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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温香软玉红颜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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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主受了伤,沈家出手救助忙。
师白聿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众人等,微微挑了下眉。
沈家这代只得了一个女儿,自小娇养,前些时候,沈傅世精挑细选了一个有为男子入赘,今日被带到师白聿面前,认个熟脸。
“在下温林宇。见过师盟主。”
看着身着竹青衣衫,一脸温吞文质彬彬的青年,师白聿眉毛轻轻抖动。
“温公子一派儒雅,有礼了。”
“师盟主乃我武林正道之栋梁,学生早已神往已久,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温公子多礼,我见你面容和蔼,气质如竹。能和你相谈,也是幸事一件。”
师盟主笑眯眯道,和温林宇开始从描字说到文史,从天文聊到地理。
他说起自己两年里四处寻找矿藏的经历,众人听得一愣一愣。待到师白聿放下茶杯,一声轻响,惊得众人回神。
沈博世看了眼天,再看一看神色自若的师白聿,眉头跳了又跳。
侃侃而谈一上午,神态自若,果然不愧是武林盟主!
吃过午饭,师白聿刚要开口,沈博世一拱手。
“管家来报,下属的庄子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老夫先行去处理了。”
师白聿微微一笑:“那,我也不打扰沈先生了。”
“你的伤?”
“不碍事。”
说罢,师白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沈博世。
“不经意拿到的一些小玩意。看着颜色灿烂,做成珠花也好,镶嵌也好,倒是不错。”
又是一番推辞,沈博世收下了那袋小玩意。
他送师白聿出了大门,转身慢慢踱回书房,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半晌,一脸不屑地伸手拆开荷包,包里滚出几颗未经打磨的绿色宝石。仔细雕琢,价值不低。
沈博世捏着宝石,脸上神色变幻莫定。
师白聿刚到集市上,便多了尾巴。他倒不在意,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着,甚至饶有兴趣去吃了碗蝌蚪粉,还在茶馆听了一下午说书。
日暮时分,师白聿坐在面摊子上,伸手招呼摊主,要了第四碗大骨头汤面,一圈脚夫汉子围着他看。
两口吃完面条,师白聿掏出钱给摊主。
“确实是好面,味道足,分量够。”
他笑嘻嘻道,围观的汉子胆大的,出声搭话。
“小少爷这话说得不假,老王的面条卖了十年,我们都好他这口汤。”
“小少爷哪里来游学的?吃了那许多面条,可别撑着了。”
质朴汉子们的好意让师白聿心中暖暖。
“我从小吃得便多,劳大家担心了。”
师白聿和脚夫汉子闲话家常,温和有礼,他的尾巴看得心焦,等得心急。
待到聊完尽兴,已是月上中天。正是十五月圆。
师白聿站起身来,卖面的老王将碗收好。
“少年仔,去哪里哦。”
师白聿转身看着站在路口等自己的粉群丫鬟。
“有人约。”
老王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挥挥手。
“早点回家吧。”
师白聿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向前。
家,他在这里,没有家呢……
“公子,奴叫小桃花。”小桃花柔声道,粉白的脸,媚眼如丝。
师白聿一脸乖宝宝好奇地看着小桃花,对方脸色微微一变。笑容不变。
“公子请往这边。”
小桃红语气不变,软糯清甜的声音,款款摆动的腰肢。走路自带香风。
曼妙的女子,俊朗的少年,两人穿过人群,向着江边而去。
月色如锦,深碧色的江水上一层浅雾,随着小桃红走的方向,江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踩上渡头,师白聿看着眼前的画舫。
大红的灯笼,袅袅琴声,香风暖暖。小桃红率先上了画舫,侧身候着师白聿。
脚下不停歇,师白聿走上画舫。
小桃红在他身后下了船,解开船锚。掌心发力,将画舫推出一点,看着船渐渐离岸。
师白聿站在画舫门口,单手撑着门边,不进也不退。
悠扬婉转的琴声调子一转,从原本的婉约变成了丝丝哀怨。如怨如泣,间或间一两个滑音,似是人声啜泣。
一曲尽了,舫中除了清脆的吊坠碰触玲珑音,只有浅浅悠长的呼吸声。
不多时,清脆的鼓声咚咚咚响起。
师白聿眼睛微微一亮,背靠在门边,仰起头。
他以为会是琵琶或者笛子,却没想到是鼓。
鼓点声轻快活泼,宛如少女俏皮地在奔跑,一个人玩得开心。师白聿跟着鼓点,手轻轻叩在门边。
鼓点节奏一转,似是少女发现了有人,害羞地躲了起来。
羞涩啊,又期待。
节奏时慢时快,似是少女忐忑又好奇的心在跳动。辗转反侧,看了好久,却还是没看到等的人。
鼓点声停,师白聿睁开眼睛。
“好无情的少年。”
比之一般软糯甜美的女声不同,稍有些低沉的女声带着尾音,像是毛茸茸的猫尾,逗得人心发颤。
师白聿听来,正是难得的女中音,有磁性,甚是悦耳。
“传闻有一侠女,六艺精通,声色魅人。人称‘八音天王’。有幸得闻天王难得一见的击鼓,实在是师白聿之幸也。”
少年刚刚变声结束,声音还带了一点沙哑。中气足,夜风一吹,经久不散,直直传入画舫中。
八音天王陶玲轻笑出声,挥袖一击,画舫的门被掀开,暖风送香,扑了师白聿一脸一身。
“师盟主,既然来了,一定要玲儿亲自来迎接么?”
