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秘闻》丹青客

25、箱子的秘密 那还是很久

　　那还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她还穿着粗布的衣衫，赤着脚在修道院粗粝的地板上跑来跑去。安德鲁神父则在他的写字台前，对着窗前的一线光芒看着他那几张活页册子。
　　“安德鲁神父，你又在看构造图吗？”
　　“是的，我的孩子，是的。”
　　“这次要做什么？”
　　“我想给修道院做个风车，风车可以带动磨盘，磨盘可以制造面粉。如果我们把磨盘免费给农民们使用，我们就可以吸引对岸的农夫把他们的麦子运到这里来，这样我们就能更便宜地买到面粉了。唔嗯……配合栈桥上的滑轮起降组，我们可以让他们运面粉变得容易。运面粉其实也可以考虑滑索……唔嗯……滑索有个高低落差的问题，单靠重力可能过不来，太远啦……嗯……让风车拉动滑索吧！……嗯……”
　　这张羊皮纸边缘已经发黄，但是字迹清晰。那是安德鲁神父的字迹。
　　“安德鲁神父，你自己写的笔记，还会记不得吗？还需要重新看吗？”
　　“呵呵我的小诺莉，我们老了，不像你，做过写过的东西就一定会记得。而且，这个笔记不是我的，其实是我抄的。我见到的时候，机缘巧合有时间抄写下来，啊……”他悠悠叹了口气，“这人，真的是个天才。他的每个想法，不管能不能实现，都饱含了灵感，我经常感慨他的聪慧，更别提他那时候为了避开宗教法庭发明的独特抄写方式……如果不是我手边刚好有个小镜子，哎，对着镜子看懂了，我又回头一行行地抄下来……”
　　安德鲁神父放下活页，在旁边的书写纸上补充着自己的草图。“好啦，小诺莉。你帮我把这几页纸放回箱子里去吧，我看完了大师的智慧，接下来得自己琢磨啦。”
　　诺莉安拿起那几页活页，蹦蹦跳跳地回到箱子前，熟练地开启了双重铁锁，然后把它们放回到一大堆相似的、但是又画着各种各样其它结构图的纸里边去。

　　现在，她的手掌已经变得纤长匀称，不再是那瘦小的小爪子了。门外有她忠诚的侍卫，把她和宗教上的谴责完全隔离开来。她从箱子里拿出了那些活页来，寻找着自己需要的部分……
　　“对，就是这里……关于从低地运水到高地的构想……唔嗯，这个也有用。嗯，这个也涉及到旋转结构……”
　　她锁好了箱子，仔细看着拿出来的几页活页。和安德鲁神父不同，她的书房完全拉开了三扇落地窗帘，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照在她那个立起的桌面一般的巨大画板上。

　　没人知道她会画画，她确实会，但是不善于着色，只善于素描，而且是不太重视光影的结构式素描。她并不热爱绘画，她对流行的绘画题材——游乐场景、贵族肖像、宗教赞颂都不感兴趣。她的绘画只是个手段。
　　画梦的手段。

　　“好……就是这样……”她用迷恋的表情看着她完工的结构图，从画架上拆下来卷好。“接下来就是找人。”

　　不知不觉已经天色已近黄昏了。除了午餐，她画了一整天。

　　她把那几页活页慎重地放回了箱子，锁起来。看着那个箱子，她默默地说：“谢谢，安德鲁神父。谢谢，达·芬奇先生。”

　　踏出书房，经过侍卫时她吩咐：“去通知娜塔莎，在更衣室准备一份面包，我饿坏了。”今晚还有舞会，她必须马上去装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