫让歆墨看得一惊,双眸沉下去,这样的他竟让她有些心疼,她沙哑着声音回他:“不用,白开水就好。”
      陆恒倒了一杯水走过去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歆墨,有些尴尬的开口:“歆墨对不起,我……”
      “别和我说对不起,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我现在不想听,以后有时间再说。现在尤为重要的是你陆氏出了什么问题?我有什么能帮你的?”歆墨接过水轻皱眉头打断了他。
      陆恒也坐下,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把事由说了出来:“集团负责的城西项目的投资方突然抽走了大半的资金,供应商那边也出了问题。最近我一直在联系其他投资商和供应商,但是他们的老板好像都不约而同似的以各种理由全都推辞了。”
      “项目进行得好好的投资人撤资这种事正常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他们即使让你的项目停滞不前,自己却也将面临极大的违约责任,其中的利弊他们自然非常清楚,你们有没有和投资方的负责人面谈过?”歆墨异常冷静的替他分析。
      “面谈?撤资后对方公司一直说他们负责人出国谈项目去了,根本不在国内,何来面谈?”
      “那电话沟通呢?又或者是联系投资方能对这个项目说得上话的人呢?”
      “没有,联系不上。现在项目已经停了,光这几天,公司在这项目已经损失了好几千万。”谈及此,陆恒懊恼的撑住额头,不断的轻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
      林歆墨放下水杯,十指紧扣相互用力,这一刻,她竟找不到任何只言片语来安慰面前这个向来阳光温暖的男人。
      良久,歆墨拍拍陆恒的背,轻声唤他:“陆恒……我并不知道整件事的起因经过,但是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但这只是直觉和我的推测,你们陆氏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陆恒一惊,抬头看她,而后立即坚定地摇头:“据我所知,家父无论是在政府方面还是在同行业间向来都是一直推崇交好,应该不存在得罪人这一说吧。”
      “我刚刚上楼时看到了倾天地产的老板,你认识他?”歆墨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你……你看到他了?”陆恒有些慌张,他掩饰的用右手背抹了一个鼻子。
      歆墨抬眼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口道:“嗯,上次陪莜诺参加她们公司的宴会和他打过交道,你公司和倾天也有项目往来?”
      “暂时没有,只是谈一下而已。”陆恒突然有些燥热,他抹了抹脖子站起身,试图转移话题:“你吃午饭了吗?一起?”
      “哦,不用了,我还有点事要回事务所。你先忙吧。那什么,项目的事你别太担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歆墨察觉到她问及谭皓天时陆恒有些言辞闪烁,还有那躲避的眼神,她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果然不出他所料,谭皓天的手段还是那么个狠,“还有,上次和倾天的老板打过些交道觉得他这人可能心思太深,你还是少接触些的好。”
      陆恒靠在办公桌上不说话,深深地看着她,点头算是答应。
      歆墨提着包站起身往门口走,又突然回过头:“最后,你有几天没在床上睡了?自己注意身体,别为了生意把自己累垮了。”
      “你怎么……”陆恒笑笑想再说些什么歆墨却已走出门口,他有些呆愣的望着门口。
      收回笑容,陆恒嘴角紧抿。放在身后的手拳也渐渐握紧。
      而另一边,坐上车驾驶位的林歆墨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她不断地调整着呼吸。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六年的朝夕相处她太过于了解他,他是故意的,他才回来几天就已经把她查得一清二楚了,他想再一次整垮她,陆恒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陆氏集团一定是他动的手脚,现在的他已经强大到这个程度了吗?陆氏说什么也是个大企业,他竟已可以随意操纵陆氏的项目。
      她还是小看他了,她不敢再想下去,如果这乱糟糟的一切真的皆是因他而起,那么她也绝不能让事态再这么任意发展下去了。
