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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果不能永远逃避,那就勇敢去面对 第一章如果 ...


  •   第一章 如果不能永远逃避,那就勇敢去面对

      1

      凌晨三点的北京,白日的热闹与喧嚣褪去,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她在这片黑暗中惊醒,靠坐在床头急促地喘着气,又是一场恶梦,最近恶梦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她开灯环顾四周,灯光下整个房子每个角落都还是那熟悉的环境,她长吁了口气。起床走至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她望着窗外那祥和的黑暗深深地吸了口气,苦笑道:“呀,真是不合时宜啊。”
      在这第二十五层俯瞰的是整个国贸大厦周边的全景,她蜷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房里璀璨的灯光映着她孤寂的侧脸,也许在这样的夜晚也只有它们能陪伴她了。
      “铃铃铃…”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来不及去看来电人,她顺手划过手机屏幕便继续翻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沉闷的声音:“喂?”
      “歆墨,你在干嘛?不会还没起床吧?我跟你说,就算你是自由工作时间你也不能这样啊,你再这样下去我也不你指望你养我了,赶紧的起床起床去上班!wake up! wake up!听到没有?!”
      听着这一连串大嗓门的炮轰她很自然地把手机调至扬声器模式,然后悠悠然地站起来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知道了,知道啦。莜诺小姐一大早就开始用蹩脚的英语问候我有何贵干?让你好好学英语非不听……”
      “你再跟我提我的英语我跟你没完……你说我能干嘛,你丫搬家都不和我说一声的是不是,我得看看你是不是还健在啊?”
      “哦,我忘了,最近好忙的啦。我待会就把地址发给你哈”她边说着边走至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咕咚咕咚喝下。
      听着电话里明显飘在空中的声音,电话另一端的人儿禁不住怒吼起来“你忘了?!什么鬼意思?!你是不是又开着扬声器自己跑好远去了,给我滚回来!呀呀呀!烦死你了,我还真不该对你新家的格局抱有希望,连手机都懒得拿着走的人,生活估计也没多大新意。”
      “呦呵,又被你发现了,你早该放弃你那点执念了……先这样吧我洗漱去了,上班该晚了,晚上见。”
      “知道晚了就好,快点去上班!记得吃早餐,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真唠叨。”她听着对方的催促摇头笑了笑走至洗漱台。
      她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因昨晚那不安稳的睡眠脸色显得些许憔悴,她抬手随意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咧嘴一笑:“早上好,歆墨。”
      一个掩盖倦容的淡妆,一套平常的黑白套装,一个简单却又极具个性的经典款GUCCI提包,一双尖头细跟的高跟鞋,她迅速将自己从昨晚那个慵懒孤寂的角色中拔了出来转化成了一位清冷自立的职场女性。打扮好一切的她,站在全身镜面前审视着自己,镜中的她衣着得体,看上去精神满满,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显然,她对自己的今天打扮很满意。
      检查电器,走出家门,等待电梯。她戴着耳机站在电梯口,听着旁边的小情侣讨论着:“诶?她是新搬来的邻居吧,以前这家好像没住人的。”
      “不清楚,应该是吧,你操心那个干吗?电梯到了。”
      走进电梯,歆墨很自然的走到电梯的一角,双手抱臂,据说这是人进入陌生的环境之后一种典型的自我保护动作。
      确实,这个地方于她来说真的很陌生。
      她老家并不在这,可那个所谓老家的地方,更让她陌生,以至于回到那,她便会浑身不舒服。
      这是林歆墨来北京的第八年,也是第五次搬家。
      她讨厌陌生的环境,却又一次次的自己选择搬家,离开那个好不容熟悉起来的环境。
      似乎那样的环境,更会让她不安一般。
      五次搬家,唯一改变的只是离工作地点越来越近而已。这次搬家后的瑾湖公寓地走路不过十分钟便到事务所所在写字楼。
      “嘿!早上好,歆墨,今晚有空嘛?有一场酒会,你想去看看嘛?”这是林歆墨进办公室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陆恒悠闲自得的坐在林歆墨办公椅上,更是明目张胆的将腿放上了办公桌,俨然一副这是他领地的架势。
      “你是缺舞伴还是缺司机,我不去。”林歆墨对于陆恒占领她办公桌的事不以为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他。
      “都不缺,我只是听说你喜欢喝红酒才来邀请你的,我都跟朋友说好要带个朋友去了,你就给个面子嘛。”陆恒嘴角噙着笑,双眼皮一眨,林歆墨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这家伙这辈子肯定是投错了胎,眨个眼居然比女人还骚。
      “我刚搬家,晚上有朋友来,真去不了,你再叫个人吧,你陆少要个人还不容易?”
