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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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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阳朋友家的府邸出来,我提着给母亲带的菜肴,脑子里还全是刚刚那一桌美味佳肴。东阳这次做的菜并不多,金丝鳜鱼,豆腐羹,珍珠卷,梅花糕…倒是每一样都是很对我的口味。他厨艺虽好,但吃的也少,这一桌菜几乎有一半是我扫荡的。
酒足饭饱后的我往往是最惬意的时候。我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家中已是黄昏。
我已经快行至院门,却感觉到今天家中似乎有点奇怪:已经是傍晚,却家中怎么没有一点烟火气,也不见母亲在院子里忙碌。
我加快了几步,推开院门,轻声唤道:“娘?”
无人回应。
“娘?!”我又提高了声音。
还是无人回应。
我突然感到一丝不安。
放下手中的篮子,我冲出了家门,挨个找遍了所有的邻居,不见人影。
我又去了田野山涧,总之所有母亲可能出现的地方,依然不见。
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一路回奔到东阳的住处,冲到书房,猛地推开门,喘着大气道:“东阳,我娘不见了!”
我抬头看他,他正拿着一本书,看见我道:“怎么回事?”
我坐下来将事情的前后说给他听,他听完却只是凝眸沉思。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江小姐,若说最近有什么事,便也只可能是她了
“莫非是江小姐?没想到她的报复心竟然如此之强,我现在就去江府要人!”我情急之下什么也不想,话音未落便要往外冲。
“你坐下!”东阳突然对着喝道:“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蠢的人?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冷静办事?”
他似乎真生气了,把我吓得愣在原地,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看着他。
他这才缓了缓语气道:“据你刚刚所说,你已经去四处寻过,邻里左右皆不见人?”
“嗯。”我点了点头:“张婶离我家最近,可是她也只是在午时之前见过母亲。”
他又沉默了片刻道:“如果真是如你所说,这件事与江家无关。”
“为什么?”我只能想到是江家:“不是江小姐会是谁?”
只听他慢慢的分析道:“就是再怎么不讲道理的官府,只要是抓人,至少也得有个罪名,带上县令的文书才能抓人。现在,你母亲并没有犯法,单凭你与江小姐的那点冲突,实在不至于速度如此快。况且,这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官府抓人,邻里左右不可能全不知情。同理,但凡是是什么人来大张旗鼓的抓人,总不可能全无人知情。那个江小姐虽然专横跋扈,却到底也算知书识理,并非无赖。她至多对你有恨意,偷偷带走你母亲,似乎并不合理。”
我听着他的分析,慢慢的冷静下来,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也许事情真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想了想道:“你说的是。这个江小姐,如果是为了挽回面子,树立威严,肯定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不可能暗中行事,岂不是不像她的办事风格。”
东阳瞥我一眼:“终于清醒了一点?”
然而我却更加没有方向:“如果是这样,难道母亲很可能是被人偷偷带走的?可是,母亲她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啊?”我越想越无头绪,却觉得这结果让我有些害怕。
“你也先不必着急。对方既然没有当场伤害你母亲,而只是暗中将其带走,那么,你母亲必然还是安全的。”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安心了一点,但现在毫无线索的情况还是让我觉得很不安。
母亲一辈子没离开过江阳城,会得罪什么人呢?若他们的目的是我,可我除了江小姐之外又得罪了什么人呢?难道是那个齐大人担心我将他行贿的事情说出来想要威胁于我?可我已经被逐出山门了,他现在是朝廷命官,我又哪里能如此轻易的威胁到他?现在来找我算这笔三年前的旧账,不是太突然了吗?
