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赋》凡尘仙子

62、第十七章 掌嘴 下

　　妲今默然含泪的样子，是那样的楚楚可怜、娇柔可人，让旁观者不由得生出怜惜之意。但是，瀞妃与聃妃瞧见眼里，却恨在心里，妒火更是直冲头顶，恨不得亲自出手搧她几个耳光来泄自己的心中之愤恨。突然，耳边响起了如蜜蜂般 “嗡嗡” 的嘈杂声，杂乱的声音压住了她们心里的怒火，转脸观望，只见四下聚集了不少人：有宫女、有宦官、还有不少的侍卫。
　　她们的心忽然一紧，有些害怕了，怕人多嘴杂，万一被纣王知晓了此事，怪罪下来，她们俩可是谁都担待不起的啊！她们不似桒贵妃那样有皇后为自己撑腰，倘若真的出了事，恐怕她们俩就是桒贵妃的垫背了。
　　瀞妃与聃妃俩人互视一眼，压下心里的妒火与憎恨，急忙上前劝说桒贵妃。
　　最先靠近桒贵妃的是瀞妃，瀞妃小心且小声地附在桒贵妃的耳边暗示道：“桒姐姐，苏妲己毕竟是大王的宠妃，倘若被大王得知我们欺负于她，恐怕……桒姐姐，我们还是走吧？”
　　“是啊，桒妹妹，你瞧瞧她的模样，好像是我们在欺负她似的。她懂得在众人装模作样，博取旁人的同情，以此来告诉大王是你欺负她，好让大王为她作主，桒妹妹你可别中了她的奸计。”聃妃紧跟着在桒贵妃的另一边耳朵，压低声音，像是提醒，又像是挑拨离间地言道。
　　桒贵妃并不是笨蛋，经她们俩人提醒，她心里的怒火渐渐退去了些许，也将本欲出口的那句话，改成了这一句：“墨苡，你今日冒犯了本宫，本该处死。但是，看在你主子苏妲己的面子上，本宫今日就饶了你。倘若下次再犯，那就休怪本宫手下无情了！”
　　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墨苡，将妲己的面子抬高，这样的桒贵妃亦算是个精明之人了。
　　究竟桒贵妃那本欲出口的话为何呢？原是：“真是贱，和你主人一样，不打就不懂规矩！”
　　这样口不遮拦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桒贵妃自然不敢言出口。不然，就是等于告诉众人自己曾经打过苏妲己了。
　　桒贵妃虽然狂妄，但并不是个不怕死之辈。
　　墨苡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犯，只跪在原地，低垂着头，乖乖地谢恩。
　　妲今依然沉默，并不言语，只静静地望着桒贵妃。但是，她的心里就如波涛汹涌的海面，根本无法平静，暗起誓言：“桒贵妃，今日之怨，前日之仇，我迟早都会一一还给你！”
　　“好了，本宫亦乏了，我们走。”是时候见好就收了，桒贵妃虽然怒气未消，却亦不想多作停留。冷撇下这句话之后，狠瞪了苏妲己、墨苡一眼，与瀞妃、聃妃愤恨不平地离开了此处。
　　那些侍奉她们的宫女不敢怠慢，连忙随之而行。
　　妲今赶紧搀扶起墨苡，望着墨苡那高高突起的两腮，口未启、泪先落，无比怜惜地询问：“痛吗？”
　　“没事，小……娘娘，奴婢没事，娘娘你别伤心了。”墨苡忍住脸上火辣辣的痛楚，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
　　墨苡没有哭，并非她坚强，并非她不想哭，而是她不能，亦不敢哭。因为泪水是咸的，落在火辣辣的脸上，那种痛楚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亦是墨苡最怕、最怕的痛苦。
　　妲今的眼泪令众人心痛，不免生出怜爱之心。
　　众人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呆立在那里，互相观望，最后，又将目光投向妲今，痴痴望之。
　　其中一胆大的侍卫，关切地询问：“苏娘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你们都下去吧。”妲今勉强一笑，示意自己并无什么事。
　　众人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时之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你看我来我看你，片刻光景之后，还是听令地告退了。
　　突然，响起了一个严肃且高亮的女声：“慢着！今日之事你们不准向任何人提及，知道吗？”
　　众人或回身，或停步，或扭头，或抬头，皆向声音的发源处望去。原来是鄄妃娘娘到此。
　　众人唯唯诺诺，互相对视，皆不言语。
　　鄄妃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一股威严的气势直袭下来，语气是无比的严厉，“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进宫，应该知道孰重孰轻，对于今日之事是打算忘记？还是想去四处宣扬？我想你们心里应该有个底吧？”
　　鄄妃的话令众人汗颜，皆不再唯唯诺诺，忙恭敬地应承下来。
　　众人四散，妲今对鄄妃压下此事很是不满，误以为鄄妃是有心帮着桒贵妃。不免生出恨意，不再理会于她，自顾搀着墨苡走了。
　　鄄妃拦住擦身而过的妲今，关切地询问着：“妹妹，你怎么了？”
　　此时鄄妃脸上的威严退却了许多，显出了关切与往日的平静之色。
　　妲今懒得与她啰嗦，只道要回宫为墨苡疗伤。
　　“妹妹可是在生姐姐的气？其实姐姐这样做全都是为了你啊。”鄄妃看出了她的心思，再一次拦住她，很是友好的笑了。
　　妲今虽然不解，可是却不敢再信鄄妃，依然故我地向前走。
　　“妹妹可否见过姜皇后？”接连两次碰壁，鄄妃不敢再拦，定住脚步。
