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赋》凡尘仙子

20、第二十章 生死有命

　　“姐姐，你不开心啊？”自妲今被妲己拉到碧幽亭后，妲己就怏怏不乐地坐在亭栏上，不言一语。妲今终于忍不住，启唇询问道。
　　“开心与否又能怎样？我命已如此，都无所谓了。”妲今凝视湖面，双眸幽暗，神色黯淡，朱唇轻启，平静地回答。但声音里却透着无比的幽怨与愤恨。
　　“姐姐，你不开心就别进宫了，反正爹爹也没有接下圣旨。”妲今淡淡一笑，出言安慰道。
　　“妹妹，你可知抗旨不接是何罪？”妲己冷然一笑，扭头望向妲今，轻声问道。
　　妲今摇头言不知道。
　　妲己凝视妲今，轻启朱唇，声音异常得平静，“是死罪，满门抄斩的死罪。”
　　此言一出，妲今震惊，睁大凤目，面色苍白，囔囔自语：“这，这，那，那……”因为惊吓，妲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妹妹，你很怕吗？”妲己盯着妲今，握着她的双手，淡淡地问道。
　　妲今口里不承认，但她颤抖的双手，道出了她的心思。
　　妲己浅笑，言道：“不要怕，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姐姐，这抗旨……”妲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妲己出言截断，坚定地言道：“妹妹，相信我，姐姐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姐姐，难道你不怕吗？”妲今见妲己如此镇定，亦不觉得害怕，定下心来，问道。
　　“怕？又能怎样？我的结局已经注定，就算再怕我终究逃不过那个字。”妲己扭转头来，将目光投向碧绿的湖面，苦笑地言道。
　　“唉，爹爹为何要抗旨呢？若是不然，姐姐亦不会死了。”妲今凝视妲己，无不惋惜地言道。
　　“爹爹接不接旨，我的结果也都只有一个。怪只怪爹爹太过鲁莽，连累了娘亲，唉！”妲己柳眉紧锁，哀怨地叹惜道。
　　妲今细品这番话，顿然醒悟，惊叫出声：“姐姐，你为何要这样做？”
　　“这是我的命，我无权选择。”妲己双眸平和，声音依然平静如水。
　　“何为命，何为无权选择？难道进宫为妃比死更可怕吗？姐姐！”妲今睁大眼眸，如辰明亮，启齿言道。
　　“是的，在我的心里纣王比死更可怕，我宁愿死都不愿进宫！”妲己侧目，凤眼含怒，加大声音回答。
　　“既然如此，那方才在大厅时，为何姐姐如此冷静？”妲今凝视妲己，不解地问道。
　　“事已至此，我能怎样？难道像娘那样痛哭流涕？像爹那样哀声叹气？或是站在椅子上高声咒骂纣王？”妲己眉目带怒，颇为激动地言道。妲今刚想开口，妲己又继续曰：“不！纣王不值得我这样做，我的泪只为喜欢的人落！”
　　“姐姐，你……”妲今劝说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妲己的眼神打断，并曰：“妹妹，你可有愿望？”
　　妲今望着平静的湖面，苦笑曰：“愿望？有过，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什么？能否告诉姐姐？”妲己侧目，询问道。
　　妲今双目黯然，颇为伤感地言：“那时的愿望很简单，只是希望每天都能吃饱饭，有漂亮的衣衫穿，不会再被人欺负。”
　　“妹妹，我真的羡慕你，能够梦想成真。”妲己望向妲今，眼中满是羡慕之意。
　　“若不是遇上姐姐，我想我现在还在大街上乞讨呢！”妲今回视妲己，带着感激亦带着愁容，言道。
　　“算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妹妹，你可知道我的愿望？”妲己轻挽着妲今，侧目问道，声音轻盈柔和。
　　见妲今摇头，妲己浅淡一笑，朱唇轻启，言道：“能与心爱的人白头到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可如今，这个愿望却变成了奢望！”
　　“姐姐，你恨伯邑考吗？”妲今怕妲己生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独留伤悲在人间。缘来缘去，爱恨痴恋，一切皆空如烟消。妹妹，你说呢？我该不该恨？”妲己柳眉深锁，双眼晶莹透亮，轻启朱唇，颇为感伤地回答。
　　“小姐，别难过了，奴婢想伯公子定是有苦衷的。”婴婇与墨苡互换眼色之后，婴婇上前安慰妲己道。
　　“苦衷？就算是天大的苦衷又如何？我与他终是有缘无份，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妲己轻拭去脸上的泪痕，款然起身，轻跨亭栏，裙裷飘动，声音平静且轻柔。
　　“小姐，你……”婴婇还想劝，可未言完，妲己轻挥玉手，止住婴婇言语。
　　“姐姐，这不是天意，只要没成定局，一切都可以改变。”妲今忙追上前去，拉住妲己，急急地劝道。
　　妲己望了妲今一眼，苦笑言道：“希望如此吧？妹妹。”
　　光泾奉苏护之命令，迅速传来三军将领，众将官聚集亓椉厅内，苏护将今日之事简述了一遍，并下令将士加紧训练，加高城墙，城垣架设滚木炮石，防止敌军攻打。
　　众将官听令，皆退下。自此之后，众将士日夜堤防，不敢稍懈，随时候命，做好打仗的准备。
　　妲己回房，却见杨氏已等在房里，杨氏劝妲己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兴许能逃过一劫。
　　妲己望着杨氏，平静地问：“娘亲，我能走到哪儿去？这天下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不如去西岐，西伯侯仁义著称，他定会收留你的。”杨氏想了想，回答。
　　“娘，如果此事被纣王知晓，一旦出兵攻打西岐，以西岐的兵力能坚持几天？战事一来，那些百姓又何以为生？反正结果如此，我又何必连累别人？平平静静地走不是更好吗？”妲己双眸闪亮，泪光闪动，情绪颇为激动地言道。
　　杨氏知是劝不了妲己，长叹一声，暗自抹泪。
　　入夜，妲今无眠，呆坐在窗边，凝视夜空中的辰星，思绪万千。忆起过去往事，幻想将来荣华，心情久久不得平静。
　　“小姐，未时将近，该歇息了。”尥晨不知妲今心事，见暮色暗沉，便开口劝其休憩。
　　“尥晨，你怕不怕死？”妲今依然凝视夜空，轻声问道。
　　“当然怕，试问又有谁不怕呢？”尥晨铺好床被，转身回答。
　　“是啊，有谁不怕呢？”妲今移开视线，垂眼直视前方，淡然地重复尥晨的话。
　　“可惜大小姐她……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尥晨走上前去，抬头望着夜空，无奈地言道。
　　妲今双眸发光，语气坚定，言：“姐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绝对不会让她死的，绝对不会！”
　　尥晨一愣，顿悟，喜问：“小姐，难道你有办法救大小姐？”见妲今颔首，尥晨便追问是何办法。
　　妲今侧目，凝望尥晨，炫然一笑，下窗回房，轻声言道：“我替姐姐接旨，不管结果如何？皆由我一力承担，姐姐不就可以保住性命了？”
　　“小姐，这抗旨是死罪，难道你真的愿意替大小姐死？”尥晨细观妲今脸色，很是紧张地问。
　　妲今并不回答，只婉然一笑，柔声言道：“好了，尥晨，已经很晚了，我想歇息了。”
　　妲今虽然没说出口，但尥晨已然明了，亦知自己改变不了妲今的决定，只好向她行了一礼，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话说，继续保持沉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