师白聿看向舱内,米色玄绫,玲珑宫灯,一袭红衣的女子静静坐在房间中央,身前是一只面盆大小的小鼓,身侧一架古琴,琵琶立在身后。玉笛安静地放置在紫檀木的盒中。左手前方一架琉璃凤头箜篌,埙、缶各在一边,手一伸便能拿到。
一袭红衣长裙的陶玲长发如瀑,一只翡翠簪挽在脑后,丹凤眼角微微上挑,胸前玉雪呼之欲出,一把纤腰似可一手掌握。
师白聿环顾了四周,抬腿上前,走到陶玲身前四尺,跪坐在地,背脊挺直。
陶玲微微眯眼,身子一侧,歪头看着师白聿,随着她的动作,胸前一颤,波随浪涌。
“师盟主,叫玲儿好是等候啊。”
陶玲声音带着笑,眼光缠绵地看着师白聿。
还带着稚气的青年一脸青涩,眼睛明亮有神,那么一眼望来,陶玲居然有种难以言表的愧疚感。
但内心更强烈的渴望马上压制过了愧疚感,一想到自己的目标,她姿势更加妩媚,长腿微动,白皙细腻的小腿露了出来。
师白聿歪头看着陶玲,一脸正色。
“不知八音天王找我何事?”
陶玲吐气如兰:“师盟主,你今年,应该十八了吧……”
“十七,我生在八月十五。实际算起来,今年中秋,才满十七。”
师白聿伸出手指道,抬头看着脸色微变的陶玲,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粉色。
“我……”
小青年脸上越来越红,衣领被扯开来,露出小小的喉结,颀长的脖子,锁骨若隐若现。
陶玲手一挥,手上长袖向后一甩,鎏金香炉白烟袅袅,甜甜的香味弥散开来。
师白聿咽着口水,又把衣领扯宽了一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陶玲慢慢坐直身子,轻轻靠近他。
“小盟主,你怎么了?”
低哑的声音长出了尾巴,柔柔地扫在人心上。
“我觉得……有点热。”
师白聿长长喘了一声,陶玲眯起眼睛,俯身轻轻将头往师白聿肩头上靠。
“既然觉得热,就解了几件衣服吧。”
她手指一抬,玳瑁指甲划过箜篌,发出几声脆响。
师白聿的呼吸声在舱房里显得格外沉重,吞咽的声音急促起来。
陶玲满足地将头靠在少年单薄并不纤弱的肩膀上,慢慢将手停在师白聿胸前,一点点往下——
“或者,我来帮你忙……”
“八音天王,出来一战。”
青年洪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师白聿身子一颤,陶玲差点崩断了指套。
“啊……”
师白聿窘迫地推开陶玲,一脸羞涩往后退了几步,陶玲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白皙的大腿和鲜红的裙摆相称,美得如同火焰。
“谁!”
八音天王咬牙切齿道,来人坏了她的大事,她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
好难得有一个年轻稚气的武林盟主。好难得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盟主。
纵使被人称之为傀儡盟主又如何?师白聿的武力众人公认。只要自己想办法成为他第一个女人,教导他鱼水之欢。有自己把握指点,何愁未来!
可偏偏眼见天时地利人和,马上就能成就好事,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一声大吼使自己功亏一篑。
水袖一甩,抱起琵琶,陶玲气势万千出门而去,原本应该万分羞涩的师白聿坐直身子,饶有兴趣数起数来。
七件乐器,却称八音天王……
师白聿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眯起犹如一只小狐狸。
“那最后一音,应该是她的声音了吧。原本以为刷小BOSS。没想到小BOSS也这么多人抢。”
斜眼看了一眼舱房里的四座香炉,师白聿抬手拍开一扇窗户。
“是该透透气了。”
新鲜的空气带着水汽渗入鼻腔,师白聿深呼吸一口气。
站起身来,他准备去外围观一下,头尚未探出,便听得一声凄厉犹如夜枭的吼声。
师白聿天赋在身,也只觉得耳中嗡嗡,揉了揉耳朵,他伸出头去。正看到陶玲被击飞,狠狠撞在舱板上。长腿大敞,胸前玉兔摇晃。
光明磊落的师少侠立马转身面壁,惨不忍睹,不忍直视啊!
“你杀我教徒时,可是凶残得很,现在一副柔弱的样子,你以为我会心生怜悯?”
男子轻哼道,师白聿耳朵一动,下意识贴着门板稍稍探出头去。
入耳的声音很是耳熟,再一看,他只想说有缘。
温从聿黑衣红云纹,长发也单单挽在脑后,和陶玲的装束有几分相似,气场、气质则完全不同。
一娇媚,一阳刚。对比鲜明。
陶玲瓜子脸上肿了一片,一只眼睛已睁不开。
在舱内有香炉,有地热,可对上魔教教主温从聿,对方压根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出手狠厉,还照脸打。
八音天王陶玲以乐器音波配合内力攻击,最强大也最致命的一招是她饱含内力的一声咆哮。可今晚竭力的咆哮对温从聿无效,琵琶也碎掉,自己更是被打得毫无反击之力。
咬牙撑起身子,陶玲吐出一口鲜血。
“你简直不像个男人。”
她咬牙道,温从聿冷笑一声。
“毒蛇咬人,也不分公母。”说罢,他直扑向陶玲,陶玲突然一脸惊喜喊了起来。
“师盟主!”
温从聿觉得自己很少受人影响。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乱换乱叫企图扰人心智的人。
一般他都不上当。
因为他在意的人,一般都不在身边。
但是,有一个奇怪的人,让他不经意间分了心。
师、师白聿?
陶玲喊出口的瞬间,温从聿手上顿了一下,陶玲要的就是这个瞬间,长袖一甩,一包药粉兜头扑在躲闪不及的温从聿脸上,自己转身跳下丽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