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风夜寒月独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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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白聿抬头看了眼襄阳府城门，威严的城楼，身着铠甲的卫兵，进出城门的百姓。小孩童抱着大人的腿痴缠着讨要铜钱，糖葫芦小贩背着插满糖葫芦的扎子笑眯眯等在一边。生机盎然，可与自己无关。
师白聿笑了一声，顶着马尾继续在人群中晃荡。手臂上隐隐刺痛。抬手一摸胳膊上的伤，他突然心情好了起来。
南充县城，到最后，他还是跟温从聿打了一架。
比起一板一眼行止有度的魔教教主，师白聿表现得更像无赖。
扯着对方说大道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都说了出来。长篇大论讲个不停。师白聿一脸温从聿不说自己错了不觉得自己杀人错了的态度，终于惹毛了魔教教主。
短刀在手，温从聿眉心紧皱。
“你如果真那么闲，不如去你们正道门派好吃好喝。两年前你坏我大事，两年后还在我耳边如此聒噪。我看你是讨打。”
师白聿摸了摸下巴，自己可不是……找打么！
“温公子，我是觉得，你我应该可以好好交流，却不知道为何要势不两立。”
闪过温从聿的攻击，师白聿继续叨叨。
“正邪不两立。我看到你笑就想打你可行？”
温从聿出招不留情，无奈对手嚣张又强力。
“但是，我挺喜欢你啊。”
师白聿“唉”了一声，侧身擦过温从聿，柔软的毛领如想象中一般柔软。
温从聿闭了闭眼，睁开眼睛，眼睛亮得惊人。
“愚蠢的中原人。”
师白聿一愣，一个恍神，短刃已近在眼前，他抬手一挡，入骨寒凉，殷红的鲜血渗出。
胳膊火辣辣，师白聿精神更亢奋了，看在温从聿眼中，这个奇怪的人，更加奇怪。
“我没有空闲跟你无聊，若要战，便认真一点来战。”
刀比在身前，温从聿一脚在前，一脸正色。
师白聿抬起不断渗血的胳膊，眼珠动了一动，抬脸冲着温从聿一笑，转身提气便走。
看着一地狼藉，温从聿直接黑了脸。
那个人，果然脑子不对劲吧！
挨了一刀的师白聿在树林里游荡了好一会，胳膊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下，抬脚进了襄阳府。
襄阳府地处两江河口，水美鱼肥，生产碧梗稻米。精致的小吃，华美的丝绸，人来人往的街头，生活安逸富足。
师白聿走在人群中，众人熙熙攘攘。只他独自一人。
自重生在这世界，他还真没有亲手杀死过一个人。
特别的天分让他几未逢敌手，一击重伤之下，他很容易获得想要的东西。
十五年被系统压榨，几乎多余的思考时间也没有，他只想着如何激活系统功能，如何尽快完成任务。
比起活着，他更有点像是在游戏。
仿佛自己在玩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有点开心。但没有真实感。
看到认真当魔教教主的温从聿，看到对方一脸认真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师白聿心里蠢蠢欲动。
那么认真要当坏人的人，活得好认真。
或者，自己就看着那个人，看他到底能坏到什么地步？
师白聿嘴角笑意不减，脚步一缓。
他身后，一身桃粉色齐袖衫子的女子，莺声呖呖。
“公子，我家小姐请您一聚。”
师白聿回头，大眼上下打量着女子。
不过双十年华，粉面桃腮，杏仁大眼里波光潋滟。粉嫩的裙装吸引无数人目光。
这样的姿容气派，一口一个小姐有请，倒引得路人对师白聿频频瞩目。
小丫鬟已经姿容非凡，那小姐又该是如何绝色？
“你家小姐找我有何事？”师白聿抬起手臂。
“我手上有伤，正欲前往襄阳沈府拜见沈家家主。这位小姐姐，若是不介意，不如一同前往。若有什么事情，沈家家主也是义薄云天之人。定会相助。”
小丫鬟款款行礼，露出白皙纤细的半截脖子。
“是奴粗心了，没有看到公子受伤。若是公子有心，五日后的月圆之日，丽江十里湾画舫见。”
说完，女子退步三尺，转身离去。身段婀娜，速度甚快。
师白聿目光流连了一会，转身往襄阳府城西而去。
襄阳沈家，是流传了百年的大家。三尺青枫剑，襄阳沈百年。
师白聿觉得两句宣传口号有点怪怪的，但是自己是去蹭饭。就不应该考虑太多。
他一路走到沈府别院，自报姓名后便等家丁传话。家丁进去不久，匆匆赶来的管家立马恭敬地将师白聿迎了进去。
沈家不愧是百年大家。院子雕栏玉砌，琉璃朱瓦。一步一景，雅韵别致。
看来回路过穿着簇新衣服的小厮，师白聿突然想在南充碰到的中年男人。
长廊曲折终有尽头，师白聿走近沈家书房，沈家家主立马停下与其他人交谈，冲着师白聿一拱手。