母亲这毫无预兆的离奇失踪引起了我的慌乱,我脑中不停的闪着各种可能的线索,却依然不能找到一个在逻辑上十分合理的理由。
我坐立不安的样子引起了东阳的注意,他突然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安抚道:“你先冷静,我答应你,有我在,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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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母亲失踪后,我不知道家中是否还安全,便再东阳的府邸住了下来。
这一日,我回到家里,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忽略的线索。
家中几日不见人烟,桌椅都染了一层薄灰,我便找来一张桌布,一边擦着桌子,然后慢慢的搜寻着有关的记忆。
母亲的失踪是在我送玉兰的那日,回来以后便不见了踪迹。那日我遇见了小芙和齐大人,还有江小姐。然后便是整个下午都与东阳一起,直到吃完晚饭才回家。而这从晌午到下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异样。这人悄无声息的带走母亲,必然是在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那母亲会怎样才不知情呢?迷药?可是在这么大的空间范围内,什么迷药药性如此之烈?我想到此处,赶紧跑到外面到四处去搜寻的一番。却看见我的几株淮青竟然已经全部萎靡衰亡。
这…淮青性温,与霖风相克,欲之责死。而霖风是一味十分昂贵的药材,有轻微毒性,是炼制五迷散的主要原料。五迷散…五迷散…我心里默默的念到,江阳苏家苏郁英。
苏家是江阳的大户,武林世家,苏家个个武艺卓绝,在武器、制药方面均有不小建树。而近几年,苏家出了一位青年才俊,在制药方面有极高的天赋,这药性极烈的迷药五迷散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想到此处,我转身跑到了松烟茶馆,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东阳。
“你说,我与苏郁英从不相识,他为何要抓走我母亲呢?”
翌日,我穿过闹市,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去苏家探情况,恍惚间抬头,好经过之前那对父子的住处。我心中暗想,不知那个青年是否康复?却不想在正在时却看见齐明宣带着复又携着一干人等冲进了那父子的家中。
我看这形势不对,忙跟在了后面。
站在门口,大门半掩着,我从门缝可见里面的情形。于是我便站在一旁往里望去,却看见那个青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正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一本书正在细读。
青年见有人走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却认出了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道:“不知齐大人今日来此又有何贵干?”
齐明宣冷哼一声:“易言,如今朝廷新修书院,需要大量木材,你身为本朝子民,不该为此做些做些贡献么?”
易言将书一合,看着齐明宣道:“齐大人这话何意?难道上大人拿走的那些木材还不够么?”
“易言,你身为读书人却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区区二百根桑木,如河够修一座书院之用?”
“大人这又是何意?难道这书院的木材便由我一家承包了?”
“你家中既然木材富庶,自当为朝廷效力。”齐明宣的语气颇带奸狞:“易言,这叫能者多劳啊!”
听着齐明宣的话易言不禁冷笑道:“齐明宣,你不过是想公报私仇而已,用不着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齐明宣也不反驳,反而得意之色更甚:“便是又如何?你如今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听着他二人的对话,心里暗暗猜道,难道他二人之间竟是旧实,且还有些恩怨?
这时,却听得齐明宣又道:“易言,上次不幸让你逃脱了,这次看你又还有什么本事!”
我听着齐明宣明显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不知为何心里觉得又可气又好笑。
正这时背后忽然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姑娘?”
我一回头,竟是那日我帮助的那个老汉。
那老汉一眼认出了我,忙到道:“姑娘怎么在这里?”
我余光看了看里面,他二人此刻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并未听见外面有动静。我只得朝老汉笑笑,道:“老伯,我恰巧路过,来看看你们。”
那老伯忙道:“真是有劳姑娘挂心了!既然来了,也别在门口站着,赶紧进来。我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说起来真是多谢姑娘当时仗义相助了。”老伯说着,敞开大门请我进去。
这时,他二人已经察觉到门外的有声响便纷纷转头来看。老汉刚一转身,发现家中的窄院里竟然又聚了如此多的官兵,当即吓了一跳:“言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易言看见父亲回来,赶紧将父亲护在身旁,安抚道:“爹,没事,让我来处理,你先进屋。”
老伯如何肯进屋,对齐明宣显然又恨又怕,道:“这位大人还有什么贵干?”
齐明宣丿了一眼老汉,转头却认出我来,不知是惊还是怒:“怎么又是你?!”
我看了一眼齐明宣,却忽然笑道:“齐大人,真是不巧了,的确又是我。”
易言因为上次昏迷不醒而并不认得我,便问父亲道:“爹这位姑娘是?”
“言儿,这便是上次救你的那位姑娘!”
我也看着易言笑道:“易公子的伤可都好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原来上次救我的便是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姑娘受我一拜!”说着他便拱手朝我拜下。
我如何受得了他如此大礼,忙上前道:“易公子不必如此,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我们这番寒暄却引的齐明宣没有耐性起来,他把手一挥,不耐烦道:“本官可没兴趣听你们的废话,易言,这木头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听着他的话,不禁冷笑:“若是不给,齐大人又待如何?”