      “少讽刺我,你又搬家了?!那我也不去了,我要去你家。”显然,比起酒会,林歆墨的家更能吸引他。
      “你下次再去吧,今天我有点事想和我朋友单独聊聊。”林歆墨很淡然的靠在办公桌旁回他。
      听到这个回答,陆恒把腿放了下来,不爽的看着她:“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的,那你和我约个时间,你最喜欢放我鸽子了。”
      “时间你定吧,除了今天都行。我要工作了,赶紧回你自己办公室去。”
      “好,那就明天。”边说着陆恒站起来把位子让给林歆墨,顺带还调皮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出去把门带上。”
      “呀呀呀,不用对我这么残忍吧,连个笑容都不给我,我走啦,记得明天要做好吃的给我吃啊……”嘴上这样说着,他步子却是愉快明朗的。
      低头整理桌面的林歆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位比自己小三岁的却喜欢在自己面前撒娇的小男生她很是无奈。
      陆恒是她进这家事务所的第三年在公司的年终酒会上认识的。
      那时的她还只是一名审计员,每天只是待在审计部连轴转,早就听部门同事说财务部来了一位帅得惨绝人寰的实习生。
      林歆墨对于帅哥一直没多大兴趣,她觉得帅哥一般都是风流狗,惹上了吃亏就算了,说不定还惹一身臊。
      真巧,认识陆恒那天,歆墨的这一想法陆恒亲手帮她再一次证实了。
      酒会那天是小年夜,歆墨本是要在家和母亲过的,她在酒会开到一半时就找借口说身体不舒服离开了,十二月的北京已是深冬,寒风已是刺骨,她哆嗦着紧裹风衣站在酒店门口百无聊赖地等出租车。
      陆恒就是那时候出现的,他从酒店门口走出来然后极其自然的站在林歆墨身边,林歆墨感觉旁边的脚步声更是极其自然的挪动脚步往旁边站并扭头看身边的人,可是陆恒接下来的动作及话语真的让林歆墨大吃一惊,在很久的以后想起都会打个寒颤。
      陆恒拉住欲挪开的林歆墨并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抱着,柔声道:“对不起,歆墨,让你等久了,不是让你多穿点衣服嘛,你感冒还没好呢。”
      那一刻,林歆墨脊背发凉,觉得自己就像被一股千年寒风席卷了,她全身僵硬,一字一句从唇齿间蹦出几个字:“立刻,马上,放开我。”
      更让林歆墨无语的是,对于她的话陆恒却只当耳边风,反而在她耳边轻声说:“大家同事一场,帮我一下嘛,回去有空请你喝酒。”那一瞬间,林歆墨心底只闪过一句话,靠!谁和你是同事啊,老娘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就被你占了便宜。
      就这样,那天林歆墨就糊里糊涂的被陆恒送回了家,一路上,林歆墨一句话都没说,。临走前,陆恒咧嘴一笑:“我是财务部的陆恒,今天谢谢你,新年快乐,明年记得来找我请你喝酒哈。明年见!”