“师盟主，有失远迎。”
“沈先生多礼。”
沈家家主礼未行完，已被师白聿双手托住。
一老一少谈笑往来，瞬间打得火热。
沈家家主沈博世已是知天命之年。两鬓斑白，面带红光，一缕美须保养得根根透亮，一身紫檀底色绣金轮的宽袖大衣，头戴员外帽。除却手中长期握剑的老茧，看起来和大富商没有两样。
“老夫正与好友商议今年春耕之时，怠慢了盟主，还忘见谅则个。”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乃大事，沈先生不必多礼。原本就是我无意路过。多有打扰，还请先生见谅呢。”
师白聿爽朗笑道，一转头，看向沈博世身边面颊削瘦，身着黛兰色元宝纹长袍的中年人，眉头微微一挑。
“不才师白聿，先生好。”
中年人点了点头，眼神并未在师白聿身上多过停留。只拱手道“在下闻少孺。”
闻少孺说完不在继续吱声，出了眼珠在动继续在打量师白聿外，安静得很。倒是沈博世惊呼出声。
“盟主，你受伤了。”
一扭头看到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染透了包扎的布条，正缓缓晕出红色，师白聿抬了抬手。
“快，去拿上好的金创药来。”
沈博世吩咐道，一边让了位置来让师白聿坐下。
师白聿一手扯开绑住伤口的布条，一屁股坐在位首。
手臂上的道口整齐，露出鲜红的嫩肉，一解开布条，鲜血汩汩地渗了出来。
“盟主伤得不轻！不知是何人所为！居然如此嚣张大胆！”
沈博世怒道，一脸关切。
师白聿看着整齐的刀口：“是我大意。”
挑衅在先，被打也是活该。
“我看这伤口整齐有序，必然是为利刃所致。上浅下深，弧形。想来应该是短刀划伤。”
看着金创药粉缓缓渗入伤口的血液中，师白聿抬起眼皮扫过一眼闻少孺。
对方继续侃侃而谈：“师盟主少年有为，武功盖世。等闲人等难以近身。据我所知，这两年那突然成立的魔教教主温从聿，正是拿的双手短刀。”
“可恶，想必定是那等恶人所为，好在师盟主技高一筹，并未受大的伤害。真是正道之幸。”沈傅世勃然大怒，几乎拍案而起，放在一边的小药瓶差点摔碎在地，被师白聿脚尖一挑，颠回手里。
任由小厮帮忙缠上绷带，师白聿微笑看着两个年纪加起来超一百的人脑补。心里默默吐槽。
你们这么会脑补你家人知道吗！
义愤填膺的一会，沈傅世回头看着师白聿。
“不知师盟主来襄阳府邸，具体是要做何？若有差遣，我沈家万死不辞！”
师白聿微微抬手：“不过是路过而已，沈先生不必担忧。”
“师盟主年轻有为，想必心中自有成算，若有需要，只管吩咐就是。”
师白聿笑容自若，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一成不变的态度，几乎没有改变的对话内容。这一瞬间，师白聿又开始想念温从聿。
好不做作，就连一脸嫌弃，都那么真实直接。
被师白聿惦记的温从聿解开衣衫，后腰以及胳膊上，都是淤青。
与师白聿交手，他未放松，对方防守却异常轻松。自己虽然割了对方一刀，却是趁了巧。
阿四拿起药油倒在手上，伸手帮温从聿推揉。
“公子，今天那人到底是谁？阿四觉得他怪怪的。”
“那人是武林盟主。”温从聿咬着牙，忍着后背的酸痛。
阿大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鱼肉逗弄着皮毛光滑的豹猫。
“公子，那家伙看你就像毛毛看鱼。”
温从聿扭头看着阿四，几乎是应和，盯着鱼片的豹猫毛毛扭头，脖子上的小铃铛发出细细的声音。漂亮家伙冲着带大自己的主人，软绵绵娇滴滴“喵”了一声，抖抖耳朵尾巴，继续睁大眼睛盯着阿大手里的鱼。
好一会，阿四一个用力，温从聿闷哼一声。
“毛毛比他可爱多了。”
他嘟囔道。阿三从门口探出头来。
“公子，吃饭了。”
穿好衣服，温从聿自己活动了下手腕，带着最亲近的四人往屋外走去。
夜色正好，月明星稀，魔教分教南充县，教主带着四大护法吃着全鱼大餐。襄阳府邸，吃饱喝足的师白聿向沈博世道谢，开始遛弯。
问过沈府后院的位置，师白聿避开方向，在园子里溜达起来。
夜风寒凉，柳树梢头冒了一点点绿意。远处江水奔腾，隐约有琴声袅袅。
师白聿提气纵身，轻飘飘上了屋顶，盘膝坐下，打坐调息起来。
他两腿一盘，打坐调息便是小半夜。午夜时分，月上中天。人们的窃窃私语传入师白聿耳中。
“不过是……”
“来历不明……顶着虚名而已……”
“竖子不足以谋……”
缓缓睁开双眼，师白聿向着半空的圆月伸出手去，五指握了握。
空的。
若是梦，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江风夜寒月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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