齐明宣看我又来插手此事,心里必然不爽,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一事,顾及到小西的缘故,只是横着脸道:“姑娘,你与易言究竟什么关系,竟然三番两次帮他出头?”
齐明宣如此暗喻,言下之意是在胡乱猜测我与易言的关系匪浅。
“大人,”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易兄,我又来看你了,如今身体可恢复的如何了?”
众人纷纷转头向门外望去,却见素衣长袍,丰神俊朗的男子笑着了进来。
那男子刚进门,便看见这院中黑压压站了许多人,左右一番四顾,转身笑道:“易兄,这是怎么回事?易兄今日家中有客人么?”
易言无奈一笑:“乐兄可别再拿我打趣,如今有些事情要处理,乐兄还是下次再来吧。”
那人又笑道:“我特意前来,诚心来看看你,怎样,要这就要赶我走么?”
“并非,我只是”
“那便好,我还担忧易兄身体不适,不能再与我畅谈言欢呢!”
这接连而来的人让一旁的齐明宣不耐烦起来,指着那来人喝道:“你又是什么人?本官在此公干,休要捣乱!”
“这位大人,不知我朋友究竟所犯何事?”那男子听见齐明宣的呵斥,先是一滞,然后才缓缓转身看向齐明宣,却只是盯着他,许久才道:“这位大人,有何指教?”
男子虽然身着素衣,但只这一句话,冥冥中透出的贵族气势却也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齐明宣也不例外。
也许是看见今日接二连三的变故,齐明宣忽然语气软了下来:“易言,今日算你走运,我也不再追究,我们走!”说着他挥了挥手,竟然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易家。
看着齐明宣如此突然的转变,我不由得扭头去看那个男子……
易言看见齐明宣终于离去,也松了一口气:今日又是多谢两位了。尤其是这位姑娘,两次相助,真是十分感激,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二位叫我阿尘就好。”
他也向我介绍道:“原来是阿尘姑娘,在下姓易,单名一个言字,这位是乐熙明乐公子。”
这时,看着齐明宣刚刚离去的背影,却忽然问道:“易公子,这江阳的官府一直都是这样办案的?”
易言一愣,无奈笑道:“五年前,我在半山书院求学,那时与齐明宣为同窗时曾有过一点过节而已。如今他做了同知,想来是记得当年恩怨,不肯罢休罢。”
我听见他如此说,心里一惊,惊道:“易公子也在半山书院求学?”
“正是,怎么了么?”
我不禁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曾在半山书院求学五年。”
他听罢亦十分惊讶的道:“竟是如此么?可惜那时我不认识姑娘。”
“说来惭愧,我三年前便被追逐出书院,公子不认识我也是正常。不过,如今也算认识了不是?”
他更加表示惊讶:“怎么,姑娘便是三年被逐出书院的那个学生?”
我未尝不能预料,当年被逐一事必然会闹得举众皆知,然而如今被旧事重提依然不免觉得有些惨淡,只得无奈笑道:“看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却忙摆手道:“不不不,并非姑娘以为,自那日姑娘被逐之后,也不知是谁打听道姑娘是因为撞见齐明宣的丑事而遭到报复,因此这件事在众学子之间颇有议论。实不相瞒,那时齐明宣便与山长的关系颇不一般,大家都有目共睹。如今看齐明宣这样子,可见当时传言不虚。”
“竟是……这样么?”我在心里不禁暗暗感慨,真是清者自清,有时候我们应该相信,这世上的事总会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来来维护公平。
但此刻,我也不想在过多的提起这些往事,便道:“不管当初前因后果如何,就如今的事态来看,易公子还是该对齐明宣警惕一些为好。”
易言无奈的叹了口气:“齐明宣无非要找我的麻烦,我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余都好,只是担心父亲,他年事已高,我怎么忍心他受齐明宣的这许多折腾。”他转身看了一眼易父,一时无言。
这时,却听旁边的男子忽然道:“二位刚刚所言何意?”
