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秘闻》丹青客

35、男装

　　天气灿烂，这阳光灿烂得和费尔南德来芳顿宫时一样。

　　卡尔洛斯吃惊地看着诺莉安策马款款走来，他的惊讶绝对比费尔南德那时要高出很多很多。

　　这身装扮，他再熟悉不过…但…

　　青色三角帽顶上是蓬松的奶油色鸵鸟尾羽，随着马匹轻捷地跃动；上衣的青颜色比宫廷护卫的深青色要鲜亮少许，伴随着金色饰绳盘绕捆边，紧紧将胸部和腰部的曲线勒出来；白色的紧身裤下是黑亮的马靴，长度过膝，显得腿型修长笔挺…

　　不论哪里都很像宫廷护卫，但是又有本质的不同…似乎正因为穿了这身男人的服装，所以仿佛“男女”的差别、那种特别本质的差别反而得到了强调。就好像性别的距离不再是因为裙装与裤装的不同得以彰显，而纯粹是因为□□本身，因为性本身。

　　纯粹因为那是个女人，那是个美丽的女人。

　　诺莉安一头栗色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马尾，被黑缎带系起。她未施粉黛的脸也似乎与以往宫装时不同，那笑容里带着矜持和英气，意气风发。

　　诺莉安对他忘记鞠躬的失礼不以为意，策马到卡尔洛斯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马。”

　　林间小道上一路小跑，马蹄声爽利地将郁闷踏扁跺碎又带起轻快的风来，将残渣吹得无影无踪。诺莉安渐渐沉浸期间，随着马匹的律动向前，心也随着马儿跃动了起来，乘风而起。

　　卡尔洛斯让自己的落后诺莉安一个半马位，这并不是因为谨守着臣子的本分，而是纯粹想更方便的、更肆无忌惮地观察诺莉安这身让人迷惑的着装。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正是宫廷护卫装——深青色礼服，正是陛下今天衣服的蓝本。

　　和诺莉安一同骑行，穿着近似的服装，仿佛双生子一般。

　　性别不同的双生子。

　　卡尔洛斯注视着眼前笔挺俊秀的背影，因为这服装的相似而感到归属，又因为这本质的不同而…

　　冷静点，你想什么呢。

　　可是，卡尔洛斯从未想到过，像男人一样跨坐的骑乘方式，一旦出现在女人身上，竟然那么吸引他的视线。从后面看，她纤细的腰肢随着马匹的缓行而轻微前后摇晃，腰线…大腿…还有她那匹白马的圆润漂亮的臀部，恍惚间让人容易看走眼，把马屁股连着人的腰身看成了……

　　啊冷静点，卡尔洛斯。那是王后陛下，而且是她亲手提拔了你，让你摆脱了特拉法加家族，赐了你爵位——她是你的恩主。

　　诺莉安的马在湖边缓下来，惊起几只野鸭，扑楞起闪亮的水珠儿来。诺莉安笑着躲开湖面耀目的波光，回头看向卡尔洛斯：

　　“卡尔洛斯，我有太久太久没这么畅快地骑过马了。”诺莉安额上起了薄汗，脸颊因为太阳和运动泛着好看的红晕，好似初熟的苹果。

　　“陛…陛下采纳臣的建议，臣倍感荣幸。”卡尔洛斯天马行空的思绪骤然被拉回来，有点磕绊，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尴尬起来，“但臣没想到陛下会…骑术精湛至此。”

　　诺莉安默默地看着他，内心有点挣扎。

　　其实不必和他有□□关系。已经有了知遇之恩，又助他复仇，还有未来的荣耀前程，其实足够了。

　　趁着卡尔洛斯这好感尚浅，控制一下吧。

　　诺莉安当初定制这骑装完全不是为了诱惑他，但如今观察起来，却好似故意一般。

　　“卡尔洛斯，”诺莉安决定直言，“我小时候是个清贫修道院的乡下姑娘，习惯了像男孩子一样骑马。我为了好好儿骑马、用男式鞍才做了这套骑装。”

　　“咳…它显得您英姿勃发，陛下。”卡尔洛斯正色道。

　　“那如果我向贵妇人圈子推行这套骑装，是否可行？”

　　“陛下，服饰的事情我不懂，但全弗朗甚至半个欧洲在关注着您的衣着，您的骑装变革必然引人注目。”卡尔洛斯的谴词向来谨慎。

　　“会不会有伤风化？”诺莉安犹疑着问，“或者有别的什么不妥？”

　　“…风化？”卡尔洛斯微微一笑，“它比舞会装严实太多，拘谨得让人失望。”

　　从马背上下来，诺莉安大踏步走入芳顿宫长廊。

　　裤装让人步伐矫健，马靴自带的一截鞋跟让女性更宽的胯骨随步伐摇曳，走出了男性穿马靴时走不出的步态。

　　长腿错落，身姿绰绰，腰臀曲线让人目眩神迷。

　　没错，这身骑装对于女装来说确实严实得不像话，但是恰当而贴身的剪裁反而助长了想象，并让人感到浓烈的…被拘束压抑的…

　　性感。

　　这话，卡尔洛斯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热切的目光一路追随着诺莉安，回头看到他的眼神，接触了无数求婚者的诺莉安，又怎么会不懂。

　　所以已经来不及了吗？

　　但如果真的要一边调情一边执行计划，诺莉安想到就感到疲惫。

　　这计划，步步关乎性命，她目前没有别的人可以用。“卡尔洛斯会不会爱上我”这点顾虑，对于计划本身而言，简直不能算是瑕疵。

　　先……搁置吧。诺莉安想着，推开了镜长廊的大门。

　　“卡尔洛斯。”

　　“是。”

　　“教我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