      “那就来吧!”林歆墨发动车子,狠狠地踩下油门。
      “老板,有位叫林歆墨的小姐说要见你。”门口话筒的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
      谭皓天没有抬头,沉声道:“让她进来。”
      吱呀,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谭皓天察觉到门口的人儿并未进来只是在门口站定,他放下笔抬头望向她,嘴边扯开一丝笑:“这可不像你,以前你可都是闯进我办公室的。”
      歆墨站在门口,听着谭皓天似嘲笑的话语没有说话。
      心底最深处的回忆渐渐爬了出来,以前她每次来谭皓天公司都会砰的一下撞开他办公室的门,那时坐在办公椅上的谭皓天总会连忙站起来扶住她,轻声责怪她让她自己小心点,而她总会耍赖叫嚣着不准他工作了,让他陪她去吃饭,谭皓天总会宠溺的轻拍着她的头告诉她自己还要忙一会而让她自己先玩会儿。
      歆墨轻咬嘴唇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拔出来,她环顾四周,有些失神,办公室的摆设和以前办公室的摆设竟如出一辙,她知他向来念旧,也有几乎病入膏肓的强迫症,只是这旧人喜欢的东西还是没有必要保留了吧,比如那设在落地窗前的摇椅。
      “他到底想干嘛?和她回顾过去的美好时光?真可笑。”她心想着,提脚径直走过去,把包放在她办公桌上,直视他开口:“你想怎样?”
      “还真不愧是多年的闺蜜,连动作和语气都一模一样。”谭皓天没有回答她,轻笑着摇摇头说着其他无关的话。
      “我知道陆氏是你动的,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陆氏?”林歆墨继续开口,她不想和他说任何废话。
      听林歆墨说完,谭皓天停住微笑,看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深不可测,他看进她闪亮的眼眸里,却只看到决绝与愤怒,不带一丝温暖,
      “同样是为另一个人来求情的,只是你求的这个人我没那么喜欢啊……“他依旧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至吧台,轻声说着:“拿铁,少糖少奶,没错吧?”
      他的缄默,他的冷静,向来是林歆墨最讨厌他的地方,以前如此,现今更是如此。林歆墨知道他在等自己和他谈条件,便也不再追问,索性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谭皓天煮咖啡时勺子与杯子相撞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拿铁浓浓的香味,林歆墨深吸了口气,她对于这股香味毫无抵抗能力,说不出原因,就像人说不出空气是什么味道却依赖着空气。
      她抬头看向低头煮咖啡的谭皓天,他脱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件淡蓝色的衬衣,他挽起的袖口是他小麦色粗壮的手臂。以前他从来不穿除白色以外的衬衣,有次她硬拉着他去逛商场让他试各种颜色的衬衣,包括淡粉这些比较艳色的,他穿完后站在试衣镜前望着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什么都要换掉,是她拉着他的胳膊说自己讨厌他穿白色的衬衣觉得这些艳丽的颜色的更好看,从那以后,他的衣柜里便摆满了各色的衬衣。
      今日看来,她依旧觉得淡艳色的更适合他。
      “真苦,你怎么会那么热爱这种味道?”谭皓天尝了一口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问林歆墨。
      林歆墨从回忆中醒过来,没有回答,她在想自己有什么条件和他交换,既然来了她就不想空手而归。
      谭皓天端着咖啡走过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他递给她。
      “我不是来和你喝咖啡的。”林歆墨转过头去,没有接。
      谭皓天端着咖啡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在他眼里有些孩子气的动作,笑着把咖啡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他也坐下轻靠上沙发,开口道:“果然还是你了解我。好,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承认,陆氏是我动的,既然你是为陆氏而来,那你拿什么要求我放过他?”
      “你走出动陆氏的这一步怕是早就想好了你的要求吧?你就在等着我来找你不是吗?”