我和易言互看一眼,一时不知道这件事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片刻,还是易言先道:“乐兄有所不知,这齐明宣当年在半山书院,学业不精,人品也极差。如今却能官拜同知,在江阳如此耀武扬威,实在是有一些隐情。”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我:“这件事,阿尘姑娘应该更有话说。”
我知道易言所指。
如关于齐大人行贿买官一事毕竟已经过去如此之久……当时在街上偶遇小芙,她也是这件事的见证者之一,可那时她啊既然没有多言,我也便觉得没有再问的必要。然而几遍我不愿旧事重提,可这清浊自有公道。
就今日齐明宣所作所为,看来即便当初山长和齐明宣再极力隐瞒,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我在转头看向乐熙明,他听着易言的言论,像是已经猜道了什么,面露危色问我道:“阿尘姑娘的意思是,这个齐明宣,是买官上任?”
我点了点头:“本来不想再提起旧事,但看来却是不得不说了。三年前,我在半山学院读书,的确因撞见齐大人的不雅之举而被逐山门。如今看来,这件事多半也和江大人有些关联了。”
他听完我的话,却忽然愤怒的拍案道:“好个江焱,看他在江阳这几年虽然无功但至少无过,以为他还算是个明白人。有人来向我检举他,我还有些疑虑,一个知府,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却没想到便是这些地方官,在底下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才最可恶!我若不来查看,竟不知他还有这等事迹!”
我朝历来严肃官吏任用制度,对卖官鬻爵之行尤为严查,当今圣上即位以后,对此更是不敢松懈,然而在此种严厉打压的政策下,不良之风却依然无法断绝。
但这些事情于寻常百姓也不过一段谈笑,而他如此异样的反应倒让我更生疑虑:“乐公子这么如此愤怒?”
他一愣,赶紧笑道:“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心中愤慨。”
他既然不肯透露身份,只拿话搪塞,我也只能继续跟着装模作样:“乐公子忧国忧民,让人敬佩。”
“哪里,这样的事,换谁都会如此。阿尘姑娘说呢?”
“这……乐公子所言极是。”
又如此随意的说了几句,又过了片刻。易父却张罗要我们留下来吃饭,我乐熙明赶紧找了个借口推脱离开。出了易家,我们相互拜别,他转身离去,我则往松烟茶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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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家回来后几日,母亲依然没有消息。我也再没见过瑞王,也不知他们到底将母亲置于何处。自上次东阳对瑞王一番训诫后,也不知他是否有所悔悟。
我只能选择相信东阳。
这一日,我正在园中忙着侍弄花草,心中却还是想着母亲的踪迹。恍惚间却听见背后有人唤我:“姑娘?姑娘?”
我回头,却见一锦服华衣的年轻貌美女子正站在身后望着我,而女子身后还站着中一个年男子。
我放下手中的事,走过去:“这位姑娘,何事?”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这是你的花圃?”
“正是。”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男子道:“管家,你来说。”
那男子这才上前一步道:“这位姑娘,这是苏家的苏小姐,我是苏家的管家。我们苏府为庆贺老爷大寿,四方订购花草,如今寻遍全城,便知道姑娘所养的花草精美不凡,种类齐全,故来找姑娘购买一些奇花异草。”
苏家?我心中有了分晓:“原来如此,那么请问苏小姐需要些什么花草呢?”
这位苏小姐瞥我一眼:“长信树,龙骨腾,青菱花,你这有么?”
“的确均是很珍惜的花草,不过很巧,我这里刚好都有。”
“你有?”她听我如此说,露出惊讶的神情。
“是,苏姑娘什么时候需要,我可以提前送到府上。”
“我想先看看。”
“好。”她所说的这几种均是盆景,被放置在茅檐下以防风吹日晒。而茅檐虽然不远却要穿过花丛,刚刚下过的一场雨让这泥土小道更不好走。因此,苏姑娘一路过来都是皱着眉头,但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并无抱怨之语。
看过之后,她这才终于露出些赞许之色:“姑娘真是厉害,如此主干粗壮,分径极少的龙骨腾我还从未见过,且这形态和成色均是上品。”
“姑娘过誉,满意就好。”
“满意,当然满意。”她露出笑意:“如此上品我若还不满意,便是故意刁难了。”
“那姑娘什么时候需要呢?需要多少?”