      “我也非常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是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还会如此完整。”她幽幽的回他。
      来年林歆墨没去找他,反倒是他来找的她,还真的请了她去喝酒。
      后来陆恒说起这件事只是哈哈大笑:“我这么一大帅哥抱着你你居然还有怨言,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那个时候知道你是利用我甩女孩子,打死你我也不会帮你的。”林歆墨瞪着他。
      陆恒只是笑,露着他那贝壳般白净的牙齿,那时候的他总会让林歆墨看恍眼,在他那满是笑意的眼里全是他的影子。

      2

      林歆墨准备下班时刚好接到了莜诺的电话:“下班了吧?我已经上车了,把你地址发给我。”
      “嗯,好,待会见。”
      林歆墨挂完电话就把自己新家的地址发给了莜诺,见到莜诺的回信:“在楼下等着恭迎圣驾吧。”
      她噙着笑摇了摇头:“还是个臭小孩。”
      在楼下接到陈莜诺时,林歆墨看着她那几乎一尘不染的车又一次深深地鄙视了她一下:“你说你至于吗,有毛病啊,洗车不要钱的啊,你又不是骑在车外面要那么干净干嘛?”
      “你管我,爷我乐意,花的又不是你的钱,废话那么多,未必我还得跟你似的,车脏得不像样子了才送去洗,好好一妹子非得活得跟糙汉子似的。”
      “你……我也乐意……”从认识她起在嘴皮子上林歆墨就没占过上风,显然,这一次,她直接就认输了。
      莜诺跟着林歆墨走进她的新家,她随意的扫了一眼家中格局后坦然的耸了下肩,极其自然地走进厨房,确切的说,是家里煮饭的地方,打开冰箱,再一次随意扫了眼冰箱的食物,这一次,她不再坦然:“林歆墨!你给我滚过来!你又有几天没吃早餐了?!”
      这平地一声惊雷可着实把悠然窝在沙发上的林歆墨吓得一惊:“哎呀,你吓死我了,干嘛呀,就今天没吃啊。”
      “那你过来,你自己过来,快点!用滚的!”
      “哦,来了来了。”林歆墨听出莜诺话语里的愤怒不敢怠慢忙蹭到冰箱旁。
      “你自己看,这些牛奶这些面包保质期过几天了?你搬家也才三天吧,莫非你想告诉我,你买的时候就已经过期了?”
      “嗯…那个我…咳咳,我想是吧?我得投诉他们超市去……”望着莜诺瞪着自己的眼睛,林歆墨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嗯?”
      听着莜诺明显变高的声线,林歆墨顿时怂了:“好吧,两天……”
      “嗯哼?然后呢?”莜诺依旧没有表情,就这么盯着她,显然,对于那个答案她依旧不相信。
      “好啦,别看了,三天,就三天而已。”林歆墨终究还是受不住了,一股脑全招了,她闭着眼梗着脖子,全然视死如归的架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起得晚……”
      “还就三天,你想几天啊,一点都不壮烈,起开,把这些去扔了去,我给你买了新鲜的面包牛奶还有水果先给你放进去了,明早给你煮点粥喝。”
      没有等来劈头盖脸的骂声等来的反倒是莜诺柔声的话语,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微微诧异了一下,弄懂以后又摸摸头傻笑了一下,乖乖的去扔那过期的食物。
      打开家门把食物放进垃圾桶后,林歆墨无意间瞟了眼电梯口,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那道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的背脊顿时发凉,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回来了?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他身上特有的古龙水气味,那股独特的淡淡的香背后是那个精彩而危险的男人,她似乎已感受到他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我回来了。”
      对,是他,那个曾给予她最美好的时光又亲手摧毁她所有骄傲,曾给予她无尽的希望却又带她走进无尽的黑暗的男人,他回来了。
      她转身走进家门,边走边发抖,没有来由地发抖,那些曾经的美好亦或是悲伤排山倒海向她扑来,她无力承受只能呆呆的就站在那。
      不,她不想他回来,就算是再活一次,她也再也不要遇见他,她已经花光所有的坚强支撑下来。
      “我跟你说,你的胃已经那样了,你要再这么折磨它小心它跟你造反……”陈莜诺边整理冰箱边嘴里嘟囔着,整理完转头发现林歆墨竟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呆滞,她走至她身边朝她挥挥手:“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额头还冒这么多汗。”