      “你的那个好闺蜜酒会便第二天来找过我,听说我走后你很难过?这两年你过得并不好……怎么,现在我回来了,你不应该张开双手迎接我?”谭皓天撑着沙发靠背靠近她,轻声问道。
      林歆墨转过头,瞪着他:“不好?你从哪看出来我过得不好?既然你还没想好你的要求,那我也没有再待在这的必要了……”说着就准备起身离开。
      难过?那种痛苦企是难过俩字就能描述清楚的。
      人前的她无比坦然,转身离开也可以潇洒决绝,可当她回到家却是几近疯狂的,她那时才意识到,此前他突如其来的那些脾气与不耐烦就是在警醒自己,是她自己对两人之间的感情太过自信,只当他是工作不太顺心,却没想到那是他对自己厌倦的开始。
      所以,在后来每一个被恶梦惊醒,被思念缠绕的夜晚,她只能麻痹自己,灌醉自己,以为这样便能彻底忘记他。
      现在他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出现在她面前,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嘲笑。
      谭皓天拉住她,一用力她便狠狠的摔入了他的怀里,她试图挣扎,却被他紧紧困住。
      “这么快就放弃了?看来你一点也不爱那个陆恒。”他在她头顶发声,语气里净是戏谑。
      林歆墨力气远不如他,被困在他怀里丝毫动弹不得,熟悉的古龙水香充斥整个鼻翼,她厉声道:“谭皓天,你松开我,是你自己不想和我谈的。”
      “好,我和你谈,你拿什么筹码和我交换?”他听着她有些委屈的语气,不由觉得好笑。
      “你说你想怎样?”她在他胸口闷声道,对于如今可以轻轻松松控制陆氏集团的他而言,她有何筹码和他交换?
      谭皓天似乎对她这样的回复很是满意,他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你说,你,怎样?”
      林歆墨感受到谭皓天温润的气息在自己耳边轻划过,魅惑却如恶魔般的声音让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她脊背发凉,拼命挣脱他怀抱:“谭皓天,你卑鄙!”
      她扬起手想甩他一耳光,却被他正好抓住了欲挥下的手。
      “我卑鄙?别忘了,现在是你在求我放过陆氏,不是我在求你。既然那个陆恒对你那么重要,这点牺牲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谭皓天盯着她,轻启唇瓣,语气冷漠,握住她手腕的手有些使劲。
      “你既是为了他来找我,就该做好总要付出些什么的准备,我是个商人,这种没有回报的交易你觉得我会做?而你也应该知道,现在对我而言,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筹码。”
      谭皓天的话句句刺痛她的心,她甩开被他握得发痛的手,自嘲地轻笑着:“我竟没想到我林歆墨这么值钱,竟能换回一个陆氏。”
      “当然,我说能就能,虽然他陆氏真值不了多少钱。”谭皓天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答应你的,这样的交易,到底是你犯贱还是我犯贱?况且,同为女人,我可不想Jimmy再走一遍我的路。”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为别人好?还是你吃醋了?”谭皓天笑了笑。
      林歆墨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回头直视他的眼睛,轻声说道:“谭皓天,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我俩也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两年前我让你恶心让你迫不及待的想甩开我,时至今日,我还是那样一个人,没有任何的改变。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好的坏的有本事你都冲我来,比这更遭的我都经历过了,我还会怕什么?但我只要求你离我身边的人远一点,这是我的底线,你知道我没有开玩笑。”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轻声却不失力量,语气里包含的决绝裹着每一个字狠狠地砸在谭皓天心上,他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他望着她,试图在她那坚定的眼神里找到一丝不舍,却只是失望而归。
      “目的?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突然感到一股酸涩而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紧紧地掐住自己,控制自己强行压下去后才开口。
      林歆墨并未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如果你想好了,我随时欢迎,你应该知道,我的固执,不比你差。”谭皓天在后面开口。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林歆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谭皓天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作,浓烈的阳光照进落地窗倾撒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地影子,他放任自己深深地陷进沙发里,仰起头深吸了口气,如今的她,避他如蛇蝎,除了如此卑劣的方法,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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