“不急。”她却忽然打断我道:“姑娘养花技术如此厉害,我有一事请姑娘相助。”
我望着她一时不解:“苏小姐有何事?”
她微微顿了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家中从海外引进了几株玉和树,奈何家中园丁均不知培育,玉和树已经岌岌可危,不知道姑娘可否帮忙?”
“玉和?”我也有些惊讶,玉和是海外独有的奇特品种,是海外番邦的贡品,难养不说,民间并不许私养。可苏府如何会有?
她却不知我的疑虑,面露得意道:“确有三株,姑娘可懂培植?”
我沉思了片刻道:“知道。玉和性温,不喜水亦不喜干,不可置于烈日下暴晒。夏日要炎热需邻水而居,冬日寒冷干燥又必须远水防寒。确实很难伺候。”
“姑娘果然是行家。那么,还请先和我一同到府上去看看府中的几株玉和,可否?”
“这……”我愣了愣,面色虽然维持着平静,心中却早在暗叹:终于有机会到苏家走着一趟了。
我带上苏小姐需要的盆景,跟着苏家小姐到了苏府。如今苏家为了给苏老爷祝寿,山下内外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院门前高挂的红灯笼上便大笔挥毫的写下连个寿字。而进门之后,院内的正墙上也已红布张贴了红色的“寿”字。苏府的下人们均在忙着准备寿宴的用品,整个苏府在忙而不乱。
我和苏小姐一起进了内院。那里是苏府的中心,而玉和树便就种在后院的中央的水池旁。玉和树若是培养的好,树干一般能长到两人以上的高度,苏府的这三株玉和,想来是年岁尚早,连一人之高都没有。而正常的玉和,叶片是深绿色,气味芳香,但我看见这几株玉和时,想来因为苏府的人培育不当的缘故,叶片已经凋零的成棕黄,香气也基本无几,与死状无异。
我转头看向苏郁莹:“苏小姐,这玉和你们种养多久了?”
“大概,不到十天。”
这这才松了一口气:“玉和一旦经管不当,极易凋零死亡。凋零后,半月之内不做处理,便再回天乏术。”
“竟然是如此么?那照姑娘看,这玉和可还有救?”
我又转身看看向玉和,它虽然叶成败色,但主干却异常饱满,明显临水太近,吃水过多之状。
“苏小姐,我需要三个新的花盆,将玉和移植。有吗?”
她听我之言,有些犹豫:“尘姑娘,并非我不信任你,但送玉和来的人曾说,玉和一经栽下便不可轻易移动,因为它很难适应一个新的环境。如今这玉和一经岌岌可危,载强行移植,会不会……”
“现在这一方土壤因为靠近水源,过于湿润。玉和再继续留在这里,必然会死。移植是最快的办法。苏小姐放心,我有分寸。”
她见我如此承诺,终于也不在多言,转身叫下人找来三个花盆:“尘姑娘,可需要帮忙?”
我制止了她:“不用了,我一人足以。”
说罢,我先将三个花盆的底部都蒙上一层薄土,在里面喷上有点池水以维持池边的湿润环境。然后,用一把小锄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剥开玉和树根上的土壤。因为玉和的树根很细,要尽量保持它的完整度是很困难的。等到将整个玉和的根全部挖出后,我才敢微微用力将玉和从土中拔出,然后将其慢慢的放在花盆的正中央,最后在上面盖上半干的土。
将三株都如此弄好以后,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时辰,我也这才能休息一下。
苏郁莹望着我,疑道:“这便好了?”
我舒了一乐一口气:“并没有,如今只算完成一半。而后的十天,要每天在卯时将其移到户外照射阳光,一个时辰后后移到室内无光处。酉时再移到屋外,一直到子时移进屋内。然后每隔两日,在午时浇水,水量得按照这三颗树的不同情况计划浇水。比如,这第一株个头偏大就得多浇,可中间这个个头偏小便得少浇。”
她听完不禁皱眉:“竟然,如此繁琐么?”
“是,若是长势健康的倒也不需要如此,只是如今这三株现已濒危,便只能格外小心,如此才能救它们的性命。以后可得注意了,期间但凡有任何变动,还请苏小姐要及时告知我。”
她点了点头:“这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