      林歆墨反手拉住莜诺欲给自己擦汗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唔,我没事,突然有些头疼而已。”
      “手怎么这么凉,不会是感冒了吧,待会吃完饭喝点药,走,做饭去。”
      “嗯,好。”发现莜诺并没有怀疑,她长吁了口气。
      瑾湖公寓走出一位身着黑色休闲西装的男士,戴着几乎遮掉半边脸的黑超墨镜,他急行迈上停在楼下的白色奔驰SUV。
      “老板,不接林小姐?”驾驶座上的助理开口道。
      “不用,开车。”
      “是。”
      他望着窗外那渐渐往后退的风景,也渐渐的恍了神,两年不见,她消瘦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刚刚她提着垃圾出门的那抹浅笑似一把利剑刺进他胸堂。
      那个陪他打闹,陪他走过最难熬的时光,喜欢挽着他的手撒娇,喜欢赖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加班的小女生,那个在他怀里柔声说着:‘不要怕,以后我也算你的亲人。’的女孩真的长大了成熟了,她嘴角扬起的笑曾是他青春岁月里最甜蜜的梦,最后也成了最刻骨铭心的痛。
      他嘴角上扬,扬起的却只是一抹苦笑,再心底默念道:“歆墨,我回来了。”

      3

      “小墨子,跟你商量个事呗。”晚饭过后,林歆墨窝在沙发上发呆,莜诺默默的靠近她。
      看着莜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她禁不住护住自己的胸口:“干嘛?不是吧,你又要掠夺我?我啥子都没得哦,找你家符哲去。”
      “什么鬼,就你这样?”莜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我可没兴趣。”
      “你……我怎样了啊,那你是想干嘛?”林歆墨气结。
      “我恳求你,你下次搬家,让我我当你的设计顾问。”
      “你有毛病啊,我不要,为什么呀,我不用设计,就这样挺好啊,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不好!很不好!你搬家五次,后三次都是这样一模一样的格局,进了门以后就没有任何差别,连放杯子的位置都没变!那你这和不搬家有什么区别?还有,我刚刚那句恳求你,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莜诺跪坐在沙发上,狠狠地瞪着歆墨。
      林歆墨被被莜诺瞪得有些底气不足,转过头去嘟嚷着:“当然有区别啊,区别大着呢,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莜诺对她的回答顿时气结:“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人将近一百平米的家,进门之后就一览无余,客厅卧室餐厅厨房浴室全在一个房间里?!你自己不嫌难受啊?”
      “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嘛?这儿呀。”林歆墨立刻笑嘻嘻的回应她。
      “你……”
      “哎呀,你就放过我吧,每次一见面就跟我提这事,这种一眼望过去尽收眼底的格局对我来说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我也觉得很有个性啊。”
      “我不和你说了,我选择再一次和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强迫症患者掰扯这个问题出发点本就是错误的。”莜诺最后还是明智地选择放弃了这次谈话。
      莜诺深深地后悔着两年前林歆墨说让她参考一下家中格局设计时她很淡定的把主导权交给了歆墨:“你自己看着办吧,有我的地儿就行。”然后家里就变成了这样,一百平米的房子除了大门和浴室的磨砂门整个公寓就是一体的,装修完工的那天,莜诺被她拉来视察工作,看到这样的房子当时就眼前一片漆黑,差点背过气去。
      作为一名房产界人士,自己朋友家的公寓也是这么的有“个性”,莜诺莫名的对自己的专业没了底气。
      “喂,符大帅哥,你赶紧把你媳妇接回去,我都快被她烦死了。”莜诺的手机响起眼尖的歆墨迅速接起。
      符哲放下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敲着,轻笑着答:“你不是又被她欺负了吧?我倒想把她接回来,得是她肯的事啊,她似乎更喜欢黏着你呢。”
      “我才没有欺负她,我在和她讨论公寓格局的事,我实在受不了她了。”莜诺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嗓音忙抢过手机。
      “在那个问题上你还没放弃啊,执念够深啊。你们吃过晚饭了?”听出是自己媳妇儿的声音,符哲满脸笑意。
      “嗯,吃过了,你呢?”
