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赋》凡尘仙子

74、第二十四章 险象环生 上

　　如今已是深冬，雪花飞飞，没有阳光的冬季越发地显得寒冷、阴霾。
　　妲今也无兴致观景，只懒散地窝在昊仙宫内烤火取暖。
　　“姀坴，徰焁怎么样了？她的耳朵好些了吗？”妲今右臂搭在茶几上，左手端着茶杯，悠然地品着茶，吃着糕点，见姀坴进来，未等她拍落身上的雪花，就开口询问道。
　　姀坴放下手里的纸伞，快步上前回禀道：“请娘娘放心，方才奴婢去见了徰焁，芈御医说她恢复的情况很好，如果没有其它的特殊情况，再有十天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妲今舒心一笑，总算可以放心了：“哦，这就好。对了，姀坴，我不方便去看她，你就代我多去看望看望她。”
　　妲今一直都在担心芈覐不肯尽全力医治徰焁，又担心此事被其它的妃嫔，特别是怕被桒贵妃知道，怕她们会对付徰焁，或对自己不利。还好两个月过去了，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如今就只剩十来天了，妲今提了许久的心总算是可以稍稍放下了。
　　“是的，娘娘，奴婢知道了。”言毕，立于一旁，轻轻拍落衣袖上的雪花。
　　妲今给婴婇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帮姀坴拍去后背的雪花，免得姀坴着凉。婴婇领会，走上前去轻轻地为姀坴拍落背上的雪花。
　　侍于一旁的墨苡，边斟茶，边曰：“娘娘，看来那个芈御医还挺守信用的。”
　　妲今笑了笑，并不言语，只低头品茗。
　　“娘娘，奴婢……”婴婇语未完，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妲今不明何事，命墨苡去看看。
　　墨苡听令，转身未行几步，便见官宦劳贝奔进来，急忙禀报：“娘娘，太医院的……”
　　还未等劳贝报完，那人就冲进来，跪在地上切切地言道：“娘娘，奴才步沣叩见娘娘，徰焁已经被人带走了，恐怕是……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些，她是被何人带走？你又是谁？芈大人呢？”来人的一番话令妲今如坠雾里，理不清个所以然来。
　　步沣恭敬且急煞地回道：“回禀娘娘，奴才是……”
　　不等步沣回完话，妲今又启齿了，“你不必拘礼，起来回话。”
　　步沣谢过苏娘娘，站直身来，未站定，便迫不及待地言道：“奴才是芈大人身边的侍从，今日桒贵妃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帮人押走了徰焁，还带走芈大人，说此事滋事体大，要将他们交给大王定夺。芈大人无奈，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地命奴才前来给娘娘报个信，他说‘桒贵妃这一次明里是对付徰焁与我，暗里是想置娘娘于死地’。娘娘，此事已经闹到大王那儿去了，娘娘可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否则……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呀。”
　　妲今闻言，大为震惊：“什么？桒贵妃知道了？那她肯定不会放过徰焁，恐怕还会累及芈大人，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来人啊！为我更衣。”
　　姀坴听令，忙准备御寒冬袍。
　　妲今命步沣回太医院等消息，步沣诚恳地请求苏娘娘能救芈大人。
　　妲今怎可能见死不救？自是应承下来，步沣这才安下心来，告退而去。
　　穿戴完毕的妲今，带着婴婇、姀坴等宫人匆匆出了宫门，急步赶往曱庆殿。
　　曱庆殿内，纣王正批示着奏本，内侍来报，言桒贵妃、聃妃、瀞妃、阚妃等妃在殿外求见。
　　纣王觉得奇怪，不明众妃来此的目的，此时的他反正也闷得很，就没心情多想，便宣诏她们进来。
　　众妃体态婀娜，迈着款款步履走进殿来，整齐且娇柔地向纣王行了一礼。
　　纣王对着这些奏本本就无聊至极，忽地进来这么几个艳粉娇红，着实也解了他的无聊。他很是好心情地免了众妃的礼，并寻问她们来此有何要事？