　　经鄄妃提醒，妲今这才想起自己来了好几天了，都未曾给姜皇后请过安。妲今顿住脚步摇摇头，算是回答了。
　　“姜皇后住在宝珨宫，是大王的结发之妻，姜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与纣王相敬如宾，甚得群臣们的爱戴，还为大王诞下两个皇儿，长子……”
　　“鄄妃娘娘，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告退了。”妲今不知鄄妃究竟想说什么，说了一大通的废话还未说到重点，妲今耐不住了，索性截住她的话，告退而去。
　　“妹妹，我只是想告诉你，姜皇后在后宫里的地位。”鄄妃再一次拦住妲今，急言道。
　　妲今心里是非常非常的不满，不过，亦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闷闷地回答：“她是皇后，地位当然显赫，我虽然才疏学浅，但这一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言到此处，冷观一眼鄄妃，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不用你废话！”
　　“姐姐再问你一句话，你敢得罪她吗？”鄄妃依然平静，淡淡地问道。
　　“鄄妃娘娘真会说笑，姜皇后掌管后宫，我一个小小的妃子敢得罪她？我可不想这么早没了性命。”妲今冷瞥了鄄妃一眼，态度很是散漫。
　　鄄妃温和地笑了，轻柔的声音里带有一丝严肃，“姜皇后是桒贵妃的表姐，这是宫中众人皆知的事。妹妹，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何要压下此事了吧？”
　　鄄妃的话令三人感到吃惊，一是妲今，二是墨苡，三是婴婇，不过，惊叫出声的就只有妲今一人。
　　墨苡与婴婇则是表面在脸上。
　　墨苡是脸痛，不想亦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又来那么一次。有一次就已经足够了，她可不想再招一次。
　　婴婇本就稳重，经过这件事之后，就显得更为的谨慎和小心了。
　　其它宫人早已知晓此事，自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妲今很快镇定下来，望着鄄妃，平静地言：“不对，姜皇后掌管后宫，不是应该公平对待的吗？凡事都要讲一个理字，我不信她是个偏私的人。”
　　“帮理不帮亲，在任何地方都可用到，但是，唯独后宫没有。”鄄妃苦涩地笑了笑，神色略有些黯然。
　　“难道她就纵容桒贵妃在宫内横行霸道？”妲今有些气恼，不免加大了声音。
　　“不是纵容，这是姜皇后的责任，也是她的无奈，就算明知道是桒贵妃的错。但是，有时候她这个做表姐也不得不帮。”鄄妃说到这里，牵住妲今的手，又道：“妹妹，姐姐是怕你受委屈，才压下此事，你还怪姐姐吗？”
　　“鄄姐姐，我……”妲今自知误会了鄄妃，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愣在那里望着鄄妃。
　　鄄妃牵着她的手，走到边上的石凳上坐下，才慢慢地言道：“妹妹，大王对你很好，若是知道桒贵妃欺负于你，他定会为你做主。但是她与姜皇后的关系，姜皇后又岂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不管她能不能救下桒贵妃，对你都没有好处，因为你终是得罪了她，得罪皇后！这在后宫是非常不适宜的。”
　　“皇后理当母仪天下，贤良淑德，受万人敬仰。而姜皇后公私不分，善恶不明，又岂能算是一个好皇后？”妲今心里很是气愤，言出来的话又重了好几分，竟有些埋怨与憎恨之意。
　　“妹妹，你从未见过姜皇后，并不知她的为人，她其实是一个好皇后，只是……不如这样吧，姐姐带你去见见她吧，你见到她之后就会明白了。”鄄妃的话音未落，就起身欲拉起妲今，走人。
　　这其中的内容太过于复杂，不是一言两语就可说得清、道得明的。故而，鄄妃索性不说了，让她自己去分辩，去观察姜皇后的为人。
　　妲今不想去，一心只想带墨苡回去上药，刚想开口拒绝，鄄妃又开口了：“妹妹，姐姐是不会害你的，你进宫都已经有好几天了，都未曾给皇后娘娘请安。经过刚才发生的事，皇后娘娘可能对你已生误解，若是你不去解释清楚，这误解恐怕就会加深。”
　　“好吧！鄄姐姐，我去便是了。”妲今见无可避免，只得答应下来。
　　墨苡与婴婇很是替妲己担心，开口急呼：“娘娘，你……”
　　妲今毅然打断她们，“婴婇，你现在送墨苡回宫，找姀坴，她知道药放在哪里，你帮墨苡上好药后，别过来了，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见她们俩不动，满是期望地看着自己，妲今微微一笑，安慰道，“你们放心，鄄姐姐说她是个好皇后，那她一定不会难为于我。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在宫里等我，不要让我记挂着墨苡的伤势。”
　　话已至此，就算墨苡与婴婇再如何想跟着去，亦不可能了，只好乖乖听令，告退而去。
　　妲今心中没有了顾虑，大大方方地随鄄妃走了。
　　一直跟着妲今身旁的宫人，忙跟上妲今的脚步，不敢有半分怠慢。
　　姜皇后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呢？还是与桒贵妃一样傲慢无理？她会对待妲今？欲知详情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