      “还没,在加班,设计图明天要交给对方,我再检查一下有什么要修改的。”
      “哦,你赶紧吃点东西,别熬太晚了,开车回家要注意安全。”莜诺柔声的嘱咐着。
      林歆墨看着这对腻腻歪歪的人儿,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哇啦哇啦叫着抢过手机:“呀呀呀,够了够了哈,要被你俩腻出痱子来了,要腻歪留着回家腻去,你媳妇今天不在线。挂了挂了,自己回家注意点啊,拜了个拜。”
      “你这是嫉妒我还是怎么?你自己抓紧点找个人嫁了不就得了。”莜诺看着歆墨嘟着嘴生气吃醋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她。
      “哟,等着急了?慢慢等着吧,反正我没嫁人你就结不了婚,对吧,我亲爱的伴娘。我冲澡去咯。”歆墨俏皮的对着莜诺眨了下眼起身走向浴室。
      “嘚瑟个粑粑,我才不急,不过符哲他急不急就不关我的事了。不过说到你对象,诶,你那谭皓天有消息了么?”莜诺抬头轻笑,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朝着歆墨的背影喊道。
      听到莜诺的问话,林歆墨的背影稍稍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象征性的背对着莜诺摇了摇手:“没有。符哲要是等着急了,让他直接来找我……”
      卓别林曾说,我一直喜欢在雨中行走,那样就没人能看到我的眼泪。
      浴室里,歆墨站在花洒下昂着头任凭温水在脸上冲刷,眼泪从眼角流出尚未来得及碰触她的皮肤就已合着温水慢慢流下,从头到脚,每一丝头发,每一处肌肤。
      闭上眼睛便是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还有他邪笑满是嘲讽的着面孔。
      是他,谭皓天,他回来了。
      他果然还是回来了。
      歆墨低着头,皓齿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双手握拳紧紧撑住浴室玻璃,努力让自己站稳。
      两年前他离开后那种跌入谷底的迷茫再一次席卷她全身,如同流淌在身上的温水,从头皮到毛孔,无孔不入。
      一道欣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插在宽松的灰色休家居裤口袋里,他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眸里闪着一丝幽幽的光,望不见头,也看不见底,顺着绵延看不到尽头的北京城望去,他的思绪也越飘越远。
      他闭上眼睛,那个瘦弱的身影又一次闪现在他眼前在他心底化开一片温柔,那个他曾捧在手心保护的女孩。今天路过国贸时看到她站在路边张望,他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光泽,两年不见,她似乎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小女孩了,穿着职业套装的她显得干净利落了许多,反倒增添了也许成熟的魅力,只是那四处张望的眼眸里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苍凉的寂寞。只是站在路边时无聊的踢着路边小石子的动作告诉他,她还是她,那个心底纯净如水的小孩。
      “叩叩。”
      他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回过神:“进来。”
      “老板,这是您要的林小姐手里的业务情况和上周的体检报告。”房间的门被人一下推开。
      他转过身,接过档案袋:“嗯。”
      “那我先走了。”任务完成,男子欲转身离开房间。
      他抿了抿嘴,开口叫住男子“尼克。”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别让她知道我回来了。”他嘱咐道。
      “可是……”尼克站在门口有些担忧的欲言又止、
      “没事,时间还很多……”
      他已经带给她太多的的不开心,不快乐,他的回来或许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兴奋与开心的事。
      陈莜诺睡到半夜,翻身左手随意的去搭睡在右边的林歆墨,却发现是空的,睡过的痕迹已经冰冷,说明歆墨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迷迷糊糊撑起自己,落地窗前的一盏昏暗的小灯映着林歆墨蜷缩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烟草味。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甚至可以听见火星点燃烟草的声音。
      莜诺走过去,伸开双臂从后面抱住歆墨:“歆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还是你遇到了什么难题,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想帮帮你,你这样我真的好怕,好怕你又像两年前那样……你不要所有事都一个人担着好不好?”