　　桒贵妃命人将徰焁带上来，身后有人应了一声，便听到碎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原本排列站着的众妃，听到碎步，忙分立两旁，让开了一条不小的道，以便让来人上来。
　　徰焁被人推倒在地，顾不得自己疼痛的膝盖与双手，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叩拜纣王。纣王还未明是何事，紧接着又蹦出个人来，跪地参见。纣王定睛一观，原是御医芈覐。纣王免了他们的礼，芈覐与徰焁忙谢恩，起身。
　　未待芈覐启奏纣王，桒贵妃便抢了先，娇言：“大王，有人不顾法纪私自为宫女治病，却口口声声地说是奉了圣谕，妾身不信，便斗胆押人来此询问大王，可有此事。”
　　“为宫女治病？是谁？是谁敢为宫女治病？”纣王遂间变了脸色，阴沉着脸寻问道。
　　芈覐心里一抖，不敢有所隐瞒，实说道：“是臣，臣接圣谕，为宫女徰焁诊治。”
　　纣王倏然击案，“咻”的一声起身，横眉竖目，勃然大怒：“为她诊治？她这样的贱人宫中不下数千，病死了丢出去就完事了，寡人会下旨为她治病？你存心糊弄寡人是吧？你好大的胆子，私自为宫女诊治已经是死罪一条，如今还假传圣旨，实属罪大恶极，寡人不将你千刀万剐，实难消我心头之恨。来人啊！将他拉出去剐了！”
　　纣王的一番话将芈覐的三魂七魄吓得只剩下一魂两魄，跪在地上不停地喊着冤枉，死死咬定就是大王下的圣旨。
　　纣王没理他，又下令将徰焁丢出皇宫。
　　经过就段时间的诊治，徰焁的耳朵已恢复了些听觉，听到纣王的话，吓得她魂魄全飞，赶紧叩头求饶，求纣王饶命！
　　徰焁能不求饶吗？纣王所言的丢出宫，并不是放她出宫，而是将她的尸体丢出宫外。
　　众侍卫听旨，上来了四个侍卫，两人拖一个，向外面走去。
　　此刻的曱庆殿内，除了芈覐高呼冤枉的哀怨声、徰焁凄凄求饶的哀鸣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四下阴沉肃穆，似地狱般死沉。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就怕纣王牵怒自己。
　　芈覐在情急之下，说出了苏娘娘可予他作证，他真的没有说谎。
　　纣王惊讶，命侍卫停步，疑惑地问：“美人知道此事？”
　　大王既然命令站住，谁敢不站？那四个侍卫几乎同时止步，齐望向纣王。一时间哪不定主意，大王的那声“站住”是叫谁站住。他们想问还要不要拖徰焁出去，可是在纣王的盛怒之下，谁也不敢开口寻问。相互传递了几个眼色，也没见纣王要他们继续的意思，便杵在那里动也不动。
　　已经被架出十几步的芈覐，如获救星般地奔转回来，跪在地上，急不可待地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而被拖出十几步的徰焁，忙跪在原地，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直在心里祈求芈大人能够说服大王，救自己一命。
　　桒贵妃要抓的就是苏妲己的把柄，听到已扯到了苏妲己的身上，桒贵妃冷冷一笑，另有所指地开了口：“大王，芈大人一向对大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违抗圣旨的事，妾身猜想肯定是有人持宠而骄，假传大王圣谕，指使他这样干的。大王就算杀了芈大人亦于事无补，不如就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供出谁是幕后主使之人，岂不是更好？”
　　纣王想想也是，便冷静下来，坐回原位，寻问芈覐谁是幕后指使之人？
　　芈覐不敢有所隐瞒，鼓起勇气，一口气将话全都给蹦了出来，大气都未喘一口：“回大王，没有，绝对没有幕后指使之人，真的是大王你亲自下的诣旨啊。”
　　“芈覐你口口声声说是寡人下的旨意，那好，寡人且问你，寡人是何时下的旨？”纣王双目射出森森怒火，脸色阴霾，声音冰冷无温。
　　听到纣王无温度的声音，芈覐的勇气刹时消失，舌头也跟着打起结来了，“回……回禀大王，是……是两个月前……”
　　纣王森然打断芈覐的话，气极败坏地曰：“岂有此理，你还在糊弄寡人，别说是两个月前，就是十个月前寡人也没有下过这道旨意。”