      歆墨掐灭手中的香烟,头钻进莜诺的颈窝,闷闷的发声:“他回来了。”
      “谁?谭皓天?”也对,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她能让她这么刺痛了,两年前是,如今,还是。
      林歆墨没有回答,只是身体愈发的窝进莜诺的怀里。
      莜诺发觉歆墨的不安,紧了紧抱住她的手:“没事的,不用怕。你是不是又开始做恶梦了?”
      “嗯。”歆墨窝在她怀里闷声回答。
      “歆墨,他回来了也不一定是坏事,当年他离开得那么匆忙决绝,或许你可以听听他的解释的。有些事如果不能永远逃避,那就勇敢的去面对,有些事,逃与不逃,最后都是同样的结果……”莜诺轻抚着她的肩头。
      面对?怎样面对?
      他回来无非是想看她的笑话,无非是想嘲笑她在他离开的这两年里她过的多么的狼狈。
      她要怎么去面对他?去面对他身边站在的那位佳人?
      或许他们早已结婚,甚至有了孩子?
      反正,他回来绝不是抱着关心她的目的来的,这样想来,逃不逃,似乎真的没什么区别……
      “别想了,先睡一觉吧,我在这陪着你。”莜诺柔声道。
      “嗯,好。”
      昏暗的灯光下,歆墨睡得像个孩子,这是她搬家以来睡得最安稳的觉,在莜诺的怀里。

      4、

      “我亲爱的墨儿,咱该回家啦,今天准备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啊。”肉麻的称呼让正低头整理报表的林歆墨不禁打了个寒颤。
      又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该死的陆恒!”歆墨咬牙切齿道。
      陆恒悠然地靠在林歆墨办公室门口也不推门进去,只是在门口嘟嚷着:“歆墨,歆墨,下班啦,回家吃饭啦,我好饿哦。”
      正是下班的时间,走廊上都是准备下班的同事,听见陆恒亲昵的叫着林歆墨,都在偷笑着窃窃私语。
      小林歆墨三岁的陆恒和林歆墨的关系算是公司的一段传奇“佳话”了,长期以来都被公司同事广为传颂。
      林歆墨认识陆恒是在进事务所的第三年年终酒会上,来年年初,陆恒就申请从财务部转到林歆墨所在审计部与她共事,并在公司的实习生中脱颖而出成为当年唯一留下的实习生。
      而后,林歆墨考取注册会计师被提为审计二部部长,陆恒也不甘示弱,仅用一年时间就拿下注册会计师再次成为公司年龄最小的注册会计师。
      从那以后,陆恒就每天歆墨长歆墨短歆墨围着她转,两年了,刚开始林歆墨也会推辞拒绝陆恒的关心与体贴,后来渐渐发现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似乎也不像她所认为的那么风流无趣,便也渐渐习惯了接受陆恒对自己的关心。
      “陆流氓,你再给我乱喊小心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林歆墨的办公室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歆墨红着脸咬牙切齿的站在门口瞪着他。
      “嘿嘿,你舍不得的,哈哈哈,走啦走啦,回家啦。”看到歆墨气呼呼的样子陆恒;乐开了花,笑嘻嘻的拉着她下楼。
      “我舍不得?那你还真错看我了。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想比你而言,我更在意我的名节。你这样叫只会让公司同事更加误会,到时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以后不准在公司里叫得这么恶心听见没?”林歆墨就这样任由陆恒拉着自己走,嘴巴却一直不停地在唠唠叨叨的说着。
      陆恒一路上就这么听着歆墨念叨着,嘴角噙着笑:“误会就误会呗,那叫锦上贴花……你和我的关系要洗的话早就洗不清了,再说,古人发明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句话,压根不符合逻辑好不好,黄河自己都浑成那样了,怎么洗?”
      “……”听到陆恒的回答,歆墨脑门顿时三条黑线。
      这家伙的语文不好,地理倒是不差。
      “赶紧走吧,我真的好饿了,中午刻意只喝了杯拿铁留着肚子晚上吃大餐的。”陆恒看她走神的样子催促着她。
      “神经病,饿不死你。”突然,歆墨灵光一闪,一个计划在她脑子里诞生,“那你想吃什么,我刚搬家,家里冰箱什么都没有,去买点?”
      陆恒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做无辜状:“你这主人请人吃饭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呢,还要我这客人先陪你去买菜啊,我要饿死了。”
      “少在那装,超市就在前面,想早点吃到饭就赶紧走。”对于陆恒的撒娇,歆墨选择了直接无视,径直往前走。
      陆恒见状赶紧追上她:“去去去,我去就是了,你也得等等我……”
      从超市出来,林歆墨悠然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陆恒。
      “林歆墨你丫根本就不是请我去吃大餐的,我就是来给你当苦力的,呀……”陆恒憋红了脸费力的将夹在左腋下的提纸转至右腋下。
      “要不然呢?世界上本就没有免费的晚餐,这就当你付晚餐费了。”
      “可是刚才在超级市场刷的也是我的卡啊……”陆恒费力的提着两大袋东西慢吞吞的移动着。
      听到他的话,歆墨回头冷冷一笑:“SO?那是你自己抢着买的单,可不怪我。”
      “……算你狠。”
      “哈哈哈哈哈哈。”歆墨见计划得逞,也不再绷着,站在路边哈哈大笑,“我帮帮你吧,我这人一向心底善良的……”
      陆恒这才听出是歆墨在故意整他,待歆墨接过让他行动困难的提纸,提腿就开始追着歆墨打:“你故意整我是吧?!你给我回来,咱俩聊聊?”
      林歆墨反应也极快,瞬间反应过来陆恒要揍她,抱着提纸撒腿就跑。
      不过穿着八厘米高跟鞋的她又怎会跑得过即使双手都提着大袋的食品也依旧健步如飞的陆恒,很快她就被他拦住了。
      陆恒腾出一只手,手臂从后面轻轻的箍住歆墨:“继续跑啊……”
      林歆墨被他困住动弹不得,陆恒离她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站在她身后的他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不是他刚刚跑动的原因,一声又一声的跳动声强劲而有力,她转头闻见陆恒衣服上淡淡的茉莉清香,脸不禁一红试图挣开:“咳咳,放开,我又不是故意的,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陆恒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蛋一怔,抬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真是个臭小孩。”
      国贸大厦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奔驰SUV,车后座的男人放下车窗眯眼遥远地看着对面街上举动亲密的两人,他的脸渐渐阴沉下去,深似潭的瞳孔也渐渐沉下去,他紧抿着唇线。
      他松开搭在车窗上握拳的左手,拉上车窗,理了理卡得自己呼吸困难的衬衣领口紧:“尼克,你给我的信息里可没有她和他的这一层关系。”
      “对不起,老板,我以为这您是知道的。”
      “开车吧。”他抬手揉了揉鼻梁。
      汽车缓缓启动,对街打闹的两人渐渐远离,谭皓天眯着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前方,阴沉着脸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低沉着声音开口:“尼克,通知陆恒,他被解雇了。”
      “是,老板。”
      嫉妒总会让人冲昏了头脑,急红了眼,从而将最开始的初衷抛诸脑后。
      林歆墨和陆恒打闹着回到家,殊不知她两年来花光所有坚强铸成的平静安稳生活在一个男人一念之间将土崩瓦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果不能永远逃避,那就勇敢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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