　　“芈大人，你这是何苦呢？机会只有一次，命也只有一条，你何苦替那人背这个黑锅呢？芈大夫，这欺君枉上的罪责，你担当得起吗？”桒贵妃怜惜地望着芈大人，惺惺作态地言道。
　　纣王越生气，桒贵妃心里就越开心，因为她心里知道，这离除掉苏妲己又近了一步。
　　一个拖字决差点要了芈覐的命，若是再不说出来，恐怕他真的会死在这里了。
　　芈覐一咬牙，一狠心，将话吐了出来，“大王，两个月前苏娘娘与臣一起来的，苏娘娘请求大王医治她，是大王亲自下的旨意，命臣医治她的啊。”
　　芈覐的拖时法已到了极限，苏娘娘始终还未出现。不得已，芈覐唯有全盘托出，不过那个“狗”字，他还是不敢说出口，生怕纣王又给他定一个欺君之罪。
　　纣王冷静地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可是这一想不但灭不掉心里的怒火，反而让他烧得更旺了，纣王一声大喝：“胡说，美人明明说是医治狗，而你却医治人，这狗和人怎么同？你分明是自作主张，欺上瞒下，诬陷美人，罪犯欺君，你实在是太可恶了，寡人容你不得，来人啊！将他拖出去剁成肉酱！”
　　那两个暂且退下了的侍卫接旨，又走上前来，去拉芈覐。
　　芈覐急曰：“大王，臣不敢欺君妄上，臣说的句句属实，大王若是不信，可问苏娘娘，是苏娘娘命臣这样做的。大王……大王明鉴啊！”
　　已被两侍卫架起的芈覐迫不得已，将妲今招了出来，无形中也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了她。
　　一听这话，桒贵妃大喜，忙开口道：“大王，芈大人已供出幕后指使之人，若是执意将他处死，岂不是死无对证？大王，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大王三思啊！”
　　“寡人不信美人会这样做，一定是你诬陷她。”纣王虽指着芈覐怒言，但他的怒气却明显地降了些许，也许在他心里的某处地方是有那么一点儿相信了。
　　“臣不敢，臣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臣任由大王处治。”芈覐为保命，立下了军令状，一心认为只要苏妲己来了就可救他。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如果万一苏娘娘为了自保，而把责任全推给他，那他岂不是死得更惨？说不定还会累及他的家人呢！
　　“大王，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那个苏妲己就是仗着大王对她的宠爱在宫中耀武扬威，今个儿她敢欺君犯上，明个儿她就敢假传圣旨了。再这样放任下去，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大王，苏妲己罪犯欺君理应处斩，还请大王下旨。”桒贵妃走到纣王的身边，将玉手搁在他的肩膀之上，声音是无比的娇柔。
　　这是一好机会，一个除掉苏妲己的好机会，桒贵妃又岂会放过？
　　她“大义凛然”地数落着苏妲己的罪状，誓要将她除之而后快！
　　纣王并不理会一旁的桒贵妃，只目视着前方，沉默无语，桒贵妃知火候未到，就给众妃使眼色，暗示她们跟上。
　　聃妃最先领会此意，赶紧上前一步，言道：“是啊大王，苏妲己虽然生得貌美，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王不该姑息养奸。”
　　“大王，今日不杀苏妲己，日后威性何在？还请大王三思啊！”瀞妃紧追其后，不甘示弱地接口道。
　　“是啊，大王，你切不可轻饶了她才是啊。”阚妃虽然是这样说的，可是她的声音分明是在颤抖，可能是心里害怕的原故吧。
　　能不怕吗？当着纣王的面数落他的宠妃，欲置她于死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怕是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
　　众妃分别接话，一时间，曱庆殿内喧闹非常，众妃只顾添油加醋，她们一心只想铲除苏妲己这个眼中钉，以至于忽略了纣王